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當真只是擔心養女受委屈?
溫三金沒想到柳氏竟然會叫自己過去。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氣運,算不上霉運纏身,也最多只是平平無奇。
柳氏這時候叫她過去,倒是叫她好奇。
「行,我知道了。」她示意趙嬤嬤下去,「我收拾一下就走。」
趙嬤嬤站著不動,眼睛死死盯著她,「大小姐還是快些去的好,別讓夫人等心急了。」
見溫三金依舊慢悠悠,她一急,還想伸手過來拽人,被墨玉用劍鞘打在手背上,趙嬤嬤的手背立刻紅了。
「你……」
「嬤嬤是沒長耳朵,所以沒聽到我家小姐的話?」墨玉擋在溫三金面前,「勞煩嬤嬤在外等著,我家小姐要收拾一番!」
趙嬤嬤捂著生疼的手,想催又擔心再被打,只能不情不願出去。
過了一會兒等溫三金收拾好出來,她急匆匆帶著人往溫清梔院子裡去。
柳氏在溫清梔院外等著,急得火急火燎。
好不容易看到趙嬤嬤帶人過來,溫三金出現在小路盡頭時,她差點沒認出來。
注意到溫三金的臉,她表情怔愣片刻,眼底的厭惡一閃而過。
「真是的,什麼都做不好,來都來得這麼慢!」
柳氏疾走過來用力拽住她的胳膊,力氣之大,幾乎是拖著她往溫清梔院裡走。
「你清梔妹妹受傷了,都沒見你來看看,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把溫三金帶到溫清梔的屋子前,她將人往裡一推,「快進去!好好看著你清梔妹妹,她沒好起來之前,你不許出來!」
說著,猛地關上大門。
猶覺不夠,又讓人來把大門和窗戶封上,就怕溫三金會從裡面闖出來。
見柳氏這樣大費周章,墨玉臉色一變,提劍就要上前。
「等等!」翡翠拉住她,「墨玉姐姐別衝動,你忘了小姐之前給咱們說的了?沒有她的命令,咱們不可輕舉妄動!」
墨玉扭頭看了她一眼,良久放下提劍的手,「我知道了。」
溫清梔房裡沒有點蠟燭,但溫三金目能夜視,將屋子裡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包括溫清梔擴散到脖頸的傷,還有站在暗處準備施法的齊元暉。
昏暗的光線中,她看著地上已經畫好的符陣,扯了扯唇角。
竟然是低配版的置換陣。
這是想把溫清梔臉上的傷和不斷下降的氣運,都轉移到她身上來?
她沒把這點小招數放在眼裡,往前一步踏入陣法,湊近仔細看溫清梔臉上潰爛的傷口。
傷口上附著著一層厚厚的黑氣,是因果業力凝成的煞氣,正在從臉上不斷往脖頸和胸口蔓延。
她眼底微寒。
能凝成煞氣的因果業力,看來溫清梔這些年幹了不少見不得光的壞事。
難怪她要吸收別人的氣運,若不是有那些氣運相護,恐怕早就被因果業力啃得渣都不剩了。
暗處的齊元暉見溫三金走進陣法,心中一喜,卻不敢太過得意忘形,閉上眼屏息凝神催動置換陣。
不知道是不是他這段時間有所進步,這次催動置換陣有如神助,順利得簡直不可思議。
溫三金垂眸看著溫清梔臉上的傷口一點點癒合,微微彎了彎唇。
既然這對師兄妹想算計她,那她就讓他們嘗嘗,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行了,你出去吧,別在這裡礙眼。」
齊元暉從暗處走出來,命人把門打開,用力把溫三金推了出去。
柳氏看都沒看被推出來的親女兒,繞過她,忐忑抓住齊元暉的手,「元暉,清梔怎麼樣?」
「挺好的。」齊元暉甚至沒顧及溫三金還在場,直接道,「清梔很快就能醒了,就等明日大早。」
「那就好那就好!」柳氏捂住胸口,一顆高懸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見齊元暉唇色發白,她趕緊命人帶他去客房,關切道:「這次多虧了你。天色這麼晚了,你就別回去了,放心在這裡住下吧。」
齊元暉擺擺手,「不了,我還有些事,明日再來看清梔。」
他執意要走,柳氏不便強留,目送人離開,一扭頭就看到站在一旁的溫三金。
她眉毛一挑,慈愛的表情猙獰起來。「還在這裡杵著幹什麼?趕緊滾回你的院子,別在這裡給清梔找晦氣!」
溫三金跟她年輕時長得很像,五官出色,如今在勇國府養了半月,容色竟然隱隱蓋過她精心養大的清梔。
雖然知道溫三金這張臉第二天就會潰爛,但她如今看著這張臉,依舊心裡發堵。
溫三金對她的瞬間變臉,已經見怪不怪。
她收起臉上的笑意,靜靜望著眼前的母親,冷冽的眼神莫名看得柳氏心慌。
「你……你看我幹什麼!」柳氏強裝鎮定,察覺到自己竟然被這死丫頭一個眼神嚇到,越發生氣。
「你耳朵聾了,聽不到我的話?趕緊給我滾出去,不許髒了清梔的院子!」
溫三金依舊沒動。
柳氏本以為她如此這般是想問她為什麼要帶她來清梔的院子,對趙嬤嬤使了個眼色,趙嬤嬤心領神會,立刻打算帶著人將溫三金轟出去。
卻突然聽到溫三金輕笑了聲。
「柳氏。」她沒有管柳氏叫娘,而是直接稱呼她的姓氏。
柳氏瞪大眼,張口就要罵這個不孝女,卻被溫三金搶先一步。
「我與你分離十幾載,與你無冤無仇,更是你的親女,與你血脈相連。可我回府這段時間,你事事針對,還要取我性命。」
「當真只是擔心養女受委屈?」
聽到「取我性命」四個字,柳氏一個激靈,只感覺有什麼東西劈開混沌的思緒,令她手指發顫。
這個死丫頭知道元暉把清梔的傷轉移到她身上了?
她心跳如鼓,又瞬間釋然。
知道了又能怎麼樣?一個從一開始就被她拋棄的玩意兒,能成為清梔的墊腳石,都是她的福氣!
「放肆!溫三金,你無憑無據,竟敢污衊親母!你這是在說我偏心,還是想說我草菅人命?!」
秋日多雨,雷聲滾滾,閃電撕裂夜空,白光所到之處,萬物無處遁形。
自然也照亮了柳氏眼中的怨毒和怒意。
溫三金望著她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突然笑了。
「母親這般疼愛清梔妹妹,只是不知清梔妹妹對母親,是否也是這般敬愛。」
她真想知道,等柳氏身上的氣運上升,溫清梔又別無選擇時,是不是會將這個疼愛她的母親,也當成供給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