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祭祀失敗 皇帝遇刺
小廝忙不迭應下。
他急匆匆越過門檻,跑到溫三金身邊,壓低聲音道:「大小姐,大少爺讓您把這個大鬍子將軍趕走。」
ʂƭơ55.ƈơɱ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大哥?」溫三金往院子裡看了一眼,沒看到溫江柏的身影,佯裝疑惑,「我大哥明年也要參加科舉吧?他沒在誦經隊伍里?」
「這……我……」小廝的腰越彎越低,冷汗不停順著額角流下。
溫三金的話沒有特意壓低,梁五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他朝門內看了一眼,又暗中觀察了一下溫三金的神色,哼了聲,「寒衣節這麼重要的日子,你家少爺都不出來誦經為百姓驅散邪氣,以後若是為官,又怎能為民請命?」
這話有些重了,小廝臉色一白,「噗通」跪倒在地。
「不!不是的將軍,我家少爺……我家少爺……」
他想說自家少爺沒在家,已經在誦經隊伍里了,可誦經隊伍就在眼前。萬一這個大將軍自去查驗,發現他撒謊,一刀解決了他……
小廝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溫三金和梁五都沒吭聲,直到誦經的隊伍完全離開勇國府所在的這條街,梁五才出聲告辭。
梁五一走,怒氣沖沖的溫江柏猛地一推大門,大步跨出來。
「溫三金!」他咬牙切齒,激動得五官扭曲,「你明知道我沒在那誦經隊伍里,還與那大鬍子站在勇國府門口閒聊,你就是在故意害我!」
溫三金臉色未變,憨笑道:「大哥沒去誦經?二哥都去了,大哥怎麼沒去?」
溫江柏看她笑就一肚子氣,「我為什麼不去?娘親被燒傷了,疼得下不了床,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沒良心!」
「哦。」溫三金輕飄飄應了聲,轉身往府里走。
「溫三金!」溫江柏的怒氣仿佛一拳頭砸在棉花上,把自己氣得不輕。
他追上去抬腿想教訓溫三金,被溫三金靈活一躲,整個人磕在地上。
剛痊癒的下巴再添新傷,這次不僅是下巴,連腳都崴了。
「啊——」他疼得大叫。
溫三金笑著理了下有些亂的裙擺,「大哥,今天可是寒衣節,做太多壞事,可是要遭報應的。你看……嘖嘖。」
「這下,你是徹底沒法去誦經了。不過也沒關係啦,反正你比二哥大了這麼多歲,依舊比不過二哥,再晚兩年科考也沒關係,爹娘不會怪你的。」
「你說我比不過溫江松那個軟蛋?!」
溫江柏氣得眼圈都紅了,顫抖著嘴唇死死瞪著她,咬牙切齒:「溫!三!金!」
溫三金翻了個白眼不理他,指使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廝:「去,把府門關上。外面陰氣太重,別涌到家裡來。」
小廝手腳並用慌忙起身:「是,大小姐。」
不理會溫江柏在身後的咒罵,溫三金帶著墨玉青瓷往後門走。
青瓷氣憤:「明明就是大少爺自己不去誦經,想投機取巧耍小心思,竟然還對小姐發脾氣,太過分了!」
溫三金讓墨玉去牽輛馬車過來,在馬車上貼上了避魂符,率先登上馬車,對青瓷笑道:
「今天是寒衣節,他嘴上那麼不饒人,自會有報應。倒也不必因此生氣。」
當然,溫三金知道自己這張嘴也不遑多讓,特地往衣服里多塞了幾張符。
上了馬車,墨玉負責駕車。「小姐,咱們去什麼哪裡?」
「去鎮國寺。」
「……」墨玉愣了一下,疑惑蹙起眉,「小姐,按理說寒衣節這天,除了有公務在身的人,其他人是不准出門的。咱們這麼大張旗鼓去鎮國寺……」
溫三金:「走小路,把馬車停遠點,最後一段路咱們走過去就是。」
見小姐心意已決,墨玉深吸一口氣,點頭,「好,小姐,青瓷,你們坐穩了。」
雖是白天,但京城霧氣濃重,往常熱鬧的街道空無一人,抬頭一眼望過去,眼前之後團團白霧,根本看不到別的東西。
出了城,去往鎮國寺的小路上,霧氣更重。樹木草叢都成了白霧中顏色深重的陰影,鬼影綽綽立在道路兩側,冷氣陰寒刺骨。
「小姐,窗簾開了。」
青瓷看到溫三金身邊的窗簾被冷風吹起,伸手撫平。
但窗簾被撫平,再次被風吹開,帘布直愣愣懸在空中,仿佛被一隻手拎著。
溫三金往身側看了一眼,面無表情一巴掌扇過去,外面拎著窗簾好奇往裡瞧的小鬼痛呼一聲,大哭著跑開。
青瓷見小姐把窗簾撫平,這次帘布沒有再被掀起。
她心頭跳了跳——剛剛,她好像聽到了一個小孩兒的哭聲?
但心裡的驚悚感並沒有持續多久,車簾外就傳來了墨玉的聲音:「小姐,鎮國寺快到了。」
溫三金掀開車簾出來,一抬眸就看到鎮國寺那座熟悉的佛塔被金光和黑氣圍繞。
兩種氣互相纏繞、吞噬,幾乎覆蓋了整個鎮國寺,看起來極其詭異。
溫三金低頭掐指,又用隨身攜帶的銅錢算了一卦,搖頭:「裡面危險,你們兩個在馬車這邊等我,別亂動。」
墨玉低頭應是,青瓷卻有點擔心。
溫三金掏出兩張符塞進兩人手裡:「別擔心,在馬車裡比在我身邊安全。這兩張符咒你們拿好,必要時能保命。」
青瓷緊緊攥著手裡的符咒,點頭,擔憂看向溫三金:「小姐,你自己要小心啊。」
「放心吧。」
溫三金拍拍她的肩膀,抬步走進了眼前深白厚重的濃霧中。
墨玉找的這個位置距離鎮國寺的正門很遠,但卻距離圍牆很近。
溫三金三兩下翻過院牆,輕輕鬆鬆進入鎮國寺內部。
這個時間點,學子們朗誦著《浩然經》驅散京中陰氣,鎮國寺的貴人們則在廂房休息。
溫三金沒有輕舉妄動,隨便找了個地方休息,直到游京的學子們從外面回來,她才從廂房出來。
游京學子們回來,整個寒衣節的主持儀式就剩下了最後一步。
莊重肅穆的祭台下,宮人幫溫清梔整理著身上的祭袍。一身素白的明珠郡主站在她身邊,親熱拉著她的手。
「清梔別緊張,我娘都說你今天特別厲害,那麼多繁瑣的儀式,一點兒沒出差錯,國師果然沒有看錯了。」
「如今就剩下儀式的最後一步,等儀式結束,你就去公主府小住幾日,好好歇歇。」
聽明珠郡主這樣說,溫清梔一直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了些。她抬起疲憊的眸子看向明珠郡主,笑道:「多謝郡主的好意,不過待儀式結束,臣女還需要去宮中復命。」
「哎呀,什麼郡主臣女的!」明珠郡主不滿拉住她的手,態度親熱地嗔怪,「你和我都是這麼多年的好友了,還需要這般生分?」
她還想再說什麼,長公主身邊的嬤嬤快步走過來提醒。「郡主,陛下和長公主已在趕來的路上,清梔小姐要繼續主持儀式了。」
明珠郡主這才不情不願地作罷,「好吧,那等清梔你不忙了,咱們再聊。」
溫清梔笑著目送明珠郡主離開,轉身走上祭台時,不著痕跡看了眼手裡紫氣環繞的珠子。
這是師父閉關前給她的,叮囑她在寒衣節的祭祀儀式結束前,把這顆珠子放在祭台上。
完成了這一步,師父很快就能功力大漲,成功出關。
想想自己這段時間受的委屈,溫清梔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眼中閃過快意。
等師父一出關,看誰還敢給她臉色看!
儀式舉行到一半,她悄悄將柱子放在祭台上。
隨著她把珠子放上去,原本就不算多明亮的天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大片大片的烏雲在頭頂聚集,黑雲中白光閃爍,亮紫的雷電翻騰,一副怪雲壓城的恐怖之相。
溫清梔望著天上越壓越低的烏雲,呼吸一滯,瞳孔瞬間收縮,心口狂跳。
怎麼……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師父明明說,該是一副龍鳳呈祥的吉祥兆頭的!
她站的位置高,能清晰地看到雲中翻騰的雷龍,金光滾滾。
強大的威壓緊緊擒住她,仿佛要劈散世間一切邪氣,全身好似針扎一樣疼。
溫清梔眼神驚恐,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下意識退後。
突然腳下一空,她尖叫一聲,整個人摔下祭台的樓梯。
與此同時,在空中醞釀許久的雷龍終於以一種勢不可當的氣勢直衝而下,刺眼的閃電幾乎刺瞎現場所有人的眼睛。
「轟隆——」
巨響狠狠划過耳膜,所有人都感覺耳朵一疼,下意識捂著耳朵蹲下身。
一身明黃的皇帝站在身穿素色白衣的人群中,突出得格外明顯。
跟在皇帝身邊的公公眼尖看到一道黑影急速衝來,驚恐瞪大眼,尖著嗓子嘶吼:「護駕——」
但那黑影的速度實在太快,身邊的護衛還沒反應過來,它已經直衝著皇帝的面門而去。
皇帝今年四十多歲,思緒和身體都不如年輕時敏捷,看到那團向自己衝過來的黑影,急速後退幾步,卻沒能找到機會躲開。
他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那黑影在視線里不斷放大、靠近,顫抖的瞳孔中倒映著黑影猙獰的樣子,絕望閉上眼。
「噗呲——」
尖銳物體沒入血肉的聲音響起,皇帝感覺臉上一熱,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噴到他臉上。
但想像中的疼痛卻並沒有傳來。
他緩慢睜開眼,只看到一道素色身影擋在自己面前,心口位置被捅穿,大片的血跡在白衣上暈開。
搖晃兩下後,那道素影頹然倒下。
公公認出了護駕的人,驚愕瞪大眼:「溫……溫二公子?!」
來不及多想,他一把把倒下的溫江松扶起來,一起擋在皇帝面前,扯著尖厲的嗓子嘶吼:
「護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