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星河吻
「等會兒，很快就到了。」
他拉著她往後面那座小山坡走。
正是站在家裡窗口向外看就能眺望到的那座小山坡。
夜色濃重。
草叢裡傳來小蟲鳴叫。
風拂過草葉發出簌簌響聲。
「我們不會要上山吧？」
姜未晞站在山腳，不肯往前走，眼中有所顧慮：「我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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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趟出門只帶了低跟涼鞋和高跟涼鞋，沒有帶運動鞋。
今晚出門穿的低跟涼鞋，山路上多小石子，走起來很困難。
「上來。」季東勛在她面前蹲下，聲音乾脆：「我背你。」
姜未晞眼中有微微的猶豫：「你可以嗎？背著一個人上山？這麼黑……」
「放心，不會摔到你。」季東勛回頭看她：「上來，我保證不會摔。」
她不再遲疑，趴到他背上，雙臂摟緊他的脖子。
姜未晞開玩笑：「萬一摔了咋辦？」
「我墊著你，不會讓你受傷。」
「季先生，你對我真好。」
「你總忘記我說的話。」
「什麼？」
「不要叫我季先生。」
姜未晞眨了眨眼，貝齒輕咬唇瓣，嘴巴貼在他耳畔，特別小聲地叫了一句「老公」。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稱呼在床上叫的時候很自然。
在其他相處時刻這樣叫，就會感覺很彆扭很羞恥。
可能因為這一刻的他們太清醒了。
季東勛勾起唇角，胸腔震盪出一聲低笑。
姜未晞害羞地將臉埋在他右側脖頸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整個側臉，撩得人心尖都癢。
山路不平，但他走得很穩。
姜未晞伏在他背上，沒感覺到絲毫顛簸。
大概十五分鐘後。
他背著她爬上小山，山野開著燦爛的小花，夜色隱去了花朵絢麗的色彩，鼻尖卻飄著馥郁花香。
「到了。」他停住腳步，俯身彎腰。
姜未晞從他背上滑下來，向四周望去，夜色模糊視線，窺探不到美景。
但她又不想掃他興致，說道：「今天太黑了，白天的時候一定很漂亮吧。」
「抬頭。」他伸出手掌，輕捏她下頜，微微往上一勾：「看。」
「哇！」姜未晞呆住，下意識讚嘆出聲。
銀河璀璨，星光流淌，似滿缽碎鑽從穹頂中央打翻，浩浩蕩蕩地橫貫南北。
星子密得連成霧，亮得又灼的人眼睛，銀白色的光帶里隱約泛著淡紫幽藍。
風從山野深處吹來，裹著花香與草葉的清苦。
星河無聲旋轉，億萬年的光落在兩個人仰起的臉上。
所有言語都顯得蒼白，此時無聲勝有聲。
姜未晞怔怔地站著，眼神恍惚。
突然，銀白光刃劈開夜幕。
「啊！」姜未晞輕呼出聲，「是流星。」
剎那間，整條銀河活了過來，無數星子向下抖落。
「快許願。」姜未晞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閉上眼睛。
季東勛沒有學她的樣子許願，目光完全落在她臉上。
女孩的長髮被風吹得舞動，滿天星河都是她的背景。
這一幕深深刻在他腦海里，多年後回憶起來，還是會清楚記得此刻她美好的樣子。
最後一絲微弱的光消失在天際，夜空歸於沉寂。
姜未晞睜開眼，猝不及防撞進他灼熱的眼神裡面。
她問：「你沒許願嗎？」
他定定地看著她：「許了。」
又問她：「你許的是什麼願望？」
「噓。」姜未晞把食指放在唇上，「說出來就不靈了，保密哦，你的願望也要保密，不要和我說。」
「好。」他依舊看著她，深邃的眼底映著星光。
姜未晞眉眼彎彎，特別開心，語調輕快：「我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流星。」
「喜歡嗎？」
「嗯。」
他的目光未從她臉上移開分毫。
被他這樣專注地看著，姜未晞下意識捏緊衣服下擺，眼裡浮現出一絲不自然：「你……」
他忽然扣住她的後腦勺，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帶著涼意的吻。
姜未晞睜大眼睛，下意識攥緊他的衣擺，心裡卻在想剛剛許下的願望。
她的願望是——想和他談一場戀愛。
愛神是否在聆聽？
流轉的星河在她眼裡漸漸變成漩渦，眼前似有無數煙花綻開。
這樣的場景，這輩子大概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如果可以，她想時光在這一刻停留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
更深露重。
兩人準備下山。
季東勛依舊背著她，腳步輕快，比上山時速度還快。
姜未晞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地趴在他背上。
到山腳下。
他問：「回去？還是？」
她道：「如果我說我餓了……」
季東勛訝異：「餓了？晚上吃什麼了？」
「沒吃。」
「怎麼不吃？」
她眼神閃爍，突然不想提起那些會令人不快的事情，難得今夜這麼開心。
有時候太清醒並非好事，人生很難事事圓滿，糊塗點更容易幸福。
不管從前怎樣，不管未來如何，至少這一刻，她在擁有，那就夠了。
短暫擁有是幸運，長久擁有是命運。
她垂著眼睛，低聲回答：「不知道去哪裡吃飯。」
「怎麼不找小周，我不是說餓了就告訴他，讓他帶你去吃飯。」
「沒有找小周，不想麻煩別人，忍忍就不餓了。」
季東勛蹙眉：「那怎麼不和我說？」
她道：「也不想打擾你。」
他眉頭皺得更深，目光也變得嚴肅：「我是你丈夫！」
姜未晞看向他，遲疑，嘆息，沒說話。
季東勛把車開出來，帶她向市區行駛。
幾公里外有夜市。
姜未晞一邊逛夜市，一邊買小吃。
鐵板魷魚，烤麵筋，鍋巴土豆，紅糖冰粉，蒜蓉生蚝……
每一種她都嘗一口，嘗完之後拿在手裡，瞟了季東勛一眼：「你要嘗嘗嗎？」
最後，她吃不下的東西，全都進了季先生肚子裡。
河邊有個賣花的小攤。
姜未晞瞥見角落一束小小的粉玫瑰，便停下腳步，盯著看了幾秒。
季東勛：「想要？」
姜未晞眸色暗了暗，故意說道：「不想。」
他沒有多想，拉著她的手：「哦，走吧。」
她咬唇，看了一眼他的側臉，心裡突然漫著一種說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