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為溫清梔撐腰
溫江松死死盯著溫三金,往常帶笑的嘴角抻平,溫潤的五官隱隱扭曲。
「你知道誅九族是什麼意思嗎?到時候不僅你我還有爹娘和祖母,就連大哥大嫂的福哥兒也活不成。」
「這種話絕對不能說!」
溫三金:「……」
她沒想到這位二哥的反應這麼大,緩緩眨了眨眼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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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知道了。以後注意,不出去亂說。」
「在家裡也不能說!」
溫江鬆緊緊盯著這個才回來的妹妹,心裡又是驚恐又是無力。
他知道母親一直沒有仔細教養這個小妹,小妹這樣也不能全怪她,只能一再叮囑:
「三金,這裡是京城,不比你長大的地方。京城是天子腳下,咱們家又出了個國師徒弟,現在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
「你這種話以後千萬不要再說,若是被人捅到皇上面前,咱們一家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溫三金想說現在的皇帝沒幾年可活了,可看著二哥驚恐的神色,到底沒有說出來。
老老實實點頭:「哦。」
溫江松鬆開她的手,見她神色散漫,顯然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感覺自己仿佛一瞬間老了好幾歲,苦口婆心:
「三金,以後出去可一定要謹言慎行,類似的話絕對不可以再說,真的會出事的!」
溫三金覺得這位二哥有些喜歡嘮叨,但也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只能擺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嚴肅點頭。
「我知道了二哥,我會記在心上的。」
溫江松滿意,心裡琢磨著要不要給小妹請個夫子。
餘光掃了眼手上的小泥人,再看看忙得熱火朝天的小妹,想到之前那個救了他一命的小泥人,欲言又止。
溫三金一連捏出來好幾個小丑人,一抬頭就見二哥皺著一張臉,一臉糾結。
「二哥,你有話想跟我說?」
溫江松猶豫,但瞥見溫三金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又覺得自己過於忸怩了。
輕咳了聲,他飛快眨眨眼,柔聲問:「三金,你……我那個小泥人……你之前……」
話到嘴邊,他反而不知道怎麼形容了。
之前他總覺得是小妹心裡不平衡,才想事事和清梔一較高下,連畫符這種東西都要學著清梔。
可見識到那小泥人的威力,他就不這麼想了。
京中的卦師大多只會算命,那種能驅邪作法的大師才是真正難得,如小妹這般能僅憑一個小東西就擊退惡鬼的,就更難得了。
小妹她一定是師承高人,才會有這等能力。
想到這裡,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對小妹的過去絲毫不了解。
不僅不了解,甚至沒有主動地詳細問過。
眼睜睜看著這位二哥清俊的臉上浮現兩絲內疚,溫三金:「???」
「二哥,」她打斷二哥的黯然神傷,「你是不是想問我,我為什麼會玄術?」
不等溫江松再開口,她坦白道:「我小時候是在道觀里長大的,我師父是本地的半神,掌管數座大山,被深山生靈尊為半山神。」
「師父他老人家直到壽元將近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出山,臨死前為我算了一卦,叮囑我在他死後下山尋找親生父母,入世渡劫,或可求得一線仙緣。」
她手指一搓,一縷金光浮現。
溫江松驚覺自己手裡的小泥人不僅幹了,連五官都跟著生動起來。
他驚訝屏住呼吸,愣愣盯著小妹那張與自己長得幾分相像的臉,許久才幹巴巴道:「仙、仙緣?神仙的仙?」
溫三金點頭,呼出一口氣,若有所思看了眼已近黃昏的天色。
「下山的這段時間我幹了不少事,也隱隱感覺到師父說的一線仙緣是什麼意思。但更多的,似乎與你們有關。」
「我們?」溫江松受寵若驚。
「對。
」溫三金點點頭,緩緩垂下眸,沉默許久以後,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二哥,你還有想問的嗎?」她開始下逐客令。
「啊?哦……」
溫江松感覺自己的腦袋亂糟糟的,點點頭,又搖搖頭。
一陣糾結後,又問:「你說,明天陛下會……」
後面的話他沒敢說完,溫三金臉上的深沉一斂,用一副「孺子可教」的自豪神情掃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哥,這可是個立功的好機會。你如果能在皇上面前露了臉,那咱們家可是要有出息了!」
「當然,」她手上重重一拍,「還是你的安全更重要,到時萬不可勉強。」
溫江松卻不這麼覺得。
近些年不管是兩國邊境,還是國內城池,那種不知從何而來的陰氣愈發猖狂。
京城雖陰氣重,卻有不少大師坐鎮,所以日常生活並無太大影響。
但他聽從偏遠地域來的同窗說過,他們那種小地方,陰氣已經到了隨時會危及性命的程度,天災人禍並行。
這種情況下,陛下如果出事,定會引起國內大亂,只會更加民不聊生。
溫三金捏著小泥人,完全不知道她立志要成為一代清臣的二哥已經做好了以身護主的準備。
她搓著丑乎乎的小泥人,還打算晚上再去二哥那裡蹭頓飯。
只是蹭飯的想法還沒來得及說,翡翠就帶著請帖匆匆趕過來。
見二少爺在場,她微微欠了下身,打算一會兒再跟小姐稟告。
溫三金見她神色匆忙,招手:「二哥不是外人,直說就行。」
溫江松思緒一頓,為小妹和他的親近感動。
但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他捧著小泥人轉身,「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三金你繼續忙。」
溫江松一走,翡翠連忙把請帖遞過去:「小姐,有您的請帖。明珠郡主想請您在寒衣節後,去參加長公主府的冬日宴。」
「冬日宴?」溫三金把拜帖接過去,隨便翻了兩下。「我從未見過這位明珠郡主,她為什麼給我發請帖?」
見翡翠似乎有話說,「你知道原因?」
翡翠憂愁點頭。
「這位明珠郡主是長公主最疼愛的女兒,也是清梔小姐的手帕交。往年冬日宴,都是長公主府的人親自來接清梔小姐。」
「今年的冬日宴比往年提早了不少,」她臉色發苦,「恐怕是明珠郡主聽說了清梔小姐受委屈,隨夫人離府的事,想幫清梔小姐敲打京中眾人。」
「敲打?」溫三金盯著手裡的拜帖。
敲打是真,為溫清梔撐腰更是真。
她把請帖扔進翡翠懷裡,「不去。明顯是針對我的,我才不去受氣。」
「小姐,這怎麼能行?那可是長公主的女兒,陛下最疼愛的小郡主。」翡翠著急了。
「若是讓老爺和夫人知道了,一定會生氣的!」
溫三金翻了個白眼,「他們哪天不生氣?」
「那不一樣!」翡翠急忙勸道,「以咱們勇國府的門第,不能拒絕公主府的請帖。」
她聲音發顫:「而且這請帖是從夫人那邊遞過來的,夫人肯定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夫人定不會允許您婉拒公主府的面子,恐怕綁也會把您綁去……」
溫三金繼續捏小人,「她綁不住我。」
「可是,小姐……」
翡翠還想再勸,溫三金擺手,「你忙了一天了,先下去休息,日後再議。」
「……」
翡翠只能不情不願退下。
溫三金捏小人捏到了月上樹梢,洗洗手準備用晚食,老夫人身邊的老嬤嬤過來找她。
「大小姐安。」
老嬤嬤站在院外,笑得慈愛,「明日就是寒衣節,老夫人請大小姐過去,想叮囑幾句話。」
溫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