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他的好，他的壞，她都記得清楚
姜未晞不理解：「不重要嗎？」
「我又沒有任何關於他們的記憶，即便找到了，他們對我來說也和陌生人沒有任何區別，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影響。」
「是這樣嗎？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不想。」姜撿一臉無所謂：「能忘記的都是不重要，這麼多年我都沒想起來，那說明我潛意識裡根本不願意想起那些，或許不是什麼好事，或許當初根本就是我自己想要忘記。」
「好吧。」姜未晞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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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撿合上書，側身看她，眸色認真：「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牽動我的情緒……」
她撇開視線，不與他對視，抿著唇角，輕聲道：「我和你只能是姐弟。」
態度明確。
她對姜撿，不可能有超越親情的感情。
他頓了頓，忽然淺笑：「也行，所以你承認我是你弟弟了？」
她不想承認，但又甩不開這個黏人的傢伙，暫且如此。
「嗯。」
姜撿唇邊的笑容更真了。
只要能和她建立聯繫，他就很開心，儘管只是弟弟。
可她也沒有其他弟弟，所以他就是她唯一的弟弟。
姜撿是這樣給自己的洗腦的。
他還不知道姜未晞有同父異母和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一直以為姜未晞只有一個奶奶，從小和奶奶相依為命。
飛機降落在A市。
姜未晞沒回學校，回到買在學校附近的那套房子裡。
剛做完流產手術不久，身體狀況不適合去學校，這學期課程不算繁忙，索性請假在家休息一個月。
又從家政平台僱傭一個營養師和一個家政阿姨，每天有人過來給她做飯打掃衛生。
沒有人愛自己的時候，就要自己愛自己。
人終其一生尋找的那顆偏愛之心，其實就長在自己胸腔里。
和季東勛這段失敗的婚姻里，她也不是只收穫心痛。
起碼他還有良心。
至少她還得到一大筆錢。
頭腦衝動的時候說不要錢只要愛。
如今冷靜下來，錢還是很重要。
人無法共情過去的自己。
姜未晞也無法共情當時大喊著說不要錢的那個自己。
要是她現在錢包空空，身無分文，哪能過上這樣飯來張口的悠閒日子？
經過一個月窩在家裡調養生息，姜未晞的身體和心情都修復了百分之九十。
偶爾想起季東勛，心裡還是有恨，但又夾著一絲絲感謝。
謝謝他給她留了足夠這輩子衣食無憂的財富，讓她不用為金錢煩惱奔波。
此刻能夠住在如此寬敞明亮的房間，吃著保姆切好的果盤，看落地窗外夕陽染紅天際……
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脫不開關係。
一碼歸一碼。
他的好，他的壞，她都記得很清楚。
沒有因為後來的不快就否定曾經的美好。
坐在搖椅上欣賞日落的時候，姜未晞突然想通了。
人和人的緣分本就只有一程。
這一程或長或短，也許三五十年，也許三五年，也許三五個月。
若是太過貪心，就會不斷陷入失去的痛苦。
若是懷著感恩的心，就會感激這一程的相遇，感謝命運帶來的交集。
夕陽的光落下去，天際拉下黑色帷幕。
天黑了。
姜未晞沒有開燈。
室內一片漆黑，但也不完全黑。
因為有月光和星光。
今夜的月很圓，又不完全圓，像被人偷咬一口的大餅。
突然覺得這樣安靜漆黑的環境也不錯，能讓混沌的大腦變清醒，也能讓浮躁難安的心獲得片刻寧靜。
這一瞬間，她有點明白季東勛為什麼總是不開燈坐在沙發上。
不知不覺，她也染上他的習慣。
月光灑下清輝。
小區樓下，樹叢邊，有對情侶在吵架。
姜未晞透過窗往外看。
看到女孩推搡男孩，女孩轉身跑開，男孩追上去拉住她，隨後將人緊緊擁入懷中。
那對情侶在月光下相依相偎，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女孩被哄好了，兩人手牽手一起回家。
戀愛……真是件無趣又耗費心神的事情。
姜未晞這樣想著，躺到床上休息。
希望今晚睡個好覺。
翌日。
她從柔軟的大床上醒來，伸著懶腰。
身體養得差不多，也該回學校看看。
給營養師和家政阿姨結算工資，讓她們暫時不用來了。
營養師沒有多說什麼，習慣這種短期僱傭，拿上自己應得的錢離開。
家政阿姨吳姐卻感到詫異。
她侷促地拿著掃除工具：「姜小姐，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為啥不僱傭我了？」
吳姐今年三十多歲，很缺錢，剛來A市不久，聽說大城市工作機會多工資高，她沒什麼文化，幹不了別的工作，找了一個家政公司。
她運氣很好，剛來不久就分派到姜未晞的單子。
小姑娘事兒少，家裡也乾淨，活不多，給的錢卻不少。
猛然聽到人家不僱傭她，吳姐感覺天都塌了，以為是自己哪裡做的有問題。
姜未晞對吳姐印象不錯，很勤快，話不多，不會亂打聽，每次來都老老實實幹活。
「吳姐，你沒做錯什麼，是我暫時不住這裡，也就不需要人天天歸來打掃。」
「啊？那你住哪裡呀？」
吳姐很茫然，也不是想打聽她的隱私，只是想看看能不能繼續留下這份工作。
「總之，我暫時應該不需要家政服務。不過，我們可以加上聯繫方式，以後我有需要還找你。」
吳姐給她的房子做了一次大清潔，失落地離開。
姜未晞收拾東西，拉著行李回學校。
宿舍里，蘇堤和程安諾在，兩人看見她回來，眼睛一亮。
蘇堤：「晞晞，好久不見，你最近忙什麼去了？」
姜未晞沉默。
回想起這段日子的經歷，她自己都覺得唏噓。
不到一年，她經歷了結婚離婚懷孕流產。
說出去，她們可能都會以為她在瞎掰。
程安諾：「我們還以為你出國了，不回宿舍住了。」
姜未晞放下行李，隨口問道：「什麼出國？」
程安諾解釋：「學校今年開放和E國三所頂尖大學的合作交流。」
「基本上每個學院都有固定名額，可以申請去自己心儀的大學讀碩士。」
「國外的碩士課程時間短，一兩年就可以畢業，學歷和國內沒什麼區別，花費的時間還少，很多人都申請了。」
姜未晞心念一動，打開學校官網，了解詳情。
認真考慮之後，她對未來做出新的規劃，決定放棄A大保研，重新申請藤校金融碩士。
提交申請表格。
若是通過，下半年就可以出國讀書。
她想離開A市，離開這個充滿美好和不美好回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