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變數
御花園內。
楚承景正怡然自得地和謝嫣然賞花品茗。
他呷了一口茶後，感慨道：「沈默真是個人才！按照他留下的錦囊所述，大魏果然壓軍前線想讓朕給個交代，實際上只是虛張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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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日過去了，魏國大軍絲毫沒有前進半步。」
「要臣妾說，魏國也只是外強中乾，中看不中用，哪裡比得上咱們大乾國威。」謝嫣然順勢吹捧起大乾，哪知楚承景臉色卻顯得不太好看。
壞了！
她暗道不妙，剛才那話說得有歧義，陛下大概是聯想到其他事情上去了。
老實說楚承景確實不太行，可給她八百個膽子，她也不敢暗諷啊。
楚承景語氣冷淡了幾分，說道：「大魏實力雄厚不容小覷，兵法講究的是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豈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能指手畫腳的？」
「陛下教訓的是，臣妾不敢再妄言了。」
謝嫣然連忙認錯，乖乖喝茶不再發表意見。
這些時日，她深受楚承景寵愛，可也越發體會到什麼叫伴君如伴虎。
楚承景起身背負雙手，望向南方：「要是沈默在就好了，他不在的這些時日，朕想找人商議事宜都找不到，魏勛這個宰相也只會說些阿諛奉承的話，我看倒不如讓他來當總管太監，沈默去做宰相。」
謝嫣然聞言感到好笑，但想到這種時候笑不合時宜，又只好忍住了。
「陛下，臣妾給您按按肩膀吧？」
「好。」
楚承景坐了下來，閉上雙眼享受著謝嫣然的按摩。
一炷香後。
他眼眸微張，擺手道：「朕有些困了。」
「那奴婢先告退了。」
謝嫣然離開後，楚承景對著空氣道：「出來吧，陪我下一局。」
九千歲身影隨之出現，鞠了一躬後開始擺棋。
沒走幾步，楚承景便得意地道：「裴公，一陣子沒下你的棋藝退步了。」
「陛下莫急，棋局還長著呢。」
九千歲淡定從容，繼續布下一子。
百手過後，楚承景占盡上風，他忍不住道：「裴公，你該不是讓朕吧？下棋讓來讓去可就沒意思了。」
「陛下難道看不出，這棋局的變數嗎？」
「變數？」
經過提醒，楚承景恍然發現看似占盡上風，實則只要幾個關鍵位置被對方占領，局勢將徹底逆轉過來。
棋盤上的布局已經完成！
九千歲由守轉攻，楚承景艱難抵擋，攻守之勢易形。
三十手後。
楚承景徹底落敗，他望向對方意味深長地道：「你擺出這等先示弱後示強，先虛再實的招數，是想提醒朕什麼吧？」
「陛下聖明。」
九千歲點頭，說道：「沈默雖高瞻遠矚，可戰場局勢瞬息萬變，最該提防的就是變數，老奴認為該讓蕭老將軍率軍奔赴前線，有備無患。」
「你說得在理，可眼下朕並沒有看到所謂變數。」
楚承景搖了搖頭道：「那秦凱你也見過了，不過是個不成器的皇子，乾國借著他的死威脅，並非真要發起戰爭。」
九千歲沉默了，陛下似乎總是如此，每逢大事必犯糊塗。
或許是年紀輕輕就當上皇帝，骨子裡過於驕傲，完全沒有居安思危的想法。
楚承景見他沉默，還勸說道：「你的擔憂顧慮朕懂，可大軍奔赴前線若沒能打起來，再浩浩蕩蕩地調回來多勞民傷財？
咱們大乾的面子上也過不去，別人會認為咱被大魏玩弄於股掌之間。」
「陛下認為，面子和里子哪個重要？」
「自然都重要，好了，朕也該回去用晚膳了。」
九千歲望著楚承景離去背影暗自搖頭，魚和熊掌固然都好，可現實往往是二者不可兼得。
天色漸暗。
用過晚膳的楚承景心不在焉地翻看著奏摺，心裡想的是今夜該寵幸哪位妃子，本來是打算繼續翻懿妃牌子，可她今日那番話聽得人心裡不舒服，冷落幾日再說。
「陛下，陛下！」
齊安連滾帶爬地進入御書房，跪倒在地。
楚承景不悅道：「怎麼了？天塌了不成？」
「南蠻北涼同時傳來急報，大魏正式發動進攻了，請您速速派兵支援！」
「什麼？！」
奏摺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楚承景瞪大雙眼難以置信，虛張聲勢那麼多日的大魏竟來真的了！
想起御花園夸下的海口，他感覺臉有些疼。
「快！快請蕭老將軍率軍支援，另外派人召沈默回來！」
.......
大乾邊境。
秦忘川身旁站著一名老者，正是三名負責保護他的宗師強者之一，三人里唯有此人才是他真正信任的人。
「二長老，三長老那邊不會出差錯吧？我可是昨夜便寫信給大哥，請他即刻派兵，殺南蠻北涼二國一個出其不意。
估摸著，這會兒已經動手了。」
秦忘川想要再次確認。
二長老篤定地回答：「三長老實力不亞於老夫，膽大心細，加上殿下已經悄悄派人在溫漁兒衣物上抹了無色無味的赤練蜂蜜，絕對能夠萬無一失！」
「那就好，不然丟失一枚棋子還好說，影響到大局就不好了。」
秦忘川搖了搖頭，感慨道：「咱們的母后還真是童心未泯，竟然帶上她妹妹便孤身闖蕩大乾，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怎麼能錯過呢？」
大魏雖然強盛，局勢卻比大乾還要複雜。
皇帝姓秦，可無論朝堂還是軍中都只聽一個姓的聲音，溫氏家族牢牢把控著一切，許多事情即使皇帝下了命令，最後還得溫家點頭。
好在皇后溫若瑩一直沒有懷上，不然太子之位也是板上釘由她兒子繼承。
這次立太子的事鬧得浩浩蕩蕩，根本原因就是溫家不同意，不然哪裡需要那麼麻煩，皇帝一句話便足以立下太子。
大魏皇帝也意識到這是一個機遇，借著攻打南蠻、北涼來重新掌握話語權的機遇。
大魏這潭死水，必須借外力攪一攪！
出於此目的，皇帝沒有調動溫家掌握的五十萬大軍，而是將手中能夠調集的十萬兵力交由大皇子支配。
只要戰事進入白熱化，且取得一定勝利，便可裹脅著民意逼溫家派出那五十萬大軍。
有句話說得好，戰爭就像是滾動的車輪，滾起來容易，想要停下來時就很難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