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把偷的全給我吐出來
「娘?」
溫孝卿沒想到老夫人會過來,愣了一下,連忙上去迎接。
老夫人對他擺擺手,命人搬來椅子,坐在一旁,冷眼掃過倒在地上緊緊握著拳頭的柳氏,不屑輕笑。
「冬日的莊子苦寒,比不得府中,去庫房裡給夫人拿著藥材帶上,免得別人說咱們勇國府苛待。」
溫江柏被人按在條凳上,看到柳氏為自己擋了一鞭,感動得聲淚俱下,哭聲撕心裂肺。
可沒想到他娘都昏倒了,這個老虞婆還不放過他娘,竟然還要把他娘送到苦寒的莊子上!
「你個老妖婆!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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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娘出了什麼事,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他被人死死按著,腦袋高高抬起,不停掙扎,額頭上的青筋直蹦,眼底恨意翻湧。
「你……你這個逆子!」
溫孝卿被嚇得一哆嗦,沒想到這個兒子竟敢說出這麼不大逆不道的話。
驚駭瞪大眼,臉上的肌肉不停抽動,手裡的藤條重重甩下去。
「不孝不仁的混蛋!竟然敢詛咒你祖母!我今天就打死你!」
幾鞭子下去,溫江柏的後背很快血肉模糊,可他硬是咬著牙,再也不求饒一聲。
越打,溫孝卿心底越是心驚,他意識到這並不是溫江柏的氣話,而是他心底的真實想法。
忍不住再次後悔當年娶了柳氏這麼個東西。
或者如果他當年沒有心軟,直接把幾個兒子都抱到老夫人膝下望著,今天的溫江柏也不會長成這樣。
他越打越生氣,越生氣越打,溫江柏的後背鮮血淋漓,頭一歪昏過去。
聽著兒子的動靜越來越小,柳氏終於裝不下去了。
她裝作迷迷糊糊的樣子睜開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兒子死死咬著牙,渾身是血的樣子。
「柏兒!」
柳氏瞳孔一縮,掙紮起身撲過去,哭嚎聲響徹雲霄。
「我的柏兒!你怎麼了,你醒醒啊!」
她哭喊著推搡著條凳上已經昏迷的溫江柏,見人緊閉雙眼,怎麼也不醒,裹斜著滾滾恨意的猩紅雙眼瞪向溫孝卿。
「畜生!你這個畜生!」
她眼含雙淚,哭嚎著撲過去用力捶打溫孝卿,頭髮散亂,幾欲癲狂。
「那是你兒子啊!虎毒不食子,你怎麼能把他打成這個樣子!」
面對柳氏的發瘋,溫孝卿毫不猶豫推開她,見她倒在地上後又馬不停蹄爬起來,再次沖自己衝來,心裡一狠。
「啪——」清脆的一巴掌落到柳氏臉上。
柳氏只覺天旋地轉,重重摔倒在地上。耳朵似乎傳來「嘩啦」一聲巨響,下一瞬,什麼都聽不見了。
溫孝卿看了眼一旁的老夫人,見親娘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他用手狠狠一指地上的柳氏:
「管家,去幫夫人收拾東西,立刻把夫人送去莊子!」
管家應了聲,連忙退下。
溫孝卿看向老夫人,聲音軟下來:「娘,您別生氣,以後我好好教導柏兒。」
對於溫江柏的詛咒,老夫人不痛不癢,但也不信溫孝卿的話。
溫江柏都當爹的人了,心性早就定了,這時候在用心教導有什麼用?
她掃了眼還站在自己身邊的老嬤嬤,「去庫房給夫人拿藥材去。」
老嬤嬤應了聲,轉身正打算去庫房,被人扶著的顏姨娘姍姍來遲。
她聽到姑母的話,神情一頓。
身邊的春桃忙搖晃她的手臂,提醒:「姨娘,快說啊!」
顏姨娘回過神,快步上前,「等等!」
她攔住將要去庫房的老嬤嬤,挽住老夫人一側的胳膊,對春桃一抬下巴:「春桃去把府中的帳簿拿來。」
「既然夫人要走了,那該說的話,該算的帳,今天便一併了了吧。」
柳氏傷心欲絕趴在地上,本以為自己已經被逼入絕境,此時聽到顏姨娘的話,全身一僵。
顏姨娘掃了眼柳氏僵硬的身體,緩緩道:「掌家權交到我手上的這幾日,我一直在抓緊時間看帳簿,在帳簿中發現些東西。」
春桃早在知道柳氏要被貶到莊子上時,就準備好了帳簿。這會兒顏姨娘一開口,她立刻將帳簿呈了上去。
「姨娘,帳簿。」
顏姨娘翻開帳簿,讓溫孝卿和老夫人看帳簿里被她圈起來的部分。
「這些都是近兩年裡,夫人從中饋中支取的大額銀子,每月的銀子全都用於各類胭脂水粉、首飾衣服。每月平均,共計五千兩。」
顏姨娘的聲音淡然,溫孝卿卻差點跳起來。
「婉兒,你說多少?」他驚愕瞪大眼睛,頭髮差點豎起來,「五千兩?!」
五千兩什麼概念,他們勇國府名下各類商鋪和田地以及其他各種收入加起來,一個月也不過兩千兩銀子。
他怒不可遏看向柳氏,恨不得上手撕了她。
柳氏自然能猜出溫孝卿的想法,溫孝卿對她滿心失望,她對溫孝卿又何嘗不是?
她把散落在額前的頭髮整整齊齊別到耳後,揚起下巴看向溫孝卿,「我的清梔是國師的徒弟,一手繪符之術,京中少有能及。」
「她隨手畫的一張符,隨便放在聚寶樓就能賣出上百兩銀子。五千兩不過是她揮揮手的事,有何大驚小怪?」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溫孝卿依舊疼得心肝直顫。
溫清梔是能掙五千兩,但如果這五千兩沒有花出去,而是留在了府中,三五年後,他勇國府定是不愁銀錢!
可這個柳氏,她竟然全花出去了!
顏姨娘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在場所有人的反應,見溫孝卿只有肉疼沒有生氣,掏出借契。
再補一刀:「夫人言重了。若是清梔小姐月月都能掙五千兩的銀錢,如今勇國府的帳面上又何至於只剩百兩銀子,甚至在外面欠下兩萬兩的巨帳?」
在場的人中除了早就知道的顏姨娘和溫三金,以及早就被通知過的老太太,其他人皆是一驚。
溫孝卿張大嘴,呆滯望著顏姨娘的方向,一顆心狂跳,跳得他頭昏眼花。
被身邊的小廝扶住,他不敢相信勇國府居然欠下這麼大筆巨款,哆嗦著嘴問顏姨娘,恨不得是自己聽錯了。
「婉兒,你說多少?兩百兩?」
顏姨娘淡淡看向他,聲音卻擲地有聲,一字一句道:「老爺,不是兩百兩,是兩萬兩銀子。」
她把借契塞進溫孝卿手裡,但溫孝卿手已經被這個消息震得發麻,早拿不住東西。
她便把借契舉高,示意溫孝卿好好看。
「老爺,這是借契,上面還有夫人的手印,和咱們勇國府的印章。」
東西掛在眼前,溫孝卿不得不看。這麼一看,差點暈過去。
兩萬兩?!竟然真的是兩萬兩!
他搶過小廝手裡的藤條,恨不得直接抽在柳氏身上。
「你這個毒婦!蠢婦!你說,那麼多錢你都弄到哪裡去了?是不是都送到了柳家!」
「吃裡扒外的東西!我們勇國府竟養了你這麼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被溫孝卿當著在場這麼多僕人的面,指著鼻子罵,柳氏五官猙獰了一瞬,很快揚起一抹冷笑。
「說話可是要講證據的?」
「不過隨便你們怎麼說,反正我都要去莊子上了。你再怎麼說,那兩萬兩的債務也是你們勇國府的,跟我沒關係了。」
「與其在這裡審問我,還是想想怎麼還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