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回憶襲來
進入十一月,A市下了好大一場雪。
姜未晞申請出國讀碩士批了下來。
三月份就可以直接去外國讀書。
金融碩士的課程設計是1.5學年制。
這意味著她要在國外待至少一年半。
這世界上已經沒有特別讓她惦記的人,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應該不會回國。
姜未晞在宿舍裡面提起這件事。
蘇堤表示驚訝:「晞晞,你不去A大了?」
「不去了。」
想起要和舍友別離即將奔赴新生活,姜未晞心裡突然生出和熟人分離的傷感。
蘇堤正在做考研英語歷年真題卷,抓了抓頭髮,感慨:「你們學霸選擇可真多啊!」
她這種學霸中的學渣,未來還沒有著落,還處在前路未知的惴惴不安中。
還有一個月就要進行全國碩士研究生考試,蘇堤覺得沒複習好,但時間不夠用,著急中又帶著挫敗。
尤其兩個舍友都有明確規劃前途發光發亮,這襯得她更加沒用。
蘇堤苦惱:「我感覺我今年考不上,是不是要完蛋了。」
姜未晞鼓勵:「考上自然皆大歡喜呢,考不上也不會完蛋,人可以往高處走,也可以往四處走。」
蘇堤頓覺有理,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哲學專業。」
姜未晞笑笑,她只是安慰別人一套一套,自己也總是陷入迷茫困惑,並不是所有問題都能很快想明白透徹。
程安諾滿眼羨慕地看著姜未晞。
原本她也有資格申請出國留學,只要通過審核,就能學費全免。
但,生活費需要她自己負擔。
學校不管學生到那邊要怎麼生活。
程安諾在心裡算了一筆帳,按照兩國匯率來算,她就是勤儉節約只滿足基礎生活需求,折合成華幣一個月也得三四千塊。
但如果在國內讀研究生,只需要支付一年八千塊的學費,獎學金基本能夠覆蓋掉學費。
在國內,省著點花,一個月生活費有一千塊足夠。
以她的家庭條件,也不可能給她任何支持和幫助,她完全無力承擔留學的生活開銷。
她的專業還是2學年制,時間要更久,一年下來各項費用加起來花費也不少,來回機票錢都要大幾千。
綜合考慮下來,程安諾直接放棄這條路,打算老老實實上A大,等以後自己攢點錢再出去留學。
她學的專業是外語,很需要一次出國的經歷給自己履歷鍍金,到時候回國找工作,不論是去高校任教還是去百強外企,都會更有優勢。
程安諾真的很羨慕姜未晞,羨慕她已經濟自由,羨慕她可以無所顧忌追求自己的理想。
程安諾坐在書桌前,單手托腮看她:「晞晞,那你是不是下學期就不來了?」
「對。這個寒假過去,我就直接去E國上學。」
「唉……我還以為可以和你一起去A大讀碩士,現在看來……不可能了。」
蘇堤吃驚:「下學期就出國呀?這麼早,我還以為要等大四結束。」
她提議:「那咱們要不要提前一起拍宿舍合照留念,不然估計等你回國,我們都已經畢業散向五湖四海。」
程安諾:「誒呀,你這麼一說,我突然感覺好難過,開始這學期都沒過完,但已經開始焦慮了。」
蘇堤不解:「你在焦慮什麼?」
她都被保研A大了,有什麼好焦慮的?
像她這種沒著落的人才應該焦慮。
程安諾苦著臉,細眉擰在一起:「我會焦慮新的環境,新的舍友……會擔心……」
本質上,她是個喜歡安逸的人,已經習慣現在的環境和人,每次發生變動之前,都會憂慮不安。
「我害怕會和新的舍友相處不好,也不想和你們分開。」
姜未晞嘆氣:「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人生就是不斷變化,不斷去適應新的人和環境。」
沒有誰能陪誰一直走下去,大家都是短途搭伴者。
道理如此,可程安諾還是感到失落。
姜未晞提出建議:「在放寒假之前,咱們一起拍組照片吧,現在就把宿舍畢業照拍好。」
蘇堤和程安諾都說「好」。
幾人聊到這裡,才宿舍里還少一個人。
姜未晞眼中閃過疑惑:「好像很久沒見過唐棠了。」
蘇堤點頭附和:「唐棠確實很久沒出現了,你們知道她去哪了嗎?」
程安諾搖頭:「不知道呀,她沒有和我說過,我還以為你們知道呢。」
蘇堤:「額……我以為你們知道。」
姜未晞擰眉:「所以沒有人知道唐棠去哪了?」
蘇堤:「好像是,沒事,我現在發消息問問她。」
姜未晞:「怎麼樣?」
蘇堤收起手機:「她沒有回覆,先等等吧。」
程安諾嘀咕:「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蘇堤:「應該不會吧,她可能只是回家去了,又或者出去玩了,她不是經常跑去各個地方看那個宋禹辰的演唱會。」
程安諾:「可是我剛剛翻過朋友圈,她已經大半個月沒有發過朋友圈了,按照唐棠的朋友圈頻率,三五天至少發一條才對。」
姜未晞眸光微沉,眼底思索:「那確實很不對勁。」
程安諾憂心忡忡:「不會真有什麼意外吧?」
蘇堤擺手:「嗐,你們先別瞎猜了,我們先等唐棠回消息。」
因為宿舍有一個人不在,四月一,拍畢業照的事情暫且壓下不提。
先找到唐棠再說。
窗外。
雪花悠悠飄落,路燈下瓣瓣雪似精靈輕盈飛舞。
平坦的噴泉廣場那塊地面已覆上厚厚一層雪,三三五五的學生結伴出來玩雪。
打雪仗,堆雪人,在雪地上作畫,幾個人手拉手滑行。
鮮少見到雪的同學會更加興奮,激動地拍照留念。
一張張青春洋溢的面孔在雪地上奔跑笑鬧。
姜未晞吃過晚飯,步行往宿舍樓走,忍不住停下腳步觀看。
雪花越飄越大,腳下的雪花也越來越厚實,每踩一腳,都會發出「咯吱」一聲。
很好玩。
姜未晞特別喜歡聽踩雪的聲音,咯吱咯吱的,和老鼠叫蠻像的。
她伸出手,用掌心接住雪花,讓六邊形的晶瑩在掌心融化成冰涼的水。
那股絲絲縷縷的涼意讓她感到安心。
這說明她溫感還正常著,沒有失去感知溫度的能力。
上次看雪,還是在季奶奶花園。
那天是她和季東勛第一次共處一室。
回憶似潮水般襲來,她以為她在遺忘,可是稍微一想,每個細節記得都是那麼清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