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李建文中了天局,畫被調包,巨虧五億


  張軍打開仔細一看,發現構圖、用墨、設色、題跋、印章,每一個細節都仿得惟妙惟肖,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若非他提取過宋徽宗的精神印記,恐怕也會被矇騙過去。

  但此刻,在他眼中,破綻無所遁形。

  第一處破綻,在鶴的眼睛上。

  真品中,每一隻丹頂鶴的眼睛都畫得極有神采,那是宋徽宗特有的「點睛」之法——先用濃墨點出瞳孔,再用淡墨在瞳孔周圍暈染一層,使得眼睛看起來有一種濕潤的、活生生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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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仿品中,鶴的眼睛只是簡單地用濃墨點了一下,沒有那種暈染的層次感,看起來呆板而無神,像是畫上去的死物,而非活物。

  第二處破綻,在宮殿的屋脊線上。

  真品的線條流暢而有力,一筆到底,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停頓,那是宋徽宗深厚的書法功底在繪畫中的體現——他以書法入畫,線條中自帶一種節奏感和韻律感。

  而仿品的屋脊線,在某些轉折處有明顯的遲疑和抖動,像是臨摹者畫到此處時猶豫了一下,導致線條不夠連貫,失去了那種一氣呵成的氣勢。

  第三處破綻,在祥雲的渲染上。

  真品的祥雲採用了一種叫做「烘染法」的技法,先用淡墨勾勒出雲的輪廓,再用清水將墨色向外暈開,形成一種朦朧的、虛實相間的效果,仿佛雲真的在流動。

  而仿品的祥雲,墨色和水的交界處過於生硬,沒有那種自然過渡的漸變感,像是用刷子刷上去的,缺乏那種氤氳的靈氣。

  第四處破綻,在鶴的羽毛上。

  真品中,鶴的羽毛畫得極為精細,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辨,且排列有序,符合真實的生理結構。

  而仿品中,鶴的羽毛雖然看起來也很細緻,但仔細看就會發現,有些地方的羽毛排列雜亂無章,不符合鳥類羽毛的生長規律,顯然是臨摹者只顧著模仿外形,卻沒有理解內在的結構。

  第五處破綻,在宋徽宗的題跋上。

  那行瘦金體題跋,乍一看鐵畫銀鉤,很有幾分神韻,但張軍仔細一看就發現了問題——真品中,瘦金體的筆畫末端都有一個微微上揚的「鉤」,那是宋徽宗獨特的用筆習慣,仿佛每一筆結束時都要輕輕挑起,帶著一種得意和瀟灑。

  而仿品中,這個「鉤」要麼沒有,要麼角度不對,要麼力度不夠,顯得綿軟無力,失去了瘦金體那種鋒芒畢露的氣質。

  第六處破綻,在宋高宗的印章上。

  真品中,宋高宗的印章用的是「紹興」年間的印泥,那種印泥經過數百年的氧化,顏色已經沉澱下來,呈現出一種暗紅色,像是乾涸的血跡。

  而仿品中的印章,顏色過於鮮艷,紅得發亮,像是剛剛蓋上去的,顯然是用了現代的印泥,沒有經過時間的洗禮。

  第七處破綻,在乾隆皇帝的印章上。

  真品中,乾隆的印章蓋在畫心的右上角,與畫面的構圖形成一種和諧的呼應。

  而仿品中,印章的位置稍微偏下了一點,雖然只差了不到兩毫米,但整個畫面的平衡感就被打破了,顯得有些不協調,像是隨手一蓋,沒有經過精心的考量。

  第八處破綻,在紙張上。

  真品用的是宋代特有的「澄心堂紙」,這種紙質地堅韌,表面光滑,對著光看能看到一種均勻的、細密的簾紋。

  而仿品用的紙,雖然也做舊過,但對著光看,簾紋粗細不一,有些地方甚至沒有簾紋,顯然是現代的仿古紙,工藝和宋代相差甚遠。

  第九處破綻,在墨色上。

  真品用的墨是宋代宮廷特製的「松煙墨」,這種墨色澤烏黑,泛著一種淡淡的紫色光澤,而且歷經數百年不褪色。

  而仿品用的墨,雖然也是松煙墨,但色澤偏灰,沒有那種紫色的光澤,顯然是現代的墨品,質量遠不如宋代的御墨。

  第十處破綻,也是最致命的一處——在鶴上。

  真品中,十八隻丹頂鶴,每一隻的姿態都各不相同,且相互之間有呼應,形成一個有機的整體。

  而仿品中,雖然也是十八隻鶴,但有兩隻鶴的姿態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鏡像翻轉了一下。

  這在宋徽宗的作品中是絕不可能出現的,因為宋徽宗對細節的要求極為苛刻,他絕不會容忍自己的畫作中出現重複的姿態。

  張軍瞬間就明白了,李建文中了一個恐怖的天局。

  從那天買畫開始,天局就已經啟動了,只不過,自己和李建文都茫然不知,像兩條懵懂的魚,一頭扎進了早已張開的巨網之中。

  他握著那幅畫,手指微微發顫。

  畫軸上的綾絹光滑而冰涼,卻仿佛烙鐵一般灼痛了他的掌心。

  他的腦海中飛速運轉,將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細節串聯起來,逐漸拼湊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全貌。

  具體的過程大概是——

  早在幾個月前,也可能是幾年前,甚至十幾年前,就有人根據宋徽宗的《瑞鶴圖》,製作了仿品。

  做得極為精良,幾乎可以以假亂真,若非他提取過宋徽宗的精神印記,也未必能看出破綻。

  然後,他們就把真品轉讓出去了,輾轉流落,最終不知落到了誰的手中。

  甚至對方可能都不知道真畫在誰的手裡,但這不要緊,他們可以用假畫釣出真品。

  方法很簡單——就是用假畫去權威機構鑑定,得到鑑定證書,再宣揚出去要上拍。

  如此一來,真品的持有者就會擔心了——萬一那幅假畫被當成真品賣掉,自己的真品豈不是成了廢紙?

  於是,真品持有者就會拿著畫去權威機構鑑定,比如書畫齋。

  而書畫齋裡面,就有天局組織的人。

  他們趁鑑定之機,巧妙地將畫調包,然後鑑定說是真品,當場寫了鑑定證書。

  畫主當然就高興地拿著假畫和鑑定證書走了,甚至還給出了一大筆鑑定費,以為自己得了權威認證,寶貝的價值又漲了幾分,卻不知自己手中的已經是贗品。

  如今,那一幅真畫早就被轉移了,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了。

  你報警都沒用的,他們可以說這一幅畫就是李建文拿過去鑑定的那一幅。絕對不會承認調包了。

  你沒有證據,一點辦法也沒有。

  所有的環節都設計得天衣無縫,滴水不漏,就算你明知道是被坑了,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所以,天局往往無解。

  想要挽回損失的財富,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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