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懷疑她的心思
薄九司偏頭看了馮無一眼。
馮無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說:「各位叔公的兒孫,此刻都在二樓包廂休息,九爺方才特意設宴款待,他們不勝酒力,已經喝醉了。」
「什麼?!」三叔公猛地站起來,「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聶京枝笑著接話:「三叔公別緊張,就是喝了幾杯酒,九爺看幾位長輩上次在家宴上喝得盡興,想著年輕人也該熱鬧熱鬧,就特地準備了一些,比上次幾位長輩喝的異蛇王酒,烈了那麼一點點。」
幾位叔公的臉齊刷刷變了色。
薄老爺子攥緊了扶手,指節泛白:「你把他們都灌醉了?」
薄九司抬眼看他,聲音平淡:「爺爺不是要選亞太區執掌人嗎?薄家子孫都到齊了,怎麼就急著開始?」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哦,忘了說,那酒喝一口,睡三天,醒來之前,恐怕是來不了了。」
整個宴會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薄老爺子死死盯著他,胸腔劇烈起伏,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聶京枝站在薄九司身邊,挽著他的手臂,看著這群老東西吃癟的樣子,心裡舒坦極了。
「爺爺,這亞太區執掌人,今晚怕是選不出別人了。」
薄老爺子臉色鐵青,嘴角抽搐了兩下。
聶京枝笑得溫婉又得體:「薄家嫡系子孫,還剩誰呢?」
薄老爺子嘴唇哆嗦了兩下,轉頭看向角落裡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薄塵一自始至終沒開過口,安靜得像隱形人。
薄老爺子眼底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塵一,你……」
薄塵一抬起頭,看見薄九司和聶京枝一眼,笑容得體,緩緩搖了搖頭:「爺爺,我坐輪椅呢,你指望我一個瘸子能幹什麼?」
薄老爺子臉色一僵,他竟然這麼說自己。
「薄家的事,我管不了,下次這種聚會不要叫我來了,我出來一趟很麻煩。」
薄塵一揮手讓護工推他走了。
薄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嘴唇翕動,到底沒再說出一個字。
他抬起眼,看向薄九司,眼底帶著恨意,也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薄九司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平靜,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聶京枝挽著他的手臂,站在他身側,不卑不亢。
「爺爺,」薄九司不容置喙道,「既然各位叔公的兒孫都來不了,大哥也無意接任,這個位置,我來接手。」
薄老爺子死死瞪著他,胸腔里堵著一口氣。
幾位叔公臉都綠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薄九司沒再看他們,偏頭看向聶京枝。
她正仰著臉看他,眼底帶著笑,亮晶晶的。
「走。」他說。
聶京枝彎起唇,挽著他的手臂,轉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身後,宴會廳里沒有一個人出聲。
——
從會所出來,一陣微涼的夜風迎面吹了過來。
聶京枝下意識抱緊了胳膊,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身側的薄九司見狀,直接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到了她身上,全程一言不發。
她乖乖接住披在身上,抬手攏了攏敞開的領口,側頭望著身邊的男人,眉眼彎彎的,帶著點戲謔的笑意。
「九爺,你剛才看見你三叔公的表情沒?臉都氣歪了,別提多好笑了。」
可薄九司壓根沒接她的話,邁開長腿徑直往前走。
聶京枝連忙跟上,高跟鞋踩在台階上,發出噠噠的清脆聲響。
她步子輕快,幾步就追到他身旁,熟練地挽住他的手臂。
「你走這麼快幹嘛呀?我又不吃人。」
薄九司的腳步驟然一頓,偏頭看向她。
清冷的路燈光灑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神情淡淡,讓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忽然開口,嗓音低沉平淡:「你今晚沒必要過來。」
聶京枝微微一愣:「什麼沒必要?」
「聶家的事已經解決了,合同也簽完了。」薄九司情緒不明,聲音冷淡,「你名下那五個億,足夠你這輩子衣食無憂,肆意揮霍了。」
聶京枝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所以呢?」
「你不用再跟著我演戲,沒必要摻和這些事。」薄九司黑眸沉沉地鎖住她,「你想要的名分有了,錢也到手了,你到底還圖什麼?」
晚風拂過,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貼在白皙的臉頰上。
聶京枝抬手把髮絲別到耳後,輕笑出聲。
「九爺,你什麼都好,就是疑心太重。」
她鬆開挽著他胳膊的手,上前一步,轉過身正對著他,倒著慢慢走路,眼底滿是狡黠的笑意。
「你是我合法老公,剛才那群長輩故意刁難你,我難道能眼睜睜看著,裝作沒看見嗎?」
薄九司眉頭微蹙,神色依舊清冷。
「再說了,」聶京枝停下腳步,仰頭望著他,「你可是我肚子裡孩子的爸爸,要是你被這些老頑固搞垮了,薄家落到別人手裡,我和寶寶以後不得喝西北風去?」
薄九司依舊沉默不語,靜靜看著她。
「我這人本來就現實得很。」
聶京枝語氣坦蕩直白,「婚姻說白了就是利益共同體,你過得好,我和孩子才能好,反過來我安穩了,也能好好陪著你,所以幫你,就是幫我自己,你別想太多。」
她說完,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硬朗的胸口。
薄九司垂眸,盯著她落在自己胸口的小手。
夜色靜謐,月光溫柔地籠罩在兩人周身,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他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就只是因為這些?」
聶京枝的手指猛地一頓。
「你剛才說的這些,都是藉口。」薄九司深邃的黑眸牢牢鎖住她,像是能看透她所有心思,「不全是真心話。」
聶京枝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恢復過來,挑眉反問:「不然還能有什麼?」
「你自己說。」
被他這般直白又銳利的目光盯著,聶京枝心裡莫名發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小聲嘀咕:「你這人也太較真了,真的很煩。」
說完她就想轉身往前走,剛一邁步,手腕就被男人猛地扣住。
力道不重,卻牢牢禁錮著她,讓她根本掙脫不開。
薄九司稍稍用力,直接將她拽了回來,穩穩抵在路邊的路燈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