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仿佛老鼠掉進了米倉
柳氏被丈夫的話嚇了一跳,心尖不受控制地一哆嗦。
這才想到今天早上和丈夫一起出門的二兒子,如今竟還沒回府。
「江……江松?」柳氏如遭雷劈,驚愕捂住嘴,一顆心驟然提起。
可對溫江松的擔憂也僅僅只有一瞬,她的思緒瞬間被溫清梔的安危所占據。
https://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說到底溫江松是老太太養大的,跟她完全不是一條心。
就算她現在著急忙慌去關心溫江松,求神拜佛祈禱溫江松好起來,溫江松也不會站在她這邊。
柳氏快速眨了眨眼,將心底那點變化壓下去,緊張望著溫孝卿,哭道:「我只是著急壞了,我怎麼不可能不在乎孩子,江松可是我親生的!」
「你說江松他怎麼了,怎麼到現在還不回來?到底出什麼事兒了?你倒是說啊!」
溫孝卿沉默繃著臉皮,死死盯著她。見她臉上的著急不像作假,無奈嘆了口氣。
不管他對柳氏多麼不滿意,這到底是他孩子們的母親。
「江松為保護皇上身受重傷,現在還昏迷不醒。你既然擔心孩子,就收拾收拾去皇宮看看他。」
溫孝卿重新給自己倒了杯茶,眼底滿是擔憂。
「那些奴才再盡心,也抵不過自己家人。」
柳氏:「……」她不願意去。
她就是隨便一裝,沒想到溫孝卿竟想讓她進宮照看溫江松。
想到還在大牢里的溫清梔,柳氏心底一片悲涼。
虧得清梔為了勇國府日夜操勞,如今她身陷囹圄,除了她這個當娘的,竟沒有一個人肯伸手幫忙。
遲遲沒有等到柳氏的回答,溫孝卿眉頭一皺,冷刀子似的眼神刺過去。
「怎麼,你不願意?還想著你那個在牢獄中的養女?」
柳氏聽出了他對溫清梔的不滿,收在袖子裡的拳頭慢慢攥緊,忍不住更加替溫清梔委屈。
同時,也為自己委屈。
眼看父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溫江柏急忙推了推身邊的母親,用只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提醒:
「娘,你別惹爹生氣了,就收拾收拾去宮裡吧。」
在柳氏失望的眼神看過來之前,他飛速道:「你現在去牢里看清梔又有什麼用?清梔不還是在牢里出不來?還不如去宮裡看看,清大公主和國師幫忙求情。」
「就算長公主和國師不在,進宮面聖求情也好過在家待著啊。」
「……」柳氏被委屈悲傷沖昏的腦子,這才活絡起來。
她笑著迎上丈夫憤怒的眼神,勉強勾起一抹委屈的笑,嗔怪道:
「你瞧瞧你發這麼大脾氣幹什麼?我只不過是在想,去宮裡要給松兒帶什麼東西罷了。」
不等溫孝卿說什麼,柳氏急急忙忙轉身。
「不說了,我去院裡收拾東西,天黑宮門鎖了,可就沒法進宮了。」
一出前廳,柳氏一瘸一拐的腳步當即匆忙起來。最後幾乎是小跑著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趙嬤嬤,快,讓人幫我收拾東西。」
柳氏提起裙擺,急匆匆邁過院門,還沒走到屋子,就聽到溫三金帶著笑意的聲音。
「這個糕點好吃,你去廚房把這個糕點都拿來,一會我帶走。」
「還有這個茶葉,一聞就是好茶葉,肯定值不少錢,也給我帶上。」
「我看廚房還有正在煮的魚湯,煮好了嗎?煮好了第一時間給我端上!」
「你們廚房還有什麼好食材,我一會兒也帶點走!」
柳氏:「……」
她心裡一咯噔,這才想起院子裡還有個溫三金。
把溫三金那個死丫頭放進她屋裡,不就相當於把老鼠放進米倉!
她帶著丫鬟著急忙慌推開門,就見本該在院子裡站規矩的文三金正坐在她的椅子上,囂張翹著二郎腿,面前擺著一堆糕點,手邊是她買來打算送給清梔的名茶。
柳氏:「……」
她看了看屋子裡其他地方,倒是沒有被翻動的痕跡。
再看向溫三金,一股無法抑制的怒意直衝天靈蓋。
「溫!三!金!」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你在幹什麼!這些東西都是我為清梔準備的,誰讓你吃的!」
溫三金將杯子裡的茶水一飲而盡,抬頭對柳氏燦爛一笑。
「娘親,是你離開的太久了。這麼長時間我當然口渴了。而且你讓我在這裡等你,我肚子餓,你總不能讓我餓肚子等吧?」
「再說了,」溫三金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我聽說清梔妹妹在寒衣節上犯了大錯,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
「你這些東西本就是為清梔妹妹慶功準備的,如今她回不來,不就是我的了?」
不顧柳氏快被氣瘋的眼神,她笑著往嘴裡塞了塊兒糕點。
「娘,你不用感謝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聽說娘你要進宮,這些好東西我就都帶走了!」
「對了,廚房的魚湯還沒好。聽說那魚要百兩一條,我還是等魚熟了再走吧!」
柳氏望著那張笑容愈發濃郁的臉,氣得臉皮不停發抖。
「溫三金你個逆女!逆女!」
她指著溫三金破口大罵,氣得腦袋一陣一陣疼,脹得仿佛要炸開。
「你清梔妹妹剛進大牢,你就來搶她的東西,你還有沒有良心?」
說完,她狠狠一巴掌甩在旁邊一個小丫鬟的臉上,罵道:
「一群吃乾飯的蠢貨!你們就瞪眼乾看著她在這院子裡撒野!」
「還傻站著幹什麼?去把東西拿過來!」
小丫鬟冷不丁被甩了一巴掌,眼淚立刻湧出眼眶。但不敢違逆柳氏,只能哭著向前,想把溫三金面前的東西端走。
但溫三金的動作比她快,一把護住面前的東西,挑眉道:
「這些東西花的都是府里的錢,我可是聽說,娘你之前管家,從中饋拿了不少錢。這好東西她溫清梔沒福氣吃,還不能給我吃?」
「也行,如果你非不給我,我也沒辦法,那咱們就在這兒耽擱吧。」
溫三金往嘴裡塞了口羊羹糕,「反正現在在牢里受苦的不是我。」
柳氏:「……」
她望著溫三金無所謂的樣子,氣得恨不得將牙咬爛。
可擔憂著牢里的溫清梔,她到底沒再和溫三金耽擱。
拿起趙嬤嬤收拾好的包,一瘸一拐往外走,,命令道:「快!扶我上馬車,咱們進宮!」
與此同時,在牢里的溫清梔幽幽轉醒。
鼻尖是濃重的臭氣,身下是潮濕的稻草。
她暈暈乎乎從昏迷中醒來,好一會才聽清楚耳邊嘈雜的慘叫。
那是正在被行刑的犯人。
意識到這一點,溫清梔驟然瞪大眼,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後背緊緊貼在牆上,身體不停顫抖。
她想起來了!
她主持寒衣節失敗,陰氣成團滿天飛。她不僅在祭台上昏迷摔了下去,還丟了師父給她的珠子!
珠子?
她一拍額頭,閉上眼努力回憶那顆珠子丟在哪了。
可一旦觸及跟珠子相關的內容,她就感覺腦子一片空白,額頭裂開一樣的疼。
「喂,新來的!」獄卒在牢外叫她。
見溫清梔看過來,獄卒將手裡的東西重重往地上一放,沒好氣。
「醒了就吃飯吧!你可真有福氣,正好在飯點醒了,還以為能省頓飯呢!」
溫清梔:「……」
她不悅皺眉看過去,氣一個小小的獄卒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正打算開口訓斥,獄卒已經打著哈欠走了。
溫清梔一腔怒氣沒處發泄,緊皺著眉頭,眼神下意識落在地上托盤中的飯食上。
托盤上只有一碗飄著菜葉兒的湯,一塊發霉的饅頭和一碗不知道放了多長時間的菜,菜上已經長出了黑毛。
溫清梔:「……」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