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栽贓
「十萬兩銀子?!」溫三金聲音猛地升高。
十萬兩銀子啊,換成金子足足一萬兩!都夠她弄個等人高的金像了!
楚詩遙不敢看她,窘迫點頭。
兩隻手絞在一起,侷促又尷尬,還有點點疑惑,「我以前從不覺得給他花錢有什麼不對,畢竟我們終究會是一家人,他有難,我肯定不能置之不理。可是……」
她想起被齊元暉送給溫清梔的那三千兩銀錢,心中發堵的同時,感覺臉上燒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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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覺得自己……有點……」
她臉上越燒越紅,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溫三金瞥她一眼:「像冤大頭?」
「對!冤大頭!」
楚詩遙猛地抬頭,眼睛一亮,臉色隱隱發苦,「就是這樣!就是感覺那些錢去得冤枉!」
她說出這話的瞬間,身上濃郁的粉色霧氣又少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了薄薄一層。
溫三金把玩著銅錢,心疼那十萬兩銀子。
「那如果齊元暉再來找你要錢,你還給他嗎?」
「我……」楚詩遙抿唇想了想,「我可能還會給,畢竟他的身份在那裡。不給的話,我擔心他會搞小動作,為難我們家。但我會跟他說清楚,讓他簽債契!」
溫三金彎眼,「你還覺得齊元暉會搞小動作?你之前不是說,他最是光明磊落?」
楚詩遙:「……啊?」
她眼神盯著虛空放空,臉上的表情逐漸疑惑。
她以前……竟然這樣說過這樣的話?
這些年來,她在面對齊元暉和溫清梔兩人時受了不少委屈,齊元暉明明與溫清梔親近卻不承認,反而會怪她心胸狹窄。
這樣的人,也能稱為光明磊落?這話還是從她嘴裡說出去的?
楚詩遙身上的粉色霧氣越來越淡,表情緩緩浮現出幾分厭惡。
「可能……我以前眼瞎吧。」
對這個總結,溫三金深表贊同。
她又拿起一塊糕點,問起了楚詩瑤的二哥楚承業。
「之前你二哥不是找齊元暉、溫清梔幫忙,要對付你哥哥。他又出手了嗎?」
「沒有。」楚詩瑤蹙著細眉搖頭,「過了年就是春闈,我大哥一直在書院認真溫書,楚承業也老實了幾天,倒看不出和往日有什麼不同。」
但越是這樣,她越是不安。
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楚承業越是拖著不出手,她越是焦躁。
溫三金沒從自己留下的那尊泥人像中感覺出什麼,不過那泥人像應當是在楚詩瑤房裡,楚承望萬一有事,她也沒法從那尊泥人里得知。
又和楚詩瑤等了一段時間,眼看馬上就要到中午,昨日說要來她的小廝還沒來,她乾脆不等了。
拍拍手上的糕點屑:「走吧。」
她讓墨玉、青瓷收拾好東西,對楚詩瑤招手,「我今天正好有空,再跟你去你家看看。」
「真的嗎大師?」楚詩瑤喜不自禁,「謝謝大師!」
她激動地讓人提前回家通知母親,讓母親定京城最大酒樓醉仙樓的席宴。
因著時間太早,楚詩瑤記得溫三金剛回京沒幾天,身上還穿著生辰宴那天的藍色衣裙,便打算帶著她在京城最繁華的幾個坊間轉轉,午時再去醉仙樓。
楚詩瑤從小長在京中,哪個店鋪是新開的,哪個店鋪是百年老店,她如數家珍。
「三金大師,你就是太瘦了些。慢慢把肉養回來,穿上這件裙子,肯定比那個溫清梔漂亮!」
溫三金被楚詩瑤拉進了一家成衣鋪子。
楚詩瑤進門就看中了兩套成衣,往溫三金身上比劃,越看越滿意。
她外祖家除了經營錢莊外,還做著其他生意,名下也有不少布莊衣鋪,選起衣服來眼光毒辣,每一套都很襯溫三金如今的膚色和身材。
她拉著溫三金越逛越興奮,突然聽到一聲招呼:「大小姐,你也來這家店?」
王蓮芙帶著小丫鬟站在她們身後,驚喜望著溫三金。
楚詩瑤看向溫三金,溫三金介紹:「這位是我姐姐王蓮芙。這位是楚詩瑤,忠國公之女。」
能被溫三金這樣介紹,楚詩瑤大概猜出了這人的身份,笑眯眯點點頭,「王姐姐。」
「楚妹妹。」
王蓮芙聽到溫三金的介紹,微微鬆了口氣。
像她這種隨母親改嫁的女兒,在京中少之又少,身份尷尬。溫三金願意這麼介紹她,她很感激。
三人說了兩句話,見時間差不多,楚詩瑤帶著溫三金往醉仙樓走。
王蓮芙買了娘親要的東西,也帶著丫鬟出了店門口。
剛走出去沒兩步,身後有人叫住她,「蓮芙?」
王蓮芙看過去,臉色變了變,又很快恢復正常,揚起一抹與往常別無二致的笑:「清梔小姐。」
臉色蒼白的溫清梔從馬車內探出頭,對著王蓮芙淺淺一笑。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如皎皎明月,容色生輝,恰到好處的病弱之色錦上添花,令她容貌更盛。
溫清梔被人從馬車上扶下來,透過馬車帘子的空隙,王蓮芙注意到坐在車裡的柳氏。
但柳氏向來看不起她,她便沒主動打招呼,只對著溫清淼淺淺一拜:「清梔小姐。」
「蓮芙,你這是做什麼。」溫清梔連忙扶住她,拉著她的手嗔怪,「你我都是自家姐妹,何須多禮?」
王蓮芙笑笑,垂著頭沒說話。
溫清梔看她這樣,眼圈立刻紅了,「蓮芙,你可是在怪我?」
她委屈垂下眼帘,柳眉淺皺,睫毛輕顫,我見猶憐。
「你知道的,自從三金姐姐到了府里以後,我就病得厲害。那天你來求我,我一直昏昏沉沉地起不來身,丫鬟擔心我的身體,都沒敢跟我提你來過的事。」
「好在白姨娘吉人自有天相,最後安然無恙,不然……」
她拿著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淚,抬起發紅的眼睛看向王蓮芙,內疚咬唇。
「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去跟姨娘謝罪。明明是我養的貓驚嚇了姨娘,我該彌補的,可還是……哎。」
王蓮芙:「……」
她被溫清梔柔軟冰涼的手拉著,只感覺仿佛被陰寒的蛇纏上,控制不住打了個哆嗦。
「清梔小姐說笑了,這怎麼能怪您,是那畜生不長眼,錯不能歸到您頭上。」
她在府中地位尷尬,如今姨娘還懷著孕,不得不揚起笑臉應付溫清梔。
溫清梔神色滿意,又問道:「我聽說那夜白姨娘受驚,是被一個路過的道士所救?不知那道士家住何處,你和姨娘是勇國府上的人,有時間我自當去謝過那位道士。」
王蓮芙眉心一跳,感激道:「我也不知道恩人是什麼人,家住何方,恩人說有緣自會相見,什麼都沒說。」
溫清梔又問那道士的長相,是怎麼救的姨娘、用什麼方法救的、前後耗了多長時間。
王蓮芙一問三不知,不是緊張得忘了,就是沒看到、不清楚。
什麼都沒問出來,溫清梔臉色有些不好看。
隨即又笑了聲,緊了緊王蓮芙的手,岔開話題:「三金姐姐是個性子跳脫的,這兩日沒有我娘看著她,她可曾欺負你?」
「沒有,」王蓮芙垂著眸,一副文靜賢淑的樣子,「我和三金小姐沒什麼接觸。」
「那就好,」溫清梔嘆了口氣,「她沒欺負你就好,我真怕你性子軟,受了委屈。」
「三金姐姐兒時過得悽苦,有時把錢財看得過於重了。上次她撞了我一下,五皇子送我的鐲子就不見了,萬一你遇上這種事,可得……」
她話一頓,仿佛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神色有些不自然。
「蓮芙,是我說錯話了。我剛才的話,你就當沒聽見吧。」
王蓮芙淺笑點頭,「是,蓮芙曉得了。」
溫清梔又拉著她說了幾句話後,突然沉默下來,臉色有幾分為難。
王蓮芙知道這是要自己主動問的意思,便道:「清梔小姐可還有別的事?」
「確實,有件事……」
溫清梔柔弱一笑,怯怯道:「我和娘離家這幾天,一直很擔心爹爹,不知爹爹何時會消氣,也聯繫不上大哥大嫂。」
「蓮芙若是回去,可否讓大嫂給我去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