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皇上 誅九族


  「你憑什麼這麼叫?」

  溫江松瞪大眼怒視著楚承望,手上已經擼起了袖子。

  楚承望張張嘴,這才意識到勇國府並不知道三金大師的身份。

  他想解釋,身邊的康衡毅和孟嘉策已經將溫江松拉住。

  「好啦,阿松,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康衡毅安撫般拍了拍溫江松的肩膀,輕巧道:「承望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再說了,前段時間的生辰宴,大家都見過你那小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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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生辰宴上那個坐在溫清梔對面,一襲藍衣襯得膚色愈發黑黃的瘦小身影,康衡毅乾笑兩聲。

  「若是清梔小姐,還有可能。你那三金小妹……承望眼睛還沒瞎呢!」

  他自以為這是在安撫溫江松,一扭頭,對上兩雙憤怒的眼睛。

  康衡毅:「……」

  溫江松怒就怒了,那醜丫頭是他親妹,生氣也正常。

  楚承望憑什麼這麼看他?!

  他張口想問,被楚承望蹙眉打斷:「君子不議人長短,何況是閨閣女子,阿衡慎言。」

  「更何況,」楚承望話鋒一轉,「心善之人,眉間自有光華,容貌美醜,不過皮囊罷了。我倒覺得三金姑娘心地純善,令人敬佩。」

  他維護之意溢於言表,馬車裡瞬間安靜下來。

  康衡毅驚愕望著他,目光呆滯。

  「承望,你……眼疾否?」

  溫江松和楚承望的臉色沉下來。

  溫江松面色發青:「你眼疾否?!」

  「誒!」孟嘉策忙捂康衡毅的嘴,咬牙切齒:「少說兩句!跟你有什麼關係,少說兩句!」

  之後下山的路,馬車一片安靜。

  溫江松時不時警惕看著楚承望,幾次欲言又止。

  楚承望任由他們去看,微微在心裡嘆了口氣。

  希望此事不要影響到三金大師的清譽才好……

  午膳過後,一行人回去準備明天的寒衣節。

  溫江松和楚承望同行,快到忠國府時,溫江松冷不丁開口:「承望與我家小妹見過幾次?」

  楚承望知道他說的小妹是指溫三金,默了一瞬,回道:「是見過幾次。三金小姐為人純善,幫過我許多。」

  「幫過你?」

  溫江松還想問她一個小姑娘能幫什麼忙,突然想到了掛在脖子上的小泥人。

  今天如果不是這個小泥人,他們幾個可能就要遭遇不測了。

  他抿緊唇沒再說話,對著楚承望一拱手。

  楚承望知道他這是告辭的意思,鬆了口氣,拱手將他送走。

  「阿松,路上小心。」

  溫江松迫切想找溫三金問問泥人的事,馬車剛停到門前,他就下了馬車迫不及待往府中走。

  他走得急匆匆,迎面而來的丫鬟也走得急匆匆,兩人一時不察,重重撞在一起。

  丫鬟瘦弱,被這麼重重一撞,差點在地上翻了個跟頭。

  溫江松身後的侍硯站出來,不悅開口:「你是哪個院子裡的丫鬟,毛手毛腳的,撞傷了少爺怎麼辦?」

  「少爺饒命!」

  小丫鬟跪在地上把散落的物品撿起來,頭重重磕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奴婢是清梔小姐院裡的灑掃丫鬟,小姐吩咐奴婢去買東西,一時衝撞了少爺。少爺饒命!」

  「無事。」溫江松拍了拍發皺的衣服,「以後注意。」

  他正打算離開,又想起康衡毅手裡的那張招鬼符。

  那張符肯定是從清梔院子裡流出去的。

  那種害人的符咒,他有必要去提醒一下,讓清梔注意一下那些手腳不乾淨的婆子丫鬟。

  「你等等。」他叫住匆匆要離開的小丫鬟。

  小丫鬟步子猛地一頓,因為步子跨得太大,突然停下,整個人晃了晃。

  她悄悄咽了口唾沫,臉色發白扭過頭,「二少爺?」

  溫江松沒注意到她不自然的臉色,問:「你家小姐今天沒去準備寒衣節?」

  「……」小丫鬟額頭一層薄薄的冷汗,「去、去了。是小姐離開時,吩咐奴婢去採買些東西。」

  溫江松不關心她什麼時候採買東西,聽說溫清梔沒在家裡,便打消了去找人的念頭。

  「行,我知道了,你去吧。」

  小丫頭如蒙大赦,趕忙小跑著離開。

  溫江松心裡有事,悶頭往東院走。他身後的侍硯倒是時不時扭頭去看那小丫鬟的背影,一時不察,踩了溫江松一腳。

  他心一驚,連忙彎腰請罪:「少爺息怒,小的不是故意的。」

  「馬上就是寒衣節了,怎麼一個兩個,都這麼心神不寧的?」溫江松皺眉看向侍硯,「想什麼呢。」

  「小的,在想剛剛那個丫鬟。」

  侍硯垂頭皺眉,「小的看那丫鬟神色慌張,眼神飄忽,鬼鬼祟祟的樣子……」

  「清梔妹妹院裡的人嘛,這個樣子也正常。」溫江松沒把侍硯的話放在心上。

  「馬上就是寒衣節了,心神不守可容易被陰氣入體,明天沒事別出門,鎮國寺那邊你也別跟去了。」

  「是,多謝二少爺。」

  溫江松帶著侍硯來東院時,溫三金正在玩泥巴。

  確切地說,正在用灑了金粉的泥巴捏小泥人。

  親手從自己的金身上刮下一層金粉,溫三金感覺全身的肉都在疼。

  這得多少錢啊!

  小心翼翼把金粉摻入泥里時,正巧看著溫江松過來。

  見他神色正常,身上並沒有太多陰氣,只是氣運有些低迷。

  但氣運低迷是整個勇國府的常態,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二哥,給。」

  她從盆里撈出一坨泥,隨便捏了捏,在那坨泥上捏出兩條胳膊兩條腿兒,畫上極其敷衍的五官,遞給溫江松。

  溫江松:「……」

  看看小妹身前的一盆泥,還有手上黑乎乎的泥濘,再看她掌心那團疲軟聳拉、依稀能看出人形的泥塊,溫江松陷入沉默。

  他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一時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侍硯知道自家少爺愛潔淨,忙上前一步,把東西接過去。

  「多謝大小姐。」

  溫三金擺擺手,示意他們不用謝。

  又撈出一小撮泥,捏了個拇指大小的人形,重新遞給溫江松。

  「二哥,明天的寒衣節不安全,你把這個東西戴著保命。」

  溫江松:「……」

  他看了眼侍硯雙手捧著那泥人、已經騰不出手的樣子,只能深吸一口氣,忍著不適自己把小泥人接了過來。

  冰涼又黏黏糊糊的手感,讓他頭皮發麻。

  「三金,」強忍住把這團泥甩出去的衝動,溫江松五官皺成一團。

  「這團泥明天能幹嗎?而且寒衣節有清梔在,還有京中其他大師,應該挺安全的。」

  「哦。」

  溫三金認真捏著小泥人,頭都沒抬。

  「愛戴不戴,反正明天皇帝會出事。要不要護著他,你自己看著辦。」

  「……」

  溫江鬆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泥人扔出去。

  他臉上的嫌棄突然僵住,臉色發白,猛地瞪大眼,「胡說八道!」

  他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壓低聲音呵斥:

  「那可是當今聖上,這種話傳出去就是謀逆不敬,可是要誅九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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