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她可是抱上了一條金大腿啊
周圍安靜了一秒,梁五微微回神後,對著溫三金恭敬一拜。
其他將領也紛紛效仿,望著溫三金的眼神滿是崇敬。
近些年來,隨著靈越國的陰氣威脅越來越嚴重,與玄術有關的東西全都在水漲船高,哪個大師都不願意做白工。
他們原本還打算湊錢請位大師來超度這些困於此宅的陰魂,沒想到這位年齡不大的小大師竟然願意主動幫忙。
梁五望著溫三金的眼神變了又變,拱手道:「如此以來,梁五替這些苦命人,謝過小大師。」
「謝過小大師。」其他將領附和。
之後,眼神有意無意落到霍修慈身上。
霍修慈盯著還在若無旁人說著敬酒詞的男人,看了好一會兒,對他們擺擺手,「你們先出去,我有話要對溫大師說。」
梁五點點頭,率先出了房門,順手拉走了一臉好奇的陳石頭和店小二,幾位將領也跟著出去。
走在最後面的那位將領,順便幫兩人貼心關上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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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大廳里,溫三金和霍修慈相對無言,只有山莊主人激昂的勸酒詞在不停迴蕩。
不用霍修慈開口,溫三金便已經點點頭:「你是有話想對這人說吧?」
她一指那邊還在走流程的山莊主人。
那山莊主人個子不算太高,體態敦實,圓臉愛笑,一看知道是個脾氣很好的人。
而霍修慈的眉眼間,長得和這位山莊主人有些相像。
霍修慈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一雙淺色琉璃瞳中划過一絲驚訝,又很快釋然。
「不愧是能和國師一爭高下的玄師,霍某佩服。」
簡單恭維後,他目光繾綣看向大廳里的擺設,微不可查彎了彎唇,眼底流露出幾分懷念。
「這個山莊,是我母親的產業。眼前這人,是我母親的胞弟,也是我的親舅舅。」
縱然早就猜出霍修慈和這山莊的主人關係不一般,但聽他這麼毫不猶豫地說出來,溫三金還是忍不住挑了挑眉。
她點點頭依言打算出去,突然聽到霍修慈開口。
「我小時候,經常來這個山莊裡玩。舅舅的這番敬酒詞,就是在敬我身邊的護衛們。」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那些依舊和記憶中相契的擺設,找了一處略小的桌子坐下。
「這個山莊出事的那天,我也在。」他微微垂下眸,臉上的笑意消失,垂眸看著眼前的桌子,「就坐在這張舅舅特意幫我準備的桌子旁。」
「舅舅知道我吃不了辛辣,特地命人做了清淡的飲食給我。但下人剛把我的飯食端上來,院子裡就傳來了一片嘈雜聲。」
他話音剛落,原本被關上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丫鬟打扮的人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過來,將飯菜放在霍修慈面前的案几上,順眼低眉推了出去。
也就在這時,外面的院子裡突然傳來幾聲慘叫。
溫三金轉身看過去,一行黑衣人徑直闖了進來,手裡拿著砍刀,見人就殺。
不過幾息時間,院子裡已經倒了一片下人,血流成河。
屋內一成不變的敬酒詞一頓,一臉和藹的圓臉男人終於發現了不對,臉色微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吩咐門口的下人:「去看看外面怎麼回事。」
溫三金這才注意到,在自己不遠處還站著一個無聲無息的影子。
那下人得了令,趕緊行了個禮扭頭出去。可剛打開房門,眼前寒光一閃,等圓臉男人反應過來,開門的下人已經人頭落地。
一息的沉默後,屋子裡爆發出尖細的大叫。
原本除了圓臉男人便再無其他遊魂的大廳,突然出現了數十個匆匆逃竄的透明影子。
其中一個直直向著霍修慈所在的位置衝來。
那人一身太監打扮,長相陰柔,臉上塗著白粉,一臉慌張。
他對著半空中輕輕一抱,似乎把當時年幼的霍修慈抱在了懷裡,匆匆往宴席後面跑去。
溫三金想跟上去,霍修慈卻沒動。
「你不去看看?」
「沒什麼好看的。」霍修慈眼神直直望著首座上的圓臉男人。
「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作為親歷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前廳這裡的事,我卻是第一次知道。」
那群黑衣人來勢洶洶,似乎早有目的。
舅舅見公公將他抱走,再看下人的死狀,便知道自己今天也難逃一死。
剩下的,便只是為他的逃亡拖延時間。
山莊護衛的血灑了一地,案几上、雕梁畫柱上、屋頂上,各處都是那些護衛的血。
溫三金穿梭在這些陰魂中間,見一個護衛拿到將其中一個黑衣人捅個對穿。
白刀子進,卻依舊是白刀子出。
霍修慈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整個人一愣,猛地站起身。
他一雙琉璃眸瞪大,曾經的遊刃有餘完全消失,垂下身側的手下意識收緊。
「原來如此,原來這麼早,這些東西就出現了……」
「這些東西?」溫三金想看了又看那些黑衣人被面罩包裹的臉,手指卻徑直穿過了那些黑衣人的身體。
她扭頭看向霍修慈,「什麼東西?」
霍修慈望著那些不會受傷、殺不死,也不知疲憊的黑衣人,眼底仿佛淬了一層寒冰。
「邊境陰兵,是隔壁啟天國研製出來對付我們靈越國的東西。已經危害邊境三年之久,當時我的腿,就是它們害的。」
溫三金心裡一咯噔,覺得這形容似乎有點熟悉,有點像師父生前提到過的那句預言中的「不死之屍」。
想到那句預言中的後半句,她晃晃腦袋,把那些不吉利的念頭統統趕出去。
不動聲色看向霍修慈:「在京中這些時日,我從沒聽京中的其他人說起過這些。」
「嗯,」霍修慈眉眼陰鬱,「陛下擔心引起國內恐慌,一直在壓著消息,不想讓京城中人知道。」
「而且那些邊境陰兵,也只在啟天和靈越兩國的交界處活動。除非有人故意為之,不然消息是傳不回京城的。」
說完,他默了默,垂下的鴉黑睫毛輕顫,耳邊是舅舅熟悉的聲音,卻是瀕死時無力的質問。
「你們……」
舅舅沾血的手握住捅向他胸口的刀,鮮血順著嘴角一點點低落在那隻手的手背上。
「你們若是求財,我屋子裡就有。拿了錢財,放我外甥一命……」
回答他的,是黑衣人猛地將他捅穿的刀。
圓臉男人眼中的神采驟然熄滅。
臨死前,他拼盡全力抬手,想把黑衣人臉上的面罩摘下來,卻被人躲了過去。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黑衣人,試圖從這人身上看出什麼信息,好為逃出去的外甥留下些提示。
但霍修慈知道,舅舅得不到的回答的。
這些邊境陰兵本就是已死之人,喉嚨已損,它們沒法回答舅舅的問題。
他沉痛閉上雙眼,遮住發紅濕潤的眼球,白玉般的額頭劍眉緊蹙,青筋直蹦。
舅舅死時,他年歲尚幼,只知道舅舅很疼他。卻沒想到舅舅臨死前,都在想著要護住他……
「我們是誰,你不用知道。」
「欠了別人家的,總是要還的。」
破鑼一般粗糲難聽的嗓音響起的瞬間,霍修慈猝然震驚睜開眼,瞳孔顫抖看向溫三金。
溫三金攤手,搖頭:「這鬼動靜可不是我發出來的。」
她一指那邊的黑衣人,「是它們。」
霍修慈:「……」
他一顆心狂跳,「咚咚」的心跳聲牽動耳膜,撞得他頭腦發昏。
怎麼可能?
他們不是沒有抓住邊境陰兵研究過,可沒有那個邊境陰兵是會說話的!
這個……
「都是邊境陰兵,但這個應該是第一代。」溫三金開口解開他的疑慮,一指那些黑衣人的動作。
「你沒有感覺,那些黑衣人的動作,要比你們在邊境見到的陰兵,動作僵硬些?」
霍修慈確實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他並沒有往其他方面想。
「陰兵也在疊代?」
「嗯。」溫三金看著眼前的陰兵退出去,「這說明製作陰兵的人,也在不斷精進技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