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喜歡的濃度不到愛
季東勛沉默片刻，說道：「你不能讓時光暫停，但你可以把每一刻都過成你喜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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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亮起星星點點的燈光。
姜未晞開玩笑道：「你比我更像是哲學系的學生。我餓了，我們吃什麼？」
「吃燒烤。」
「在哪吃？」
「就在前面，看見那邊的帳篷了嗎？」
「嗯嗯。」
平坦草地上，潺潺溪水流過岩石，炭火燃起，裊裊白煙被風一吹消散在空中。
服務生在烤架旁負責烤。
季東勛和姜未晞坐在竹編藤椅上，腳尖點地輕搖。
季東勛問她：「你想看什麼電影？」
姜未晞以為一會兒吃完燒烤要去看電影，報出一部外國經典愛情電影名字。
等了幾分鐘。
對面山體突然亮起光，山體牆壁上出現畫面，草叢中藏的音響發出聲音。
姜未晞驚訝：「露天電影啊？」
「嗯。」
「很有創意，我還沒有看過直接投到山體上的電影。」
她拉著凳子向他靠近，安安靜靜看電影。
天上銀河流轉，臉頰邊拂過輕柔晚風，草叢中蟲鳴陣陣。
和最喜歡的人一起吃燒烤，喝小酒，看喜歡的影視片子。
多麼溫柔美好的夏夜！
美好到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
以至於之後幾年午夜夢回時，她都會以為這一天這一晚，是她臆想出來的。
電影放映結束。
姜未晞伸懶腰，從藤椅上站起來：「我們回去休息吧。」
「好，坐纜車嗎？」
「不坐。」她搖頭，率先向前跑過去，又回頭叫他：「我們從雲梯爬上去。」
季東勛慢慢悠悠往前晃，跟上她的步伐：「怎麼不嫌累了？」
「因為明天就要走了，想多和點時間和你相處，多製造一些回憶啊。」
姜未晞爬了幾個台階，轉身看他：「快點啊，你怎麼比我還慢呢？來追我啊。」
他笑了一聲，加快速度跟上：「下次有空再帶你出來玩，你的話聽起來好像我們不見面了一樣。」
「嗐，誰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我這人比較務實，喜歡把握當下。」
「等你下次有空過來找我的時候，帶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真的嗎，什麼地方？」
「暫時保密。」
「想不到季先生還挺會賣關子啊，那你這次為什麼不帶我去？」
「你不是要回去了？」
「那要不我再改簽一下，先不回去了。」
「怎麼？玩得不想離開了？」
「哈哈，開個玩笑，我知道你很忙，能陪我玩一天已經很不錯了，還是下次有時間吧。」
兩人嬉鬧著從半山腰跑到山頂，回到燈火通明的小院裡。
季東勛沒有再留她，因為就在剛才吃飯的時候，他已經收到消息通知，今天下午他沒有參加的那場會議上宣布了幾條對他不利的人事變動。
今晚發生不少事情，局勢又有微妙的變動，暗流涌動，很多人在等他商量計策。
可他還是暫且推掉所有安排，只一心一意陪她。
自從調任到這裡，每天機關算盡地和人周旋，他也感到身心疲憊。
這空出來的一天，不僅是為了陪姜未晞，也是為了讓自己稍稍放鬆片刻，讓緊繃的神經鬆懈。
推開小院的門，院子中央，明月高懸，月影稀疏，地面上影子斑駁。
姜未晞忽然停下腳步，看向他的目光灼熱：「今天你覺得開心嗎？」
他漆黑的眸底映著星光，語氣認真：「開心。」
「是玩得開心，還是因為和我在一起開心？」
他認真地想了想：「如果是我自己經歷今天的一切，大概這就是很尋常的一天，但是和你一起經歷這一切，好像就是很特別很開心。」
她唇角上揚，眼睛一轉，又問：「那……是因為和我一起，還是說你只是需要一個人一起玩，不管是誰都可以？」
「我不知道。」他垂下眼皮，好像在認真思考。
姜未晞剛剛揚起的嘴角又平了下去，顯然對他這個答案並不滿意，嘟起嘴巴。
季東勛解釋：「我沒有和其他人這樣玩過，所以不知道和別人玩是什麼感受，但是我知道和你一起玩真的很開心。」
她小臉又變得明媚了，被哄好。
姜未晞知道他比較直男，不會那麼多花言巧語哄女孩子，這番話一定是發自肺腑的，至少別人都沒機會和他這樣獨處。
「走嘍，去睡覺。」
她蹦蹦跳跳地回到房間，在舒緩的泉水中泡澡，洗去一身疲憊。
院子裡盞盞燈光熄滅，只餘一地月光清輝。
夜色寧靜，只剩蟲鳴鳥叫。
窗簾上投出交疊的人影。
蟲鳴間偶爾夾雜著女孩婉轉的聲音。
分別前的一晚，自然萬分火熱。
月亮都害羞地躲進雲層。
痴纏到後半夜，蟬鳴漸歇，小院徹底陷入寂靜。
情到深處時，姜未晞微微喘著氣，腦子一熱，貼在他耳邊，問道：「你愛我嗎？」
話說出口的那一秒，既後悔又期待。
害怕聽到答案，可又渴望聽到答案。
讓她感到失望的是，他選擇沉默。
姜未晞懊惱，早知就不該這樣問。
」算了……「她轉過身，背對著他：」是我貪了……「
可能她天生就是這樣貪婪的人，就喜歡得寸進尺。
黑暗中。
溫熱的胸膛突然從背後擁過來，把她摟在懷裡。
低沉的男聲從頭頂響起：「我不想騙你，我確實說不出那個字，但……」
他在這裡稍作停頓，收緊手臂：「我是喜歡你的。」
姜未晞聽懂了。
他喜歡她，但還不到「愛」的程度。
只有喜歡達到一定濃度，一定深度，或許才能轉變成愛。
很顯然，他認為他對她的感覺還沒到可以稱之為「愛」的地步。
姜未晞還是不免有點失落。
他從背後擁著她，手臂搭在她腰間，在她發頂上輕輕吻了一下：「那你呢？」
姜未晞抿唇，不想回答，不想顯得自己那麼卑微。
就連她自己也不願意承認，她已經愛上了他。
不然她只需要老老實實呆在A市，享受他給的補償，享受奶奶給買的一切，開心過自己的日子，沒必要跑來找他。
如果說從一開始靠近他，帶著其他目的，只是想要嘗嘗權勢金錢的滋味，
可後來慢慢想嘗嘗他的滋味。
再後來，恍惚間，她發現自己早已不知不覺淪陷，真的愛上了他。
姜未晞沉默片刻，口是心非道：「我也挺喜歡你的，不過應該也不到愛的程度。」
她就是嘴硬，不想太沒面子，倔強地想要保留一點尊嚴。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她這個答案，季東勛眼裡划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