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你沒苦衷我也原諒你了
平時姜未晞去上學，姜撿就在家裡等她回來。
快到放學的時間，姜撿就蹲在門口，眼巴巴望著村口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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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瞧見她背著書包的身影出現在小路盡頭，他立刻彈跳起來，衝過去，替她背上書包，然後纏著她嘰嘰喳喳講話。
日復一日。
時間就這樣悄悄走過一年半。
姜撿的記憶一直沒有恢復，警察局也沒得到任何關於他家人的信息。
奶奶看著在家無所事事的姜撿，咬咬牙，打算送他去上學。
姜撿起初是開心，以為這樣就可以每天和姐姐在一起了。
可是姜未晞上初一，而姜撿只能去上小學，並不在一個地方。
姜撿又不想去了，他只想和姐姐待在一起。
奶奶發現這孩子有點太依賴孫女，占有欲很強，幾乎不讓孫女和其他人玩。
奶奶有些擔憂，找姜撿聊了幾次，並不管用。
只要村子裡有小朋友靠近姜未晞，姜撿就會拿起地上的石頭打人，不許其他人過來一起玩。
因為在他的視角里，姐姐只能是他一個人的姐姐。
姜未晞對於他的占有欲感到一絲煩躁，但也慢慢習慣了，可後來發生的一件事，讓她決定要把姜撿送走。
有天兩人放學後在村子裡玩，一戶人家養的土狗衝出來嚇了姜未晞一跳。
第二天，那條狗死了。
主人找來，說狗是被姜撿打死的。
姜撿自己也承認了，理由是這條狗嚇到了姐姐。
奶奶賠禮道歉又賠了狗錢。
姜撿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奶奶坐在小院裡唉聲嘆氣，因為這孩子身上有暴虐基因，他的性格太危險，奶奶擔心這種人留在晞晞身邊，會傷害到她。
姜未晞也覺得姜撿性格有很大的問題，加之他們這種貧窮的家庭負擔不起再養育一個孩子，她和奶奶商量決定把他送走。
起初送到他們市裡面一家孤兒院，可是沒過幾天，他自己又翻山越嶺跑回來，暴躁地指責她們拋棄他，然後又抱著姜未晞的腿哭著求她別丟掉他。
姜未晞給了他一次機會，暗中觀察後，發現他根本改不了，總是因為村里其他小孩和她說話，就去傷害別人。
村里很多有孩子的家庭，都跑來找奶奶，要求把那個危險的小孩送走。
後來，姜未晞不想看奶奶為難，便再次把姜撿送到孤兒院，這次她學聰明了。把他送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市區的孤兒院。
以他的年紀和能力，絕對跑不回來，也找不到她們。
姜撿被姐姐拋棄，哭了幾天，跑了很多次，最後都沒有找到回家的路，只好老老實實待在孤兒院。
心裡的思念和恨與日俱增。
終於，他長大了，偶然在社交媒體上看到她的視頻。
那一刻，他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久久盯著視頻里女孩充滿笑意的面孔，不能回神。
他要來找她，於是連跳幾級，考上她所在的學校。
這麼久了，他終於問出壓在心底的那個問題。
到底為什麼要拋棄他？
姜未晞回神，看向眼前的人，和記憶中那個黏在身後的小男孩形象漸漸重疊，又大不一樣。
姜未晞不準備騙他，坦坦蕩蕩把自己當時出於想獲利的心才救下他，以及後來怕他帶來麻煩的種種顧慮全部和盤托出。
姜撿聽完，眼眶更紅：「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利益，後來覺得我是累贅麻煩，就把我拋棄了？」
「對。」她脊背挺得筆直，回答得乾脆。
「我不信。」姜撿搖頭，「你是有苦衷的對不對？你不是故意拋棄我的？對不對？」
「我就是故意拋棄你的。」
「不，你不是故意的，是因為家裡太窮了，你害怕給奶奶負擔？」
「有一方面是這個原因，更多的原因還是覺得你很煩，每天纏著我，而且你精神狀態也不穩定。」
她冷漠地說出這些話，字字句句精準扎到他心上。
姜撿情緒失控，手掌緊緊鉗住她的肩，眼角猩紅：「你就不能騙騙我嗎？只要你說你是有苦衷的，不管是什麼苦衷，總之你是不得已才把我送走的，我就原諒你。」
他緊緊注視著她，眼底藏著緊張和渴求。
姜未晞目光平靜無波，還是堅持之前的說法：「我沒有苦衷，從一開始就不想養你。」
姜撿眼底的光漸漸滅了，他突然怒了，掐住她纖細的脖頸：「為什麼就連騙騙我也不願意？姐姐，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我對你難道還不好嗎？」
他的手漸漸收緊，姜未晞咳嗽了兩聲，卻沒有反抗，一雙清凌凌的眼睛就那樣淡淡瞧著他。
最終，還是姜撿敗下陣來，鬆了手，有幾分頹喪：「罷了，算了，你沒苦衷我也原諒你了。」
其實早在見到姜未晞的那一刻起，他就恨不起來了。
她身上就是有種魔力，輕易就打散他這麼多年積壓的怨恨。
姜未晞看著男孩失落的神情，一時間心情複雜。
姜撿突然勾唇淺笑，貼著她的耳朵，輕聲道：「我原諒你了，誰讓我愛你呢～」
姜未晞瞳孔微震，很是詫異，後退一步：「別跟著我了。」
……
過了兩天。
小周又來找姜未晞，這次當著她的面撥通季東勛的電話，讓他們夫妻倆直接交談。
季東勛冷漠無情的聲音從手機聽筒後面傳來：「姜未晞，把離婚協議簽了！」
他很少叫她全名。
以往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念出來，總會讓她心裡悸動，心跳不自覺加速。
此刻，卻只有苦澀。
「你不是說過只要我不犯錯，就可以一直當季夫人？我犯什麼錯了？」
季東勛：「小周，給她看照片。」
小周從文件夾里拿出一疊照片。
上面是姜未晞和姜撿靠在一起的樣子，離得很近，看上去像在擁抱。
「不是這樣的……」姜未晞急著解釋，卻被打斷。
季東勛：「你違反了我們的協議，就算你不簽，我也可以強制結束這段關係。」
她沉默了，所有的解釋都咽回去。
他已經鐵了心要離婚，她和姜撿的照片只是個藉口。
姜未晞張了張嘴，嗓子發乾，聲音無比艱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