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犧牲孫子,還是犧牲女兒


  溫三金收回邁進東院的腳,「走,去白姨娘院裡看看。」

  白姨娘院裡,王蓮芙坐在娘親身邊,氣得臉通紅。

  「這個溫清梔真是好手段,四小姐和小少爺都要好得差不多了,她才假惺惺湊上來。明明是娘你和三金大師出力,最後功勞反而成了她的!」

  白姨娘也沉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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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是不怕溫清梔搶功,只是擔心老爺會怪罪她。

  畢竟她當時信誓旦旦說請到道士幫兩個孩子安魂,如今溫清梔又說要重新幫兩個孩子招魂,話里話外都是她沒把事情辦好的意思。

  溫清淼那裡還好說,溫江竹可是老太太的命根子。

  萬一老太太那邊怪罪下來,對她很不利。

  果然,她這個念頭剛升起,老太太院裡就來人了。

  白姨娘連忙跟著嬤嬤過去,進屋的時候,溫清梔也在,正陪著老夫人說話。

  經過了這次跟柳氏回娘家的事,她對老太太的態度反而親近了不少,不再和之前一樣總跟柳氏站在同一條線,一口一個祖母叫得親熱。

  對於溫清梔這個侄女,老太太的態度反而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平和淡然的態度。

  「老夫人。」白姨娘給老夫人行禮。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輕輕點了下頭,示意溫清梔說話。

  溫清梔對白姨娘甜甜笑了一下,「白姨娘,我聽說四妹和五弟前段時間嚇到了,是姨娘你去請大師做的法事,不知是請的哪位大師?」

  「我也不知道那位大師姓甚名誰,大師不願意說,我也不敢多問,恰巧遇見罷了。」

  「原來如此,」溫清梔皺起眉,語氣溫和,「白姨娘恕我直言,我剛才去看了一下四妹和五弟的狀態,應該是姨娘請的那位大師招魂沒有成功,四妹和五弟的情況依舊不太好。」

  「我打算重新幫四妹和五弟安魂,白姨娘意下如何?」

  「竟然是這樣!」白姨娘一臉內疚:「小姐願意幫助四小姐和小少爺,兄友弟恭,家宅安和,是咱們勇國府的福氣。只是怪我輕信了那道士,竟然差點耽擱了四小姐和五少爺。」

  溫清梔笑著打圓場:「這事錯不在姨娘,姨娘不必內疚。」

  三言兩語把招魂一事定在入夜後,見老太太已經初現疲態,兩人相繼退出屋子。

  笑著把白姨娘送走,一轉身,溫清梔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眼底一片冷意。

  她本以為之前白姨娘在「奶夜貓」一事上被救只是偶然,沒想到師兄在忠國府的計劃也出現了問題。

  這京城的大師基本都與她和師兄相熟,肯願意幫助忠國府的,估計也就只有那個不知姓名的道士。

  看來,今晚必須得把那道士揪出來,不能讓這種不穩定的因素毀了師父的大局!

  -

  白姨娘院裡,溫三金和王蓮芙一起等著。

  王蓮芙坐在溫三金身邊,殷勤地幫她添著茶水,滿目崇拜。

  「三金大師。」白姨娘被丫鬟扶著大步走進來,「溫清梔打算今晚就幫四小姐和小少爺招魂。」

  她一臉擔憂,「會不會影響到你?」

  「不會。」溫三金搖頭,看向她,「你沒有被罰吧?」

  「沒有。大概是這些天的事情太多了,我又懷著身子,老夫人懶得管我。」

  白姨娘鬆了口氣,想到溫清梔,忍不住疲憊閉上眼。

  「真不知道這位清梔小姐是在折騰什麼,四小姐和五少爺明明是好好的,她怎麼還要費這功夫?」

  溫三金卻能猜到溫清梔的部分心理。

  「她之前差點跟勇國府離心,為了穩住老太太和溫孝卿兩個,也得適時展現一下自己的價值,提醒他們自己對勇國府的重要性。」

  但明明除了招魂這件事,溫清梔也可以有別的更好的方法證明自己。

  比如略施小計讓老夫人邪氣纏身,大病一大場,再在老夫人生命垂危之際力挽狂瀾,老夫人和溫孝卿肯定能把她捧上天。

  何必用眼前一個小小的招魂術呢?

  她在白姨娘院子裡布下陣法,讓她到時候稱病別出遠門,便回到東院等著夜晚到來。

  日落西山,月上梢頭,吃過晚食,溫三金很快發現了空氣中不一樣的波動。

  但那波動不是招魂,而是尋人。

  她猝然睜開眼,直直望向溫清梔的院子。

  這人竟然是在通過她留下溫清淼和溫江竹身上的印記,在反向找她?

  空中一道泛紅的黃符衝著她直直衝來,身後溫清梔步步緊追。

  就在黃符要落到她院子時,溫三金屋裡的小金人微微一閃,空中的黃符凝滯一下,飛速向府外飛去。

  「怎麼回事?」溫清梔仰頭看著突然變快的黃符,疑惑皺眉:「怎麼飛得這麼急?」

  她翻牆躍出府外,找到了一路跟著黃符的齊元暉。

  「師兄!」

  齊元暉對她點點頭,兩人對視一眼,一起跟著黃符往更遠的城外飛。

  城外亂葬崗,溫三金已經提前在這裡布置好圈套,等著兩個人過來。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兩個氣喘吁吁的身影逼近。

  望著眼前陰氣瀰漫的亂葬崗,溫清梔下意識捂住嘴,退後一步。

  「那道士在亂葬崗?不可能吧!」

  齊元暉也皺起眉頭,「我查過忠國公身上的傷,是一種更高級的符,把本該作用在楚承望身上的符咒反射了回來。」

  「那道士的實力可能在你我之上,咱們盡力而為,實在不行就稟告師父。」

  溫清梔點點頭,兩個人一點點往圈套里走。

  齊元暉的能力顯然比溫清梔強一些,剛靠近圈套,他就發現了不對勁,連忙伸手去拉身邊的溫清梔。

  「師妹小心,有陷阱!」

  然而他的提醒還是慢了一步,溫清梔已經一腳邁入了圈套中,發出「啊」的一聲慘叫。

  一眨眼的功夫,齊元暉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就見溫清梔雙手捧著不斷潰爛的臉跪在地上,滿身的氣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往下掉。

  「師兄!我的臉!我的臉!」

  雪白的皮膚不斷冒出拇指指甲蓋大的膿皰,又很快破裂,噁心的膿液糊了她滿臉,慘叫聲愈演愈烈。

  「清梔!」

  齊元暉嚇了一跳,顧不上別的,連忙將她打橫抱起來,飛速往勇國府的方向跑去。

  溫三金跟在兩個人身後,神色冷慍。

  她剛剛用給這兩人設下的陷阱叫「反求陣」,踏其中的人,越在乎什麼就越會失去什麼。

  溫清梔這樣子,最在乎的應該就是自己的容貌和氣運。

  而且從剛剛的氣運來看,那些氣運大多是她從別人身上剝奪來的。

  溫三金捏緊拳頭。

  她平生最討厭這種吸收別人氣運的人,比害人性命還惡毒。

  回到家,她讓墨玉始終注意溫清梔院子裡的動靜,果然沒一會兒,那邊院子裡就鬧了起來。

  柳氏知道溫清梔出事,也不管溫孝卿讓她反省的命令,哭著就往溫清梔院子裡沖。

  「兒啊!我的兒啊!你怎麼又變成這個樣子了!」

  溫清梔躺在床上,雙手被綁,臉上的傷口又疼又癢,齊元暉擔心她越撓傷越重,只能將她的手綁起來。

  望著女兒痛苦的樣子,柳氏恨不得以身代之。

  她猛地抓住一旁的齊元暉,哭道:「元暉啊,上次清梔這樣,不是來個小丫鬟就好了嘛!你這次需要幾個,你跟我說,我去找!」

  齊元暉看了眼屋外,示意她小點聲,嘆了口氣。

  「夫人,這次和上次不一樣。」

  他只能用柳氏能聽懂的話,儘量解釋:「上次那個小丫鬟雖然出身貧微,但身上的氣運驚人。吸收了那個小丫鬟的氣運,清梔自然能恢復如初。但現在……」

  他的眼神隱晦掃過在場的眾人,不由搖頭。

  這府里但凡能被吸收的氣運,基本都被清梔吸收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麼是動了會影響師父大局的,要麼就是還未完全長成的。

  柳氏心急:「就真的……一個都沒有嗎?」

  聽她這麼問,齊元暉聽著師妹痛苦的嘶吼聲,腦海里倒是浮現出一個人。

  「有是有,但是……福哥兒的年齡太小,氣運還未完全長熟,若是讓清梔吸收,只能吸收一半,福哥兒以後也會霉運纏身。」

  柳氏臉色瞬間慘白。

  福哥兒……福哥兒可是她唯一的孫子!

  可扭頭看著在床上痛苦嘶吼的女兒,她心中的天平又開始傾斜了。

  只是霉運纏身而已,又不是死了……

  她正打算點頭答應下來,齊元暉突然再次開口。

  「對了,還有一個!」

  他眼睛大亮,「你家那個新認回來的女兒,她命格與清梔相輔相生,雖然她沒多少氣運讓清梔吸收,卻可以把清梔臉上的傷轉移到她臉上!」

  「溫三金?!」柳氏激動。

  不用犧牲孫子,自然是好的,「好好好!就選她!她比福哥兒好!」

  她對著外面的趙嬤嬤大喊,「快去!把溫三金那災星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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