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跳傘險情
第二天天剛亮透，南極的晨光從舷窗外滲進來。
楊啟睜開眼，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扭頭看窗外的雲層下方。
白色的冰川在反射出刺目的光，看不見底，也看不見參照物，只有無盡的白。
顧華從駕駛艙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面有這八枚科技感滿滿的耳機，迷你款，灰黑色，塞進耳朵里幾乎看不出來。
挨個遞過去，每個人接過之後按照指示塞進耳道，耳機貼合剛剛好。
」通訊耳機，全程保持開啟。」
顧華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的同時，也從他嘴裡同步傳過來，
」跳傘過程中有緊急情況立刻呼救，不要硬撐。」
顧華看了一眼楊啟，從身上掠過落在陳子露身上：
」家屬留在機上，隨飛機回基地，其他人，準備跳傘。」
陳子露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楊啟面前，伸手把他外套領口攏了攏，又拍了拍他肩膀，什麼也沒說。
楊啟沖她笑了一下：」在基地，等我。」
」嗯。」陳子露點頭，退回座位，重新系好安全帶。
機艙尾部的艙門開始打開。
氣流湧進來的瞬間，冷得像刀子割在皮膚上。
顧華站在艙門口，面朝機艙內部，抬手沖顧天宇做了個手勢：」顧天宇，第一個，做好榜樣。」
「是，首長。」
顧天宇拎著跳傘包，備好，檢查每一個細節，然後，看向一旁楊啟，嘴角帶著笑，低聲道：」楊哥，別慌，找到感覺，這玩意很爽的！」
說完，走到艙門口，做了個cosbury的甩帥動作，一步跨出艙門。
齊青靈翻了個白眼，死裝貨……
」第二個，齊青靈。」
齊青靈站起來，把劍重新綁在背後固定好，走到艙門口回頭沖楊啟豎起一個大拇指。
然後利落一步邁出去。
跳下去的時候，在半空中翻了個身調整姿勢，從容。
」第三個，張三、李四、王大五、林業、趙磊，依次。」
五個人依次走到艙門口，沒有廢話，一個接一個躍入空中。
」最後一個……」顧華的目光落在楊啟身上，」楊啟。跳。」
他留楊啟最後，也是看出了他緊張，讓他有時間自我調整，這一步要他自己跨出去，跨出去了，一切都好說。
楊啟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發麻。
走到艙門口往下看了一眼，萬米高空，白茫茫一片。
在他整個視野里全是白，懸空感從腳底湧上來，讓他的胃猛翻。
心跳開始加速，咚咚、咚咚、咚咚……
緊接著，楊啟他扶著艙門框的手指開始發白，喉結上下滾動，沒邁出去。
」楊啟。」
顧華催促道：」閉眼，數三下，邁出去，媳婦都看著呢，別跟慫貨一樣。」
楊啟閉上眼，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最後咬了咬牙，默念：三、二、一……
跨了出去！
失重感在一瞬間把他整個人吞沒了。
風聲尖嘯灌進耳朵，從他四面八方同時擠壓過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開始翻轉。
顧華在楊啟跳傘的後幾秒，也跟著跳了，身後飛機艙門關閉，飛走了。
這時，一陣風襲來，楊啟一個側翻，接著整個人像落葉一樣被氣流卷著轉了一整圈。
眼前白茫茫一片，天地混稀，不分方向，大腦里嗡嗡作響，不知是為何物，
漿糊般，什麼顧華教的姿勢、什麼調整重心，全忘得一乾二淨。
在急速墜落中胡亂掙扎著四肢，身體還在翻轉，姿態完全散了架。
楊啟知道什麼都不做只會死，於是開始自求，緊張的大喊，聲音斷斷續續匯報自己情況的。
「首長，我，我，失去平衡～～」
耳麥里先是顧天宇的聲音傳過來：」楊哥，穩住，展開雙臂，別蜷著！」
楊啟：「不行，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
齊青靈：」背繃直，腿稍微彎曲一點，別慌，調整呼吸，人一定不能慌。」
他們隔得太遠，最先跳出去的人已經拉開距離。
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帶著風噪的撕裂感，又急又遠，根本幫不上忙。
」左翻點，你往右偏了！」顧華聲音傳來。
但楊啟控制不住，他的身體在高速墜落中不停旋轉，手心和後背全是冷汗，
一亂，呼吸法亂，極寒入體，動作開始僵化。
就在他快要被寒冷，恐慌吞沒的時候，顧華的聲音再次傳來：」楊啟，我在你上方，穩住，我要拉你手了！」
楊啟抬頭，顧華眼神平靜，很快一隻手從他左臂的方向伸過來，抓住他的手腕。
顧華的身影落到他旁邊，軍裝被高空氣流吹得獵獵作響：」深呼吸，跟著我的節奏，吸氣…穩住……呼氣，放平你的背，然後調整呼吸法，運氣禦寒，先讓身體暖起來。」
此刻顧華在身邊，楊啟突然很安心，下意識跟著他的指令調整呼吸。
顧華的手死死握住手腕，那股穩定的力道讓他找到一個支點。
身體翻轉幅度開始減小。
楊啟閉上眼，跟著顧華的引導加深呼吸，胸腔里的心跳在三次深呼吸之後終於從失控的狂跳回落到了高速規律的搏動。
」很好，就是這種感覺。保持！」顧華的聲音平淡如常，」感受風，感受重力，慢慢的。」
……
半晌，楊啟睜開眼。
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姿態正在回歸正常，背基本舒展，四肢的緊張感正在消退。
風不再是亂刮亂撞，順著他的身體兩側平穩地流過去。
低頭在看腳下，冰川的白與天空的藍重新有了界線
」首長，」
楊啟開口，聲音還帶著點喘，」鬆開，我試試。」
「好，記住，人不能急，我就在你身旁。」
「嗯。」楊啟重重點頭，忽然覺得這個首長還蠻貼心的。
顧華的手指開始鬆開他的手腕，他的身形往旁邊偏了幾米，給楊啟留出獨立的空間。
楊啟展開雙臂，調整重心，讓身體保持在一個微微前傾的姿態。
風從他的耳側掠過，不再是威脅，而是可以配合的力道。
感受著，不在害怕，他的嘴角在此刻也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不難，真不難，
」天宇，大家，我找到感覺了，哈哈哈，我在飛！」
笑聲通過耳機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顧天宇在下面高度的雲層里跟著笑了起來，打心底高興：」楊哥你特麼嚇死我了，剛才真以為你要出事了！」
齊青靈的聲音也帶著笑意：」適應了就好，楊啟，去感受風……」
張三李四等人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老大，我們下面見。」
楊啟在半空中繼續笑著，失重帶來的那種純粹、原始自由感在他身體裡瀰漫開。
他不再緊張，不再害怕，感受風中自由，難過這麼多人，喜歡極限運動，真爽……
雲層在他下方層層疊疊展開。
……
後半段，楊啟已經完全掌握了節奏，開傘的時候動作乾淨利落，傘面在頭頂打開的瞬間」砰」的一聲，把他整個人猛地往上一拽。
慢慢的，他開始勻速飄向那片白色的陸地。
…
落地的時候，楊啟的膝蓋下彎，在雪面上滾了小半圈卸掉衝力爬起來的時候鞋子裡灌滿了雪。
然後站在南極大陸的冰川上，仰頭看著天空，呼吸間全是冰冷到刺肺的空氣。
可身體是熱的，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涌。
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積雪咯吱作響。
不遠處幾個人影正朝他的方向匯攏過來。
顧天宇最先，他大步踏著雪走過來，臉上的笑亮堂堂的。
齊青靈跟在他側後方，肩膀上還扛著那把沒開封的像劍長布條包裹物。
張三五人快步趕來。
顧天宇走到楊啟面前伸出手。
楊啟握上去。
」楊哥，厲害，臨危不亂，自救！」
聞言，楊啟回想剛才那驚險的一幕，笑了笑：」還好有顧首長……不然我真栽那兒了。」
話剛說完，身後雪地里顧華的身影落下來了，軍靴踩在雪面上穩穩噹噹。
收傘的動作乾脆利落，走過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在楊啟臉上停了一瞬：
」整隊。」
顧天宇立刻，鬆開楊啟的手，齊青靈收起了笑容，張三五人迅速靠攏，幾個人自動排成一條線。
楊啟站在隊列里，胸口還在起伏著。
」報數。」
」一。」顧天宇。
」二。」齊青靈。
」三。」楊啟。
」四。」張三。
」五。」李四。
」六。」王大五。
」七。」林業。
」八。」趙磊。
八個人的聲音在極地的空曠雪面上很快消音。
顧華點了點頭，」收傘，休整一會兒，集合。」
「是，首長。」
顧華，道：「從你們落地瞬間，這裡就沒有什麼首長，叫我隊長。」
「是，隊長。」八人喊道。
然後幾人散開，開始將自己的降落傘收起。
大約20分鐘後，顧華看了看手臂，7點42分，拍了拍手。
「全體都有，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