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想要我兒子的命,我要跟他和離!
「溫大師,這……」
溫三金搖了搖頭,語氣輕快,仿佛剛才那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只是縣太爺自己的錯覺。
「你說勇國府的嫡子在你們府上?據我所知,勇國府的嫡長子可是帶著妻兒一起跑出來的,他的妻兒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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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在的!」其中一個家僕趕忙點頭。
一指後院的一個方向:「那位公子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小廝,並沒有帶伺候的丫鬟,都是那位公子的夫人自己照顧孩子。」
「我家夫人心善,看到那位公子的夫人有難處,便派了人去伺候。現在就住在那個院子裡。」
縣太爺有些吃驚,「連丫鬟都沒帶來?」
家僕點頭。
他看了看縣太爺的臉色,又看了看那位年輕姑娘的臉色,見自家縣太爺似乎聽從這位姑娘的命令,而這位姑娘似乎又對那位勇國府嫡子特別感興趣。
一瞬間,家僕自己腦補了一大段愛恨情仇。
正神遊天外,冷不丁聽到那姑娘笑問:「你還有別的想說的?」
家僕:「……」
他下意識看了看縣太爺的臉色,縣太爺瞪眼,「看什麼看?大師問你話呢!」
家僕趕緊低下頭,總不能把自己腦補的東西說出來,猶豫片刻後,他道:「因為那位公子來的時候形容憔悴落魄,府里還以為他在說謊。」
「多虧了我們家大少爺之前和這位勇國府嫡子之前見過,這才將人認出來。」
溫三金輕笑了聲。
形容憔悴落魄?看來溫江柏沒少在勇國府吃苦頭,難怪要這麼急地跑出來。
她對家僕一抬下巴,「帶我去看看那位勇國府嫡子的夫人。」
家僕看了眼縣太爺,縣太爺對他點頭。
一行人一起往後院去,不過為了避嫌,最終過去的只有溫三金和縣太爺。
兩人剛進後院,孩子的啼哭聲便遠遠傳來。悠長刺耳,令人聽了心裡煩躁。
溫三金微微一蹙眉,側耳聽了一會兒,心中猛地一突。
她正打算跑過去,身後卻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縣太爺先一步認出了那道人影,怒氣沖沖瞪大眼:「蘇章彌!你個逆女,給我站住!」
但被叫做「蘇章彌」的身影卻半點沒減速,衝過去一腳踹開了一個院子的院門,張口就罵:
「哭哭!一直哭!從進了我們家門就開始哭!沒完沒了地哭!我爹還沒死呢,忙著哭喪啊!」
縣太爺氣得一個仰倒,站在溫三金身邊,拼命給自己掐人中。
他急得渾身顫抖,咬牙切齒:「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大師,」他試圖挽尊,「小女之前並不是這個樣子,實在是近期……」
他話還沒說完,伴隨著幾腳踹門聲,院子裡的大門硬生生被這位蘇章彌給踹開了。
遠處很快傳來蘇章彌清晰的叫罵聲:「你個老賤人!我爹還沒死呢,你就忙著找人來給我爹哭喪!看我怎麼教訓你!」
「小兒夜啼?我呸!你個老賤人還敢狡辯,你就是找人在給我爹哭喪!」
她一口一個「哭喪」,氣得縣太爺臉皮子不停抖動,終於忍不住衝過去,破口大罵:
「逆女!你這個逆女!貴客面前還敢如此無禮……哎呦!我的腰啊!」
縣太爺的話還沒說完,慘叫已經先一步冒了出來。
溫三金信步走過去,剛靠近那院裡,就見縣令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哭著想往外跑。
看見外面的溫三金,他哭著伸出手,「大師,救……」
「命」字還沒說出來,就又被拖回了院子。
而原本只有小兒夜啼聲的院子,現在已經充滿了大人的尖叫和勸架聲。
溫三金探頭一看,就見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子騎在縣太爺身上,將縣太爺圓滾滾的身子壓在身下。
她大概十五六歲左右,背影窈窕,光著一隻腳,鞋正被她拿在手裡,對著縣太爺的臉左右開弓。
一邊打一邊罵:「你這頭老眼昏花的蠢豬!你看不清這賤人的真面目,讓我外甥女受這樣的欺負!」
「今天月色正好,老娘就打死你這頭不知所謂的蠢豬!」
縣太爺被打得「嗷嗷」叫,一群丫鬟婆子連忙去攔,全都被那位蘇章彌打得淚眼汪汪。
溫三金站在門口,從蘇章彌十五六歲的年輕身體上,看到了另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的靈魂。
似乎感覺到了溫三金的視線,蘇章彌打人的動作一頓,猛地扭頭看過來。
縣太爺也終於有空喊救命:「大師!」
他哭喊著對溫三金伸出手,「救命啊!救救我啊!」
溫三金慢慢走過去,然而還不等她靠近蘇章彌,蘇章彌已經以極快的速度消失了。
她走了,溫三金也沒有去追,而是看向另一邊坐在地上、頭髮衣衫散亂的婦人。
那婦人三十來歲,樣貌出眾,哭得梨花帶雨。
只是還不等她張口想跟溫三金說話,身後突然有人出聲。
「小妹?」
溫三金抬頭看去,是形容憔悴的馮氏。
第一次見馮氏時,是在溫清梔的生辰宴上。那時候的馮氏笑容和藹,妝容妥帖,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夫人。
而此時的馮氏早沒了之前的光鮮亮麗,只剩下滿臉的疲憊和無力。
眼眶下黑眼圈深重,嘴唇下撇,一臉苦相。
惦記著她送的那串東海明珠,溫三金放柔了聲音:「大嫂,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穿著別人的衣服?」
她這話沒說錯,雖然馮氏身上的衣服依舊是好料子,樣式也是正時興的,但大小明顯不合適。
身材嬌小的馮氏穿上這衣服,活像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兒。
聽到溫三金聲音的瞬間,馮氏的眼淚就已經掉了出來。
她哭著小跑過來,通紅著眼睛拉住溫三金的手,「小妹,你大哥瘋了!他瘋了!」
「他根本不在乎福哥兒的命,福哥兒還小,又沒有奶娘,哪裡受得了這種長途跋涉!」
「可你大哥一直說娘和清梔在京郊受苦,說什麼也要過來,還說要拿自己和福哥兒的命在老夫人那裡搏一搏!」
馮氏泣不成聲,「他要搏一搏,拿自己的命搏就是,為什麼要用我福哥兒的命搏!福哥兒從離了府就在發熱,難受得一直哭……」
她緊緊拉住溫三金的手,說著就要跪下。
「三金,你是有本事的,又是福哥兒的姑姑,我求求你,你去看看福哥兒吧!」
溫三金一把扶住馮氏的胳膊,將她要跪下的身體拉起來,看了眼屋裡屋外。
「你們一起出來,溫江柏一個丫鬟婆子都沒給你帶?」溫三金的聲音里已經帶了些冷意。
大戶人家的夫人姨娘生了孩子,都有奶娘和嬤嬤照顧,哪裡會自己照顧孩子?
不帶奶娘嬤嬤來,也不帶個丫鬟,也不知道溫江柏是真的腦袋缺根筋,還是故意的。
說到這個,馮氏也是滿心失望。
再想起丈夫在福哥兒生病時,竟然嫌棄福哥兒麻煩的樣子,馮氏嘴角一抿,眼神堅定。
「他只帶了自己的小廝,根本沒想到我,從奶娘懷裡搶了福哥兒就拉著我上了馬車。」
「小妹,我知道你和你大哥關係不好。但求你看在我對你還可以的份上,幫我聯繫我娘家。」
「我跟溫江柏過不下去了,我要跟他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