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輕住我家
午夜,沈輕悄無聲息起床,帶著她唯一的背包行李,離開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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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面試的工作石沉大海了。
她又跑了很多地方面試,都讓她等消息。
她坐在馬路邊花台上刷手機,想要找個便宜的地方住兩天。
頭頂的光線忽然被遮住。
抬頭看見王學翌站在她面前,「王老師。」
王學翌笑道:「我一個學生輟學不讀了,我準備去學生家裡勸說一下,路過看見你,你有空和我一塊兒去嗎?」
「有空。」
沈輕上了王學翌的車。
王學翌說:「之前請我們吃飯的那個陳總,給我們學校捐款兩百萬,我們學校讓我代表學校請他吃個飯,我沒有他們的聯繫方式,可以請你幫我邀請一下嗎?」
沈輕沉默了幾秒說:「我也沒有他們的聯繫方式。」
王學翌理解道:「沒關係,等下一次遇見再說。」
學生住在鄉下,恰逢收割麥子時節。
學生和家人一起收割麥子。
學生是個小女孩,黑瘦小個子,不像是青春期的少女。
小女孩看見王學翌立馬打招呼,「王老師,您好。」
王學翌道:「楊盼娣同學你好,請問這是你家長嗎?」
楊盼娣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己父親一眼,「爸,我老師來了。」
楊父瞥了他們一眼,沒好氣道:「幹什麼?我不是在電話里說了,家裡困難孩子不上學了。」
王學翌道:「我們學校給困難戶有補助,免去任何費用,孩子讀書是一輩子的大事情,只有學好知識和文化,將來才能……」
王學翌尚未說完,楊父就不耐煩道:「王老師,我們家現在不把這些麥子收完,飯都吃不起了,餓死了還談什麼將來?將來你拿錢養我啊?」
言畢,他轉身扇了楊盼娣一耳光。
「賠錢貨,看你給我帶來的麻煩,杵在那兒幹什麼?還不快點幹活。」
楊盼娣被打得眼淚鼻涕一臉,卻不敢哭出聲。
王學翌眉頭緊蹙,剛要去和楊父理論,沈輕拉住了他。
對著楊父道:「楊先生,為人父母,我相信你也希望孩子多讀書將來有出息給你養老,你現在農活干不過來,我們幫你們一起干,幹完了,讓孩子回去讀書好嗎?以後我們每個月還能資助孩子五百塊。」
楊父聽見五百塊,渾濁的眼睛落在沈輕身上,「你這樣人模狗樣的丫頭,最會騙人。」
王學翌拿出錢包,掏出所有現金,「這裡有六千塊,先給一年的。」
楊父怕他們反悔,一把將錢給搶過去,給手指上吐了一口塗抹,嘩啦嘩啦地數了兩次。
確定金額沒錯,才露出一口黃牙。
「那行,先說好,你們必須幫我把麥子收完,明年我要是見不到錢,就不讓她上學了。」
王學翌保證,「錢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楊招娣站在一旁,眼含熱淚,咬著下唇憋著哭。
沈輕摸了摸她的頭。
楊招娣撲在沈輕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一個勁地說謝謝。
沈輕和王學翌脫了衣服就跟著一起幹活。
從早上干到天黑。
一蛇皮袋麥子,五十斤,她單肩扛起來就走。
無人機轟鳴地從頭上飛過。
晚上。
沈輕和王學翌回城裡。
王學翌看見沈輕的背包,他笑了笑道:「今晚已經很晚了,你回去會不會打擾叔叔阿姨?我有一套單身公寓,平時租出去的,這幾天租客剛剛搬走,不如你去住幾晚,勞駕你幫我打掃一下衛生,算是幫了我大忙了,如果你想長住,給我付租金就行。」
沈輕不說話。
王學翌就耐心地等她考慮。
半分鐘後,沈輕才說:「等我找到工作,有錢了給你付,我現在給你寫個借條。」
沈輕從背包里找出紙筆,寫了一張五萬塊的借條。
標註得很清楚,房租和上次請傅雲笙他們吃飯的三萬多。
王學翌看了,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裡。
「那我就先收著,等你事業有成,找你討要。」
錢的話題結束,兩人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一起去吃了一頓宵夜,王學翌把沈輕送到了他的公寓。
沈輕洗了澡坐在床上。
肩膀紅了一大片,疼得穿不上內衣。
腳底磨出了水泡。
她用針一個一個地把水泡挑破,噴了一點酸氧水。
倒頭就睡。
王學翌聯繫上陳繼舟了,約了飯局。
他開車來接的沈輕。
到了餐廳,傅雲笙也在。
沈輕喊人,「笙哥,陳總。」
傅雲笙點了一下頭。
陳繼舟站在一旁,單手插在褲兜里,似笑非笑地看著沈輕,完全沒有要介紹傅雲笙的意思。
沈輕介紹道:「王老師,這位是傅律師。」
王學翌和傅雲笙握手,「傅律師你好,我是王學翌。」
傅雲笙和王學翌握了一下手,就鬆開了。
他不言不語,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王學翌怕冷場,轉頭對沈輕道:「你們以前就認識嗎?」
沈輕道:「認識,不熟。」
陳繼舟咳了一聲,餘光瞄見傅雲笙推眼鏡的動作,把剩的咳強行憋回去了,「大家都坐。」
沈輕和王學翌坐一起。
傅雲笙和陳繼舟坐對面。
菜餚提前預約的,坐下就開始上菜。
陳繼舟道:「你們怎麼一起來了?我記得學校和沈小姐家裡不順路吧?」
王學翌道:「沈輕從家裡搬出來了,住在我那兒。」
一剎那,整個餐廳都安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輕的錯覺,她聽不見周圍的任何聲音。
她抬頭就看見傅雲笙,他低著頭,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打字,仿佛沒聽見一樣。
陳繼舟瞄了一眼內容,對著沈輕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
這一餐飯,除了王學翌感謝陳繼舟捐款的開場白後,再也沒人說一個字。
傅雲笙面前的餐具沒動,保持著服務員最初送來的樣子。
陳繼舟也沒怎麼吃,一直喝水。
王學翌自然也感覺到了壓力,也吃不下,一個勁地給沈輕夾菜,剝蝦。
沈輕一個人吃,吃得很飽。
吃了飯,一向在外面表現得親民禮數周全的陳繼舟和傅雲笙,只是和他們點了一下頭,說了一聲告辭就走了。
沈輕和陳繼舟對視一眼,彼此笑了一下,都沒在意。
王學翌結了帳,送沈輕回去,在家樓下告別。
忽然,黑暗中走出幾個警察,嚴肅地看著王學翌道:「你是王學翌?」
王學翌愣了一下,隨即回答:「是的。」
警察道:「有人報警說你昨天在鄉下麥田裡猥褻未成年幼女,我們依法逮捕你,請跟配合我們的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