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親了一口
張軍慢條斯理地啜了口清酒:「眼裡有花,筆底下就有花。畫梅先畫骨,骨是風雪裡不肯折的勁,不是尺子量出來的線條。」
藤原千雪愣了愣,隨即眼睛彎成月牙:「我好像聽懂了,又好像只聽懂了一點點。你以後多教我,好不好?」
「好。」
張軍笑吟吟地答應。
飯後,她攥著他的袖口,把他拉上了二樓,去了她的書房。
書房不大,卻極精緻。
整面牆是頂到天花板的原木書櫃,裡面碼著畫冊、顏料、線裝本和一堆五顏六色的便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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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一張寬大的櫸木畫案,案上擺著青瓷筆洗、幾支用得發亮的毛筆,還有一小盆文竹,葉子翠得透光。
窗紗是淡紫色的,夜風一吹,影子在地板上游來游去。
藤原千雪把兩幅書畫輕輕展開,擺在畫案上,退後兩步,雙手背在身後,聲音裡帶著點小女兒的期盼:
「山本先生……若我的書房,能掛上你的書畫,該多好。」
張軍靠在門邊,看著她被燈光鍍了金邊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姑娘乾淨得像一頁沒染過墨的宣紙。
「這兩幅你儘管掛上去。」他走過去,「算我送你的禮物,也當房租。」
藤原千雪猛地轉頭,瞳孔微微放大:「送我?你也太大方了,這隨便一幅,都夠普通人掙幾輩子了……」
她忽然踮起腳尖,湊到他面前。
在他臉頰上吧唧了一下。
軟軟的,帶著淡淡的香氣。
她親完就紅了臉,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捂著發燙的耳朵,逃也似的鑽回自己房間,「砰」地關上門。
張軍摸了摸臉,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柔軟和香氣。
他低低笑出聲。
——這下好了。
她巴不得他住一輩子,哪還會趕人?
若自己再大膽些,這棟別墅里,怕是會發生更加美妙和香艷的事兒。
他回了自己房間。
浴室里熱水嘩嘩。
他洗去一身風塵,換上一件寬鬆的淺灰浴袍,進入了龍珠空間。
心念一動,龍珠隱身,從窗縫裡無聲逸出,沒入東京的夜色。
街頭燈火輝煌。
張軍坐在龍珠空間裡,俯瞰這座城。
上野公園方向,一片靜穆的樓影在霓虹里沉睡著——東京國立博物館,收藏中國文物最多。
館裡約十二萬件藏品,中國文物上萬。
東洋館二層幾乎就是中國專館:新石器玉器、商周青銅、唐宋寫經、宋元書畫、明清官窯,一整層都是。
「別人能搶,我為什麼不能帶回來?」
他嘴角勾起,龍珠貼著樓宇陰影滑向上野。
博物館戒備森嚴——紅外對射、震動傳感、二十四小時監控、巡邏保安、甚至館內藏了幾位低階修士坐鎮。
可這些玩意兒,擋不住隱形的龍珠。
龍珠從通風管道悄無聲息鑽入,飄過空調風管,落在東洋館二層的吊頂上方。
張軍從龍珠里踏出,隱身全開。
肉眼不可見,神識不可察。
他順著展廳廊道緩步而行,先看見一尊唐代三彩天王俑。
釉色斑斕的胡人面龐在冷光里獰厲生動。
再往前,一截殷墟甲骨靜靜躺在絨布上,骨片微溫。
玻璃櫃深處,宋徽宗年代傳下的汝窯天青釉盤泛著「雨過天青」的光。
他停在一幅長卷前。
南宋李迪《紅白芙蓉圖》。
兩朵芙蓉在絹本上開得近乎透明,花瓣的脈絡清晰,真的栩栩如生,美麗至極。
隔壁《瀟湘臥遊圖卷》,雲山空濛,墨氣里裹著一股蕭散的道韻,像把半座江南的煙雨封進了絹里。
張軍不再耽擱。
先收甲骨。
再收青銅。
商周饕餮紋大鼎、戰國蟠螭紋鎛,連土帶鏽,整件沒入龍珠空間,落在廣場上。
唐三彩天王俑、三彩馬、三彩駱駝,一尊尊從展櫃裡「消失」。
汝窯盤、元青花、明萬曆五彩龍紋瓶、清雍正粉彩……
《紅白芙蓉圖》,黃庭堅、趙孟頫、八大山人的真跡……
不過一刻鐘,東洋館二層的文物就被他全部收走了。
文物中的靈氣也是蜂擁而出,充斥在龍珠空間,讓空間裡面的靈氣更加的濃郁。
張軍又取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告示——「物歸原主。明晚繼續。——李青山」
貼在牆壁上。
他輕笑一聲,進入龍珠空間,從通風口原路飄出,融進東京的星海。
清晨,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
張軍睜開眼,聽見樓下傳來碗碟輕碰的聲響,還有藤原千雪的聲音——她在跟傭人說話,語氣輕快得像枝頭跳的雀。
他起身洗漱,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推門下樓。
藤原千雪正站在餐廳里,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見他下來,眼睛一亮:「山本先生,你醒啦!我正想上去叫你。」
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家居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整個人像一朵剛開的迎春花。
她快步走過來,把牛奶遞到他手裡:「先喝杯牛奶,早餐馬上就好。」
張軍接過杯子,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她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縮回去,耳根悄悄紅了。
她昨晚親了他,這會兒大概是想起那一幕了。
張軍心裡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低頭喝了一口牛奶:「好香。」
「是北海道產的鮮奶。」藤原千雪的聲音悶悶的,別過頭去不敢看他,「我……我去看看煎蛋好了沒。」
她轉身往廚房跑,腳步有點亂,差點被地毯絆了一下。
張軍看著她的背影,笑意更深了。
早餐很豐盛——煎蛋、烤魚、味噌湯、米飯、漬物,擺了滿滿一桌。
藤原千雪坐在他對面,低頭小口小口地喝湯,偶爾偷偷抬眼看他,又飛快地垂下。
「千雪。」張軍忽然開口。
「嗯?」她抬起頭,睫毛微微顫著。
「昨晚那兩幅畫,你掛起來了嗎?」
「掛好了!」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就在書房裡,我今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掛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
兩人吃過早餐,一前一後上了二樓。
推開書房的門,張軍便看見那幅梅花圖已經掛在了畫案正上方的牆上——瘦金體書法在左側,梅花圖在右側,一剛一柔,一冷一暖,相得益彰。
晨光從窗紗里透進來,落在畫上,那枝梅花仿佛沾了露水,花瓣薄得能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