第40章 第一次約會
「真不去?」
「不去。」
「行。」聶京枝也不強求,把票拿起來,隨意解下圍裙,「那我自己去。」
她轉身走向衣帽間換衣服,動作乾脆利落。
薄九司坐在吧檯前,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她就問一次?
以前不是這樣的。
聶京枝換好衣服出來,一身淺杏色的連衣裙,長發披散,沒有化妝,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乾淨。
她拿起手機,走到門口換鞋。
蹲下去繫鞋帶的時候,身後傳來薄九司的聲音,冷冷的,帶著點彆扭:「幾點的展?」
聶京枝動作一頓,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她沒回頭:「下午兩點。」
「……我沒說要去。」
「嗯,我知道。」她穿好鞋,回頭看了他一眼,眉眼彎彎的,「我就是告訴你一聲。」
門關上了。
薄九司坐在那兒,臉色陰沉。
這個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
下午兩點,聶京枝準時出現在畫展門口。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嘴角勾了勾。
果然,十分鐘前,薄九司發來一條消息:
【在哪】
聶京枝慢悠悠地打字回覆:
【畫展門口。你不來問這麼清楚幹嘛】
消息發出去,對方秒回:
【站著別動】
聶京枝盯著這四個字,慵懶地笑了。
五分鐘後,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路邊。
薄九司從車裡出來,一身深色休閒裝,比平時西裝革履的樣子多了幾分鬆弛,但那張臉還是冷得能凍死人。
聶京枝靠在門口的柱子上,看著他走近,歪了歪頭:「九爺不是說不來嗎?」
薄九司面無表情地從她身邊走過:「順路。」
「順路?」聶京枝跟上去,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你家在東邊,畫展在西邊,順的哪門子路?」
薄九司腳步一頓,側頭看了她一眼:「你話很多。」
聶京枝乖乖閉了嘴,但眼裡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
畫展的人不多,三三兩兩地慢慢逛著。
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整個氛圍安靜又溫柔。
聶京枝走在前面,腳步不緊不慢,偶爾在一幅畫前停下來,看兩眼。
薄九司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雙手插在褲袋裡,目光落在畫上,又好像沒落在畫上。
「這幅好看。」聶京枝停在一幅油畫前,歪著頭看了一會兒,轉頭問他,「你覺得呢?」
薄九司看了一眼那片深藍色的海面:「一般。」
「你的審美真的好差。」聶京枝搖搖頭,往前走。
薄九司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又很快壓了下去。
逛了大半個小時,聶京枝忽然停下來,摸了摸肚子,轉頭對薄九司說:「我去一下洗手間,你在這兒等我,別亂跑。」
薄九司皺了皺眉:「我又不是小孩。」
聶京枝笑了笑,轉身走了。
薄九司站在原地,百無聊賴地看著牆上的畫。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怯生生的聲音。
「九、九爺?」
薄九司轉過頭。
一個年輕女孩兒站在他身後,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攥著一本畫冊,臉頰緋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是安禾。
「真的是您!」安禾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我還以為我看錯了……您怎麼來了?是來看我的畫展嗎?」
薄九司垂眸看著她,沒有說話。
安禾沒注意到他眼底的冷淡,繼續激動地說:「上次慈善晚宴,我給您送票,您沒有接……我還以為您不會來了。沒想到您真的來了,您是為我來的,對嗎?」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臉頰越來越紅,不敢看他的眼睛。
薄九司薄唇微動,正要開口。
安禾鼓起勇氣,把手裡的畫冊遞過去:「九爺,這是我出版的畫冊,送給您……您、您要是有空的話,能不能請您吃個飯?我想當面感謝您資助我……」
薄九司沒有接畫冊。
他看著她,聲音不大,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在等我太太。」
安禾的笑容僵在臉上。
太太?
她愣愣地看著薄九司,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結婚了?
那個站在金字塔頂端、清冷禁慾得像一尊佛的男人……居然結婚了?
安禾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的女聲從她身後傳來。
「等急了嗎?」
安禾轉過身。
聶京枝慢悠悠地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臉上掛著笑,眉眼彎彎的,像是剛看了一場好戲。
她走到薄九司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歪著頭打量安禾。
「喲,九爺桃花不斷啊。」聶京枝笑眯眯地看向薄九司,語氣酸溜溜的,「我走開一會兒就有人搭訕?」
薄九司垂眸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安禾看見聶京枝,愣了一瞬,隨即臉色大變:「你……你不是他大嫂嗎?」
那天慈善晚宴,這個女人親口說的,她是薄九司的「大嫂」。
安禾記得清清楚楚。
聶京枝眨了眨眼,正要開口。
薄九司忽然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扣進懷裡。
他垂眸看著安禾,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刻在冰面上:
「她是我太太。」
安禾整個人僵住了。
畫冊從手裡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又迅速褪成蒼白,眼眶裡湧上霧氣,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聶京枝靠在薄九司懷裡,看著安禾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她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畫冊,拍了拍灰,遞還給安禾。
「畫得不錯。」聶京枝笑了笑,語氣很隨意,「下次有機會再聊。」
安禾接過畫冊,手指都在發抖。
她看了看聶京枝,又看了看薄九司,嘴唇翕動了幾下。
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轉身跑了。
步子很快,幾乎是落荒而逃。
聶京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薄九司,似笑非笑地說:「九爺,你把人小姑娘嚇跑了。」
薄九司面無表情:「跟我沒關係。」
「怎麼跟你沒關係?人家是沖你來的。」
「我沒讓她來。」
「但你也沒說你結婚了呀。」
薄九司垂眸看了她一眼,聲音淡淡的:「現在說了。」
聶京枝愣了一下。
然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九爺這是在宣示主權?」
薄九司沒回答,鬆開攬著她腰的手,轉身往前走。
聶京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笑得眉眼彎彎。
她快步跟上去,挽住他的手臂:「老公,你剛才好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