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吳德之死
鳳儀宮外。
吳德低著頭,表情凝重似有心事。
他的面前,姑父吳雄面色平靜地問道:「皇后娘娘的賞賜,帶到了?」
「帶到了!」
「這個沈默倒是個人才,連眼高於頂的長公主都對他青眼有加,以前怎麼沒聽過這號人物。」吳雄眯起眼,目光如炬:「你有事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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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德連忙下跪,苦聲嘆道:「不敢瞞伯父,半個多月前我按照您的意思挑個小太監羞辱淑妃,那人......便是沈默」
「什麼?竟然是他?」
吳雄瞪大眼,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怎麼辦事的?為何不早點將其除掉?」
「此人體質與當年的楚巨基相似,我便想著.......」
吳雄冷笑,打斷道:「你便想著將他當作聚寶盆,暗中推給娘娘們対食,謀取巨財?難怪這小默子拼死也要阻攔四皇子,原來是有情分在。」
「其實小侄留有後手,給他每日膳食里下了慢性毒藥,原定三月死期,現在看多半已經被他察覺到了。」
吳德表情苦澀,如實坦白了一切。
他完全沒想到,這才不到一個月,便成長得那麼快!
先是逼他羞辱貴妃,後又暗中下毒,兩人間的仇恨如何輕易化解?
「此子斷不可留!不過這一兩個月你不能動他,哪怕他蹲在你頭上拉屎,你也得笑著給他遞廁紙,待到他風頭過去......不必我教你了吧?」
吳雄陰惻地笑著,眼中是濃厚的殺機。
吳德點頭應道:「小侄也是那麼想的,只是他如今大概有煉體五重或六重修為,或許還有防身寶物,若再給他一兩個月......」
「無妨!你在煉體九重停滯多年,這枚破障丹應該能助你突破,也算是對你這些年忠心耿耿的獎勵。」
吳雄攤開手掌,掌心靜靜躺著一枚桂圓大小的紅色丹藥,散發著刺鼻藥味。
能幫助煉體九重突破到搬血境的丹藥,每一種都彌足珍貴,破障丹只能排下乘,服下它會消耗潛力,這輩子都會停留在搬血境難以精進。
饒是如此,依舊是吳德眼下急需之物。
「多謝伯父賜丹!若是到了搬血境,小侄自信能除掉沈默!」
吳德虔誠接過丹藥。
他不信兩個月時間沈默能突破,只要再穩住其兩個月便可。
吳雄見他要走,不禁皺眉問道:「賢侄,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瞧我這記性!」
吳德一拍腦門,強忍肉疼掏出一沓銀票道:「這是孝敬伯父的,一共三萬兩!」
「嗯?這話我不愛聽。」
吳雄慢悠悠將銀票收入懷中,不滿道:「我是拿你的錢辦你的事,要不是看在咱們叔侄情分上,你想花錢還沒地方呢。」
「是,是小侄層次境界太低了。」
吳德賠著笑臉,心中早已將這個伯父罵了幾百遍。
什麼狗屁叔侄情分?
無論找他辦什麼事都要錢,真要闖出大禍,這位伯父肯定第一個跟他切割。
「搬血境後,事情辦乾淨些,別留尾巴。」
「小侄明白。」
吳德躬身告退,轉身時,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與不甘。
他獨自走在偏僻宮道,樹影重重,夜靜得可怕。
剛轉過一道彎,一股狂暴拳風驟然從背後襲來!
吳德魂飛魄散,倉促間全力運轉氣血,回身拍出一掌。
嘭——!
拳掌相撞,氣浪炸開。
吳德只覺手臂發麻氣血翻湧,踉蹌後退數步,喉間一甜,險些嘔出血來。
「好霸道的剛猛拳力!」他心頭巨震。
黑影步步走近,氣息冷冽如刀。
不等他站穩,第二拳,第三拳如怒浪連環轟至,一重強過一重,正是怒濤撼浪拳!
吳德拼盡全力施展化骨綿掌,卻被那股蠻橫力量層層衝破,每擋一拳,氣血便弱一分。
短短十餘回合,已被逼到牆根再無退路。
「噗——」
沈默一拳正中他胸口,打碎數根肋骨。
吳德重重砸在地上,大口嘔血,血中混雜著內臟碎塊,氣息瞬間衰敗。
「小默子,我知道是你!」吳德咳血,血中夾雜著內臟碎片,臉色慘白如紙。
沈默緩步上前,正準備摘下面罩讓他死個明白。
吳德卻慘笑一聲,氣息微弱卻異常平靜:「不必摘,在這皇宮除了那幾位大人物,誰人臉上不是戴著『面具』?誰能任著性子胡來?」
沈默沉默佇立,想聽聽這位仇敵有何遺言。
「我平生閱人無數,唯獨將你看漏,小默子,你將來成就必定在我之上,不過我還是想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你兩句。」
吳德語速極慢,條理清晰。
「洗耳恭聽。」沈默淡淡地道。
「小到冷宮,大到整個後宮,就是個人吃人的修羅場,要想不被吃就得必須比別人狠,比別人果斷。」
吳德頓了頓,感慨道:「論狠,你不如我,論果斷我不如你。」
當初一念之差,造就了他現在的下場。
沈默皺著眉頭,似有所悟。
吳德似乎是陷入了回憶,喃喃道:「剛入宮時我也同你一樣,直到受盡欺壓,我那所謂的伯父卻未幫我分毫,自那時起我便學會如何算計,如何剝削,如何讓旁人畏懼!」
這番話,幾乎耗光全身力氣。
他瞳孔正逐漸渙散,表情忽而痴笑忽而恐懼忽而釋然:
「你看那一座座氣派巍峨的宮殿,像不像一張張凶獸的血盆大口?無論你我,宮裡每個太監,都不過是它口下資糧。」
「若有來生......哪怕窮死餓死,也不願再入宮為奴.......」
吳德表情釋然,仿佛終於得到解脫。
最後一句遺言微不可聞,風輕輕一吹,便散了。
沈默望著已經斷氣的吳德,內心五味雜陳。
原本戰勝仇敵的喜悅,竟也減輕了幾分。
然開開始摸屍。
禮不可廢,摸屍是對敵人最大的尊重。
沈默只找到那枚破障丹,積蓄顯然藏在其他地方。
此人行事謹慎,平日飯菜都讓下人先嘗,出行也都帶著心腹,唯獨每次找其伯父時才孤身一人,這才讓他抓住了機會。
「吳德,你的路走完了。」
「我的路,才剛開始。」
沈默抬頭忘了一眼天空,今晚夜色恰如穿越那日般黑暗。
他搖了搖頭,身形一縱,消失在沉沉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