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兒資質無雙,定能受到聖上重用
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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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沉,明明是白日,卻黑得如同深夜,天上成團的黑氣鬼魅一般亂竄,見人就撲,鎮國寺亂成一團。
趁著現場大亂,溫三金從角落裡出來,飛速往祭台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她聽到一聲尖叫,腳下步子一頓。
「啊——」
一道穿著素衣的瘦弱身影正被黑霧追著咬,在地上連滾帶爬,哭得滿臉淚痕。
她的婢女躺在不遠處,顯然已經中招,只剩下那道瘦弱身影一邊哭,一邊往後退。
「走開!噁心的東西,快走開!」那瘦弱身影不停從頭上拔下首飾砸向那團黑霧。
可黑霧根本沒有實體,自然不怕她的攻擊,還悄無聲息纏上她的腳踝,已經順著她的身體往上爬。
銳利的痛感從被黑霧接觸的位置傳來,那年輕女子絕望哭出聲,重重閉上眼。
溫三金一眼就看到了她頭上的簪子——在一片濃稠的黑霧中,那根簪子簡直像黑夜中的蠟燭,散發著一豆螢光,如此光華灼灼。
她大步走過去,一巴掌扇散了纏著那女子的黑霧。
腿上的黑霧消失,那年輕女子仰起頭,一張稚嫩青澀還未長開的臉上滿是呆滯。
「你……」
溫三金抬手拔下她頭上的簪子,「大恩不言謝,這東西就抵我的救命之恩吧!」
「誒?」年輕女子一愣,迷茫眨了眨眼後連連點頭,「好!姑娘,你……」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救命恩人的臉,恩人已經攥著簪子衝進黑霧中。
女子眼睜睜看著恩人鑽進黑霧中,還想提醒恩人小心那些黑霧。
卻驚愕發現那些黑霧在觸碰到恩人的瞬間,仿佛看見什麼恐怖東西一樣散開,硬生生為恩人讓出一條路。
「……」
年輕女子坐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突然被一雙手扶起來。
「郡主!」長公主的護衛急呼呼護送著她往安全的地方走,一邊關切問:「您沒事吧?」
明珠郡主扭頭望向恩人離開的方向,卻已經看不到恩人的背影。
好一會兒,她略顯呆滯地搖搖頭,「沒……沒事……」
在明珠郡主被送走的時候,溫三金已經爬上了祭台。
祭台樓梯上,溫清梔額頭上有正在流血的傷口,白著臉仰面躺在樓梯上,悄無聲息。
抬腿跨過溫清梔的身體,溫三金往上走了兩步,突然福至心靈——
往後一看,溫清梔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捂著流血的額頭一臉痛苦坐起來。
抬眸看到站在自己上方的溫三金,她臉上的表情頓時一片空白。
「你……」她愣了一秒,空白的表情頓時凌厲起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怎麼進來的!」
她眼神越過溫三金,落到祭台上的珠子上,瞳孔一縮。
師父給她的珠子!
顧不上想別的,她一用力站起來,推開溫三金就要往上跑。
「走開!」
溫三金被她推了一把,差點沒站穩,扶住樓梯的扶手,她眉毛微蹙,一把抓住溫清梔的頭髮。
「你在這麼高的樓梯上推我,想害我摔下去?!」
「啊!」
溫清梔一聲慘叫,捂著腦袋停住腳步。
溫三金一記手刀,快狠准落到她脖子上,溫清梔白眼一翻,身體軟趴趴昏過去。
「哼!」溫三金重重放下她,聽她腦袋在木質樓梯上磕出「咚」一聲悶響。
「現在還不能讓你知道我的身份,你就在這裡多睡一會兒吧。」
溫三金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這一幕,也早就有所準備。
從懷裡掏出一道失憶符,略有些肉疼地放在溫清梔額頭上。
這張失憶符畫起來成功率低,需要消耗的能量也大,這麼多天也就成功了這一張。
不過用在這個節骨眼上,倒也合適。
把溫清梔放回原位,她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幾套,用黃符包住那顆像漩渦一樣吸收國運的紫色珠子,一把揣進懷裡。
珠子被黃符包住的瞬間,鎮國寺中懸飛亂竄的黑霧們一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齏粉。
護在皇帝身前,正打算和黑霧殊死一搏的大臣和護衛們一愣,齊齊抬頭看向祭台處。
祭台太高,他們隱隱能看見上面站著一道素白的身影。隨著那道素白身影的動作,遮天蔽日的黑霧一點點散開,明亮的光線重新從雲間縫隙中落下。
以鎮國寺為中心,濃郁成霧的陰氣如露水般瞬間蒸發,一點點露出京城各坊原本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溫三金快速從祭台下來。
她想找個機會從鎮國寺翻牆出去,卻發現因為剛剛的混亂,軍隊已經把鎮國寺外圍包圍。
之前進來的地方肯定是不行了,她打算換個地方出去,然而一轉身,對上一雙凌厲的桃花眼。
同時,脖子上一涼,一把長劍抵在了她脖子上。
桃花眼的主人有一雙很淡的琉璃眸,體型高大,身披銀甲,滿身殺氣,氣質鋒利如一把出鞘利劍。
五官卻與外表完全不同,昳麗濃艷,陰柔漂亮。
此時,他如畫的眉眼壓低,正一眨不眨盯著她,眼底有微微的疑惑。
溫三金眼睛一亮:「四爺!」
「是我啊!」她抓住霍修慈的袖子,扒拉開抵著自己脖子的長劍,激動:「你雙腿好了?」
「之前你去找神醫,我幫過你的!你還給我送了不少金子、銀子,還有墨玉青瓷兩個丫鬟!」
「小大師?」霍修慈不確定開口。
見溫三金重重點頭,他眉間一松,收起劍,「沒傷到您吧?」
他說這話時卻沒有看向溫三金,而是扭頭看向不遠處已經空無一人的祭台。
注意到祭台上已經沒有人,他眸光一閃,一把抓住溫三金的手腕。
「小大師,跟我來這邊,我送你出去。」
見霍修慈帶著人出來,那些圍住鎮國寺的士兵自覺讓出一個缺口。
「小大師,我備車送您?」他站在溫三金身側,比溫三金高出一個頭還要多。
「不用,我自己有馬車。」溫三金仰頭看他,仰得脖子都酸了,笑道:「你的腿好了?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說著,她踮腳想拍霍修慈的肩,被霍修慈退一步躲開。
霍修慈昳麗的眉眼含笑,「盔甲鋒利,小大師當心莫傷了手。」
「這裡不適合說話,小大師先回府,待解決完此事,我再去找小大師長聊。」
溫三金也不打算長待,一點頭,「好!」
她飛速和墨玉青瓷匯合,三人駕著馬車順著小路悄無聲息回到了勇國府。
等到府上時,全府上下正在歡騰慶祝著儀式的成功。
翡翠站在門前,急得團團轉,見溫三金回來,整個人一松,急忙迎過去。
「大小姐,不好了!」
她一邊跟著溫三金往院子裡,一邊急道:「京城的陰氣消散,定是清梔小姐主持寒衣節儀式成功了。」
「夫人那邊又有了底氣,聽說趙嬤嬤已經去逼老夫人給夫人找大夫了。夫人院裡還來了人,叫小姐您過去,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我暫時把她們打發走了,但她們肯定會再來。小姐,怎麼辦啊!」
翡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溫三金卻懶洋洋伸了個懶腰。
「不去,誰來請也不去,我累了一天了,等晚間的消息。」
「對了,」她對翡翠咧嘴一笑,「我要吃肉,你去跟顏姨娘說一聲,我午食要吃肉。」
翡翠:「……」
她無奈,「小姐,你……」
「好啦翡翠,」溫三金打了個哈欠,「總是這麼操心,人容易變老的。就按我說的,去做吧。」
翡翠無奈,只能領命去找顏姨娘。
柳氏那邊的人來了兩三次,一定要溫三金過去,全都被墨玉打了出去。
一直到晚間,去參加寒衣節儀式的溫孝卿和溫江松父子倆都沒有回來,柳氏還以為這父子倆和溫清梔一起在宮裡接受封賞。
惋惜看了眼自己身邊的兒子,強忍著腿上的痛嗔怪:「你這孩子,如果不那麼孝順,現在也該面聖受賞了。」
「不過我兒放寬心,你妹妹這次可是在聖上面前露了臉。往常國師主持儀式,也僅僅只能在晚間驅散京城的陰氣。」
「可清梔一去,滿城的陰氣還沒過中午,就散了。」
柳氏一臉驕傲,「我兒資質無雙,以後定會受到聖上的重用。有你妹妹在,你入朝封官只是早晚的事。」
溫江柏自信點頭,「不愧是清梔,第一次主持寒衣節就如此大放異彩,下任國師的位子,非清梔莫屬!」
柳氏不住贊同點頭,去叫溫三金的丫鬟過來,戰戰兢兢回來復命。
「夫人,大小姐……大小姐說她累了一天了,要睡覺,沒時間過來……」
柳氏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剛才還明媚燦爛的眼神頓時陰沉下來。
「她真的是這麼說的?」
「是。」丫鬟被柳氏話里的冷意嚇得不敢抬頭,「奴婢帶人去了好幾次,大小姐都是這麼說的……」
柳氏嗤笑一聲,看向身邊的大兒子,冷笑道:
「柏兒,看來你這妹妹還不知道清梔將要受賞的消息,你親自去一趟,好好把事情講給她聽。」
「順便好好教訓下她,免得清梔回府,被這個蠢貨衝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