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姜撿
姜未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顫抖著手翻開那份文件。
「這是……他讓你給我的？」
小周眼中划過一絲不忍：「季先生特地委託我回來辦理這件事。」
「他自己為什麼不來？」
姜未晞沉著臉翻完所有條款，上面寫著給她一套臨灣峽的別墅，還有五千萬作為補償。
「季先生沒空，這件事已全權交由我辦理。如果姜小姐不滿意協議上的補償條件，也可以說出來，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姜未晞用力把那份文件甩到桌上：「我要知道原因，他為什麼要離婚？」
「這……」小周面露難色：「我只是一個傳達命令的，您別為難我……」
「我不為難你。」姜未晞站起來：「這個文件我是不會簽的，想離婚，你讓他親自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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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姐……」
「我不會簽，說什麼都沒用。」
姜未晞態度堅定，頭也不回地離開。
小周嘆了口氣，匯報情況：「季先生，姜小姐她不肯簽字，她要你親自來見她。」
「你把電話給她，我和她說。」
「姜小姐已經離開了。」
「你再找她，儘快把這件事辦好，不要拖太久。」
「我知道了。」
姜未晞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拿出手機試著撥通那個號碼，永遠都在忙音。
季東勛，你到底在幹什麼？
她心事重重，被路邊飛馳而過的摩托車撞了一下，身體向旁邊草坪里倒去。
「姐姐……」有人驚呼一聲，伸手接住她。
姜撿眼底藏著關心：「姐姐，小心一點。」
姜未晞站穩，甩開他的手，沉默著繼續往前走。
姜撿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目光牢牢黏在她後腦勺上。
她往左，他就往左，她往右，他就往右。
姜未晞停下腳步，略顯煩躁地皺眉：「你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總跟著我幹什麼？」
「姐姐，你好兇呀，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對人家說話？」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乾淨秀氣的眉眼輕蹙，看上去委屈極了。
看見他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姜未晞翻了個白眼：「你跟著我到底要幹什麼？」
「誰說我跟著你了？」姜撿靠近她，低頭，唇角斜向上勾起，露出一抹略帶邪氣的笑容：「這路只許你走，不許我走？」
姜未晞心情很糟，沒有心思和他周旋，直接從他身側擦肩而過，不再多給他一個眼神。
姜撿一直跟在她後面，走了很久。
姜未晞想回家，不想讓他跟著，不得不停下腳步轉身看他：「我們聊聊吧。」
他頓了頓，緊貼褲邊的手指下意識捏緊，垂眸遮住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好啊，姐姐想去哪聊？」
姜未晞嘆氣：「就在這個路邊聊聊吧。」
她看向他的眼神認真了些：「告訴我你的訴求，你時不時跟蹤我，是想報復我當年拋棄你？」
聽到「拋棄」二字，他眼底有一瞬碎裂，眼眶因劇烈起伏的心情而泛紅。
姜撿單手插兜，突然彎腰湊近她，語帶嘲諷：「怎麼會呢？姐姐未免把人想得太壞了些，我接近你當然是因為想你，怎麼可能是來報復你的呢～」
姜未晞心神疲憊，實在沒什麼心力去應付他，擺爛般說道：「你想報復我也可以，我都接招，但能不能快點，不要像個陰暗老鼠一樣天天偷窺我跟蹤我。」
姜撿臉色一變，咬牙切齒：「我說了我不是來報復你的。」
前一秒他還臉色陰沉，下一秒又溫柔地笑起來：「姐姐怎麼就是不相信我的話呢？」
「那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這麼大費周章地查到我的地址，又費盡心思跑來我身邊，就是為了看看我？」
姜未晞是不信的，覺得他正憋著什麼大招。
姜撿後背微微僵硬，但又很快恢復散漫的姿態：「對啊，我不是說了。我就是想你了，就想呆在你身邊，僅此而已。」
「少來，我不信你說的話，你有什麼可以直說，不必藏著掖著。」
「好。」他突然冷笑一聲，表情變得嚴肅，直直盯著她的眼睛：「你當初為什麼要把我撿回去？又為什麼要拋棄我？」
姜未晞蹙眉，目光飄忽，思緒被拉回到十幾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寒冬。
那天剛好是中秋節前一晚，學校放假，她頂著寒風往家趕。
路過榆樹溝，在冰封小溪邊看見一個人影伏在地上。
大雪覆蓋在他身上，讓他和蒼茫大地融為一色。
當時她嚇了一跳，本來不想管，可腳步卻挪不動，心裡實在好奇，還是走過去看了。
雪地里躺著一個小男孩，男孩臉凍得通紅，可身體還是溫熱的，身上穿的衣服質量很好。
姜未晞又冷又窮，看上男孩厚厚的派克服，想扒下來給自己穿。
扒到一半，男孩突然抓緊她的手，嘴裡一直喊冷。
一摸他的腦袋，這才發現他發燒了。
男孩年紀小，身體瘦弱，很輕。
姜未晞把他拽起來，一路半拖著回家。
她的想法很簡單，給他喝點藥讓他退燒，等他醒了就和他要報酬，讓他把身上那件厚厚的派克服留下。
奶奶見她撿了個人回家，驚了一下，後來從柜子里翻出幾顆感冒藥，給他吃下去，又用熱毛巾給他敷額頭。
第二天，男孩悠悠轉醒時，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姜未晞。
姜未晞一直守在他身邊，見他醒過來特別開心，因為終於可以和他要報酬了。
到時候幫他找到家人，多要一些錢，可以給奶奶換一副好用的老花鏡。
但是男孩竟然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一問三不知。
還特別依賴姜未晞，一直黏著她。
沒有得到好處，姜未晞很失望，要把男孩送走。
「我家很窮，我奶奶年紀大了，養活我一個人都很難，養活不了你。」
男孩緊緊拉著她的手，哭著求她不要丟下他，還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下來給她。
「姐姐，這個應該可以換錢，求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男孩苦苦哀求，死活不肯離開她家。
奶奶心軟了，說讓他留下，順便在警察那裡立案幫他尋找家人。
就這樣，男孩留在了家裡，時時刻刻跟在姜未晞身後，成了她的小尾巴。
姜未晞有點煩，但看在那塊玉佩的份上忍了。
那塊玉一看就是好東西，她沒有著急賣，因為自己不懂行，害怕被人忽悠。
再後來，她給小男孩取了名字，叫姜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