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六親緣淺
「你這個孽障!」
柳氏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狗,高高揚起手。
「你竟敢從中挑撥,離間我和清梔的情分?!」
她重重一巴掌落下來,溫三金輕巧躲開。
她含笑看著柳氏,「是與不是,等時間到了,自見分曉。」
「哼,」柳氏不甘示弱,「但你恐怕沒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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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三金笑著搖搖頭,任柳氏在身後咒罵,帶著丫鬟們離開。
到了東院,一進門,墨玉就圍著溫三金轉了一圈,仔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夫人今天表現得太異常了!」青瓷皺起眉,「這麼晚叫小姐過去,竟然只是為了看一眼清梔小姐的傷?」
而且都這麼晚了,清梔小姐能受什麼傷?
溫三金笑了笑,沒理會青瓷的自言自語。
她正打算歇下,白姨娘那邊就來了人。
隔著院門,白姨娘的人悄聲開口:「我家姨娘擔心大小姐,特地派我來問問。」
溫三金派翡翠去回消息,「跟她說我沒事,讓她們放心從院裡出來吧,事情已經結束了。」
翡翠領命,悄聲退出去,大門很快被她輕輕對上。
溫三金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睜眼看著頭頂的床幔,難得沒了笑意。
她伸手摸了摸枕邊的小金人,無聲嘆了口氣。
師父說得對,有這樣的母親在,她這次下山渡劫果然很順利。
六親緣淺,不破不立,不捨不得。塵緣斬斷,始見本心。
柳氏的劫早已結束,如今輪到她了。
把頭埋進被子裡,她閉上眼。
枕邊的小金人陡然亮起一陣金光,原本模糊的五官漸漸在金光中生動了一些,眉眼越發趨向溫三金。
一覺睡到天亮,起床時,溫三金感覺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見她醒了,翡翠趕忙進來伺候她洗漱,小聲跟她念叨:「今天天一亮,將軍府就派人來咱們府上了。」
溫三金接過濕帕子擦臉,對此沒有絲毫意外。
「來找溫清梔的?」
「小姐果然料事如神!」翡翠重重一點頭,「奴婢認識在門口守門的小廝,說不知道將軍府發生了什麼事,直接派府上的管家過來的,那管家來的時候臉色可難看。」
「清梔小姐院子裡還沒活動起來,就被那些人拍著院門叫起來,差點把老爺和老夫人驚動了。」
溫三金:「那溫清梔跟他們走了?」
「走了。」翡翠答,「聽說清梔小姐的師兄出事了,清梔小姐走得特別急。」
後面的事,溫三金沒再聽,翡翠也沒再說。
她盯著溫三金的側臉看了許久,總覺得哪裡有些變化,可又看不出來。
吃過早食,溫三金在院子裡畫符,然後吃午食,午食過後睡午覺,睡完午覺繼續畫符。
一直到晚食後,她帶著墨玉青瓷去池塘邊散步,才看到了一起回來的溫清梔和溫江柏。
溫清梔臉色蒼白,眼圈卻是紅的,一雙眼睛腫得像兩顆大核桃,顯然已經狠狠哭過一場。
溫江柏站在她身邊唉聲嘆氣,小心哄著她,讓她好好準備寒衣節,一切等國師出關再說。
溫清梔一言不發,一個抬頭的功夫就看到了安然無恙站在池塘邊的溫三金。
短短一晚上,她好像又變漂亮了一些。
明明五官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就是哪裡看起來不一樣了。
溫清梔:「……」
她停下腳步,遠遠望著站在池塘邊的溫三金,咬緊唇,悄悄攥緊拳頭。
不對……一切都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是她師兄,她身上那些膿瘡怎麼會跑到師兄身上,應該是溫三金才對!
可為什麼……
她眼中明明暗暗,溫江柏也順著她的眼神看到了站在池塘邊的溫三金。
暗罵一聲:「真是個掃把星!自從她回來以後,就沒有事是順心的!」
他擼起袖子大步走過去,溫三金正好扭頭看過來。
不知怎麼的,對上溫三金的眼神,溫清梔突然感覺心臟好像被重重捶了一下,連忙拉住要過去找麻煩的溫江柏。
「算了,大哥。你的緊閉剛剛結束,好不容易等到爹消氣,你別再因為我招惹三金姐姐了。」
「她算你哪門子姐姐?!」溫江柏看她委曲求全的樣子,更是心疼。
「她就是個掃把星罷了!爹不知道怎麼想的,這麼大一個掃把星杵在這裡,他竟然看不見?」
溫清梔閉了閉眼睛,心亂如麻,不聽溫江柏抱怨,直直往柳氏院子裡走去。
「誒,清梔!你等等我啊!」
溫江柏自顧自念叨了好一會兒,見妹妹不知何時走遠了,連忙跟上。
柳氏也沒想到齊元暉出事了,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哎,我昨天看元暉那孩子信誓旦旦的,怎麼會出事呢!」
她抓住女兒的手,「這是把那些膿瘡轉移錯了?要不要再把溫三金叫過來,你把你師兄身上的膿瘡再轉過去?」
「沒辦法了,」溫清梔紅腫著眼搖頭,「那個置換陣是我師父給的,我們只能催動一次。想再把膿瘡轉移,就只能等我師父出關了……」
「哎,溫三金那逆女運氣倒是好!」柳氏不滿溫三金逃過一劫。
又拉著溫清梔的手安慰,「國師不是說寒衣節後就出關嗎?還有兩天就是寒衣節,你好好準備,你師兄很快就有救了。」
溫清梔哽咽著點點頭,知道自己除了等,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日子很快過去,轉眼就到了寒衣節的前一天。
臨近寒衣節,溫三金最大的感受就是京中的陰氣更盛了。
早上醒來站在院子裡吸口氣,感覺陰涼的空氣進入鼻腔,凍得天靈蓋冰涼。
她吃著廚房送來的羊羹糕掐指一算,轉身往二哥的院子裡走。
這會兒還沒用早食,二哥也沒有去書院。
見她過來,二哥院子裡的小廝一喜,「原來是大小姐,大小姐請稍等,二公子剛起身,小的這就去稟報。」
溫江松很快從房裡出來,見她乖乖坐在院子裡啃羊羹糕,嫩白的側臉和家裡的四妹、五弟如出一轍,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腦袋。
笑道:「真是稀客,你怎麼來我院裡了?」
不等溫三金說話,他只當是這個小妹和溫江竹那個小胖子一樣,想讓他帶她出去玩。
笑道:「想讓我帶你去玩可以,但這兩天可不行。」
他耐心解釋,「明日就是寒衣節,京城所有學子都要去鎮國寺集合,誦讀《浩然經》,不可請假,不去可是要被取消來年春闈考試資格的。」
「而且寒衣節陰氣滿城,也不適合出去玩。這樣吧,等過了寒衣節,差不多就要下雪了。到時候,我帶你們去冰湖泛舟?」
溫三金托腮看著眼前言笑晏晏的二哥,不住感嘆這才有個哥哥樣子。
她搖頭,「我不是要出去玩,我過來是想提醒二哥。」
她一指二哥掛在脖子上的小泥人,「二哥把這東貼身西帶著,莫離身。」
「二哥氣運低迷,現在又是寒衣節的前一天,萬一出了什麼事,比如失蹤啦、昏迷了什麼的,明天不能到場誦讀《浩然經》,可是要取消考試資格的!」
看她神神叨叨的小樣子,溫江松啞然失笑。
「好好,二哥記住了,一定把這東西好好戴著。」
溫清梔和溫清淼都和柳氏親近,然而柳氏又怪他一顆心全向著祖母,所以他還從未與兩位妹妹這樣熟絡過。
溫江松心念一動,便留溫三金用早食,溫三金自然樂呵呵應下。
身為老太太親手撫養長大的寶貝孫子,二哥院裡的餐食也是老太太特地補貼過的。
溫三金在二哥這裡蹭了一頓遠超規格的早食,離開時還不忘叮囑他:「東西別離身啊!」
「曉得了!」
目送二哥出門,溫三金伸了個懶腰打算回自己院子,一扭身,看到躲在角落偷偷看她的溫清淼。
溫清淼見她看過來,兔子一樣一驚,扭頭就想跑。
「喂,你跑什麼!」溫三金攔住她。
看她大病初癒,臉色蒼白的樣子,聲音下意識軟了些,「你是來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