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拆屏風,重寶太驚人!


  張軍左右看看,確認無人特別關注,立刻扛起屏風,腳步輕快地去到了博古軒。迫不及待地對迎出櫃檯的鄧戎說:「老師,我撿漏了個屏風,覺得裡面可能有東西,因為聲音有點不對勁。」

  說著,敲了敲屏風一側的木框結合處,果然聲音有點空。

  「那拆開看看!」

  鄧戎來了興趣,找出了專業的工具——小錘、薄刃鑿、木工刀、軟毛刷等。

  兩人小心翼翼將屏風放倒,開始從邊角處下手。

  撬開表層有些鬆動的雕花飾板,露出裡面榫卯結構的木架。

  鄧戎用薄刃鑿沿著木架縫隙輕輕敲擊、試探。

  當撬到屏風右下角一根主立柱與橫棖的結合部時,他忽然「咦」了一聲。

  「這裡的縫隙似乎有後來填充的痕跡,膠的顏色和木質老化程度有細微差別。」鄧戎是行家,立刻發現了異常。

  兩人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沿著那處縫隙操作。

  

  薄刃鑿輕輕插入,慢慢加力。

  「咔噠」一聲輕響,一塊約兩指寬、一尺來長的木條被撬了下來,露出了一個隱藏在立柱內部的、狹窄的豎形夾層!

  夾層里,赫然塞著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物體!

  張軍的心跳瞬間加速。

  鄧戎也屏住了呼吸,戴上白手套,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其夾出。

  油紙已經發黃變脆,但包裹得十分嚴密。

  鄧戎將其放在鋪了軟墊的工作檯上,用木工刀極其小心地劃開外層已經有些黏連的油紙。

  一層,又一層。

  一共裹了三層油紙。

  當最後一層油紙被揭開,裡面露出的東西,讓見多識廣的鄧戎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張微微泛黃、但保存相對完好的信箋。

  上好的澄心堂紙,紙上墨跡淋漓,筆走龍蛇,鐵畫銀鉤,一股瀟灑不羈、奔放奇崛之氣撲面而來!

  鄧戎顫抖著手,拿起放大鏡,湊到近前,仔細觀看信的內容、筆跡、落款、鈐印。

  信是寫給一位名叫「薛紹彭」的朋友的,內容是關於品評一方新得的硯台,兼及問候,字數不多,僅百餘字。

  但那一手行書,真是翩若驚鴻,矯若游龍,變化無窮,妙趣橫生!

  將「刷字」的痛快淋漓、八面出鋒體現得淋漓盡致!

  落款是「襄陽漫仕黻頓首」,下鈐一方白文印:「米芾之印」。

  此外,信箋上還有多方鑑藏印,其中最為醒目的,是一方朱文大印:「乾隆御覽之寶」!另有「石渠寶笈」、「三希堂精鑒璽」等清宮收藏印,以及數枚歷代私人藏家的印章。

  「米芾!這是米芾的親筆手札!」鄧戎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他抬起頭,看向張軍,眼中充滿了無比的震撼和羨慕,「張軍啊張軍!你這運氣……簡直是逆天了!這都能被你撿到!」

  張軍也是心潮澎湃。

  他雖然通過「寶感」知道裡面有重寶,但也沒想到竟是「米芾」的真跡!

  這位可是書法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與蘇軾、黃庭堅、蔡襄並稱「宋四家」,其書法「沉著痛快」,自成一格,對後世影響極大。

  他的《蜀素帖》、《苕溪詩帖》等都是國寶級文物,前者被稱為天下第一行書!

  此刻,親眼見到這穿越千年時光的墨跡,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才情與氣韻,張軍深深被震撼了。

  他如今得了沈尹默的書法精神印記,算得上是書法家,但自問筆下功夫,與眼前這信上的字相比,差距還是不少的!

  若自己算八十分,那米芾這隨手書就的信札,至少也有九十分!

  那種渾然天成的氣韻、出神入化的技巧,是時間與天賦共同淬鍊出的瑰寶,難以企及。

  他用左手觸摸,龍珠吸收到了靈氣,但卻沒有精神印記。

  顯然是因為這只是隨手所書的信札,並非其傾注心血和消耗精神的代表作。

  「可惜了……」張軍暗嘆,但隨即又振奮起來,「有了這封信,至少證明米芾真跡的存在。將來若有機會,一定要找到他的《蜀素帖》、《虹縣詩卷》等代表作,那上面,必有精神印記!」

  「老師,這信……價值如何?」張軍壓下激動,問出最實際的問題。

  鄧戎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心情,但語氣依舊激動:「無價之寶!當然,市場有其價。

  米芾傳世真跡極少,每一件都是國之重寶,大多收藏在各大博物館。

  私人手中流通的,鳳毛麟角。

  這雖然只是一通信札,並非其代表性的書法作品,但內容完整,流傳有序,有清宮收藏印記,品相尚可,其歷史價值、藝術價值、研究價值都極高!」

  他沉吟片刻,給出一個保守的估計:「如果上拍,以現在的市場熱度,估價至少在兩千五百萬到三千萬之間!遇到真心喜歡的藏家,拍出更高價也並非不可能!」

  兩千五百萬到三千萬!

  張軍感覺呼吸一窒,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五萬換兩三千萬?

  這漏撿得,簡直是驚天動地!

  然而,樂極生悲。

  就在張軍和鄧戎對著這封信札激動不已時,博古軒的店門被人猛地推開,一個憤怒的清脆女聲驟然響起:

  「好啊!你這個大騙子!混蛋!」

  張軍回頭看去,只見林疏影正站在店門口,俏臉含霜,美眸噴火,死死地盯著他,以及那封剛剛展開的米芾手札。

  她身後,那個身材魁梧的女保鏢如同一尊鐵塔,堵住了門口,臉色陰沉。

  原來,林疏影見張軍千方百計得到屏風,心有懷疑,所以假裝駕車走了,暗暗卻讓保鏢跟蹤張元。

  保鏢身手很好,加上古玩街人多熱鬧,所以,儘管張軍多次回頭觀察,也是沒發現端倪。

  林疏影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進來,胸脯因為氣憤而微微起伏,她指著那封信札,聲音都在發顫:「米芾的信!你早就知道這裡面有米芾的信對不對?所以你才用那對破珠子做餌,激我打賭,騙我把屏風賣給你!你這個奸詐、狡猾、無恥的騙子!」

  她氣得眼圈都有些發紅了。

  那種被愚弄、被當傻子耍的憋屈感,以及眼睜睜看著本該屬於自己的、價值連城的重寶落入他人之手的巨大落差和心痛的滋味太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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