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失蹤的臥底
周五下午，陸小勇從特警隊基地回火鳳凰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掃了一眼，是一條簡訊，發件人是程婉秋。
「明晚有空嗎？有件很重要的事，我想當面跟你說。這件事，關係到我們倆的安全。地點我等下發給你。」
陸小勇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雖然感覺程婉秋的這條簡訊，有些奇怪，但只當是她為了自身安全才發來這條信息，所以還是回了一個「好」字。
他把手機收起來，踩下油門，車子匯入深城晚高峰的車流中。
第二天下午，陸小勇按照程婉秋發來的地址，驅車前往城郊一處偏遠的農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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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選得很隱蔽，藏在一條岔路盡頭，周邊幾百米都沒有其他建築。
陸小勇把車停在院子外面，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空蕩蕩的，沒有車，也沒有人。他喊了一聲程婉秋的名字，沒有人回應。
不好！
陸小勇心裡一沉，轉身想退出去，但門口已經被人堵住了。
十幾個人從院子兩側的灌木叢和屋子後面涌了出來，每個人手裡都端著槍。
為首的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冷冷地看著他：「想抓你小子，還真是不容易。兄弟們對付上百人的毒販，也就這準備了。」
陸小勇沒有動。
他正盤算著有沒有突圍的可能，一道隱藏在暗處的身影，忽然對他扣動了扳機。
不過，射出的不是子彈，而是麻醉針！
冰涼的液體進入血管的瞬間，陸小勇的四肢開始發軟，視線也迅速變得模糊。
他想說話，但舌頭像被凍住了一樣。
精瘦男人走過來，看著搖搖欲墜的他，嘴角扯了一下：「別費勁了，這玩意連非洲大象都能放倒。」
失去意識之前，陸小勇聽到有人在綁他的手腕，然後一個黑色的頭套罩了下來。
再次有感知的時候，陸小勇發現自己正被人拖拽著往前走。
麻藥勁還沒過，他四肢依然使不上力。
鼻間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霉味和鐵鏽味，還有另外一種氣味——腥的，膩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
頭套被摘掉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一間大約三四十平方米的地下石室里了。
頭頂的白熾燈發出慘澹的光，勉強照亮了四周粗糙的混凝土牆壁。
石室的正中央是一個水池，水面烏黑平靜，看不出深淺。
池壁上方嵌著幾根粗大的鐵環，鐵環上掛著鎖鏈，末端垂向水面。
兩名看守把他拖到池邊，用一根鐵鏈繞過他左腳踝，鐵鏈的另一端穿過池壁上方的滑輪，被其中一人拉在手裡。
陸小勇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人猛地一拽鐵鏈，他的左腳被猛地向上提起，整個人瞬間失去重心，頭朝下栽向水池。
冰冷的池水淹沒了他整張臉，鼻腔和口腔同時灌入混著腐爛氣味的水。
他本能地掙動，但麻醉劑的殘留藥效讓他的四肢依然使不上力，只剩下胸口那種被擠壓的窒息感越來越重。
視野邊緣開始泛起黑色的斑點，肺部像著了火一樣灼燒。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徹底沉下去的時候，鎖鏈猛地往上收緊，他的頭被拽出水面。
空氣湧入肺部的瞬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噴出的水混著血絲濺在池面上。
但鐵鏈隨即鬆了半寸，他又沉了下去。
兩分鐘後，他又被提了起來，幾乎快要窒息。
隨後，再沉下去。
這次，淹在水下的時間，足足有四分鐘。
第四次被提起來的時候，陸小勇在半空中晃蕩著，差點沒喘上氣。
劇烈的嗆咳讓他的胸口像被撕裂了一樣疼，污水從嘴角溢出，淌進衣領。
看著陸小勇被折磨得幾乎要崩潰的樣子，看守他的幾人，發出一陣冷笑。
「聽說就是你小子，惹的我們老大大發雷霆？你他媽的，膽子真大啊，整個深城，就沒人敢跟我們老大作對的。」
陸小勇已經沒有力氣回答了。
視線模糊地掃過水下的時候，他忽然看到，水裡有一具屍體。
那具屍體，浮在水池裡的角落裡，臉朝下，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腳踝上同樣鎖著腳鐐。
他的額頭，有一顆痣。
陸小勇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記了起來，方楚說過的那名已經失蹤了許久的臥底……
原來，他已經遇害了。
而就在這時，一人從腰間拔出一把槍，槍口對準了懸在半空中的陸小勇。
那人歪了歪嘴角，「他們都說你身手不錯，我就想看看，你現在還能不能躲得開。」
砰！
第一發子彈擦著陸小勇的右肩射入水中，帶起一串細小的氣泡。灼燒般的疼痛從肩頭炸開，血絲迅速在水中擴散開來。
砰！
第二發子彈打穿了他左肩的三角肌，彈頭穿過肌肉嵌進身後的水泥牆壁里。
劇痛像一根燒紅的鐵條從肩胛骨捅入胸腔，他整個人猛地痙攣了一下，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哼。
鮮血從傷口噴涌而出，沿著手臂滴入池水，在烏黑的水面上暈開一片又一片暗紅色的紋路。
那看守看了看他的慘狀，似乎覺得差不多了，把槍收了回去。
「行了，別真把他打死了。先讓他吊著，等會長忙完了再來提人。」
兩人轉身走出了石室，鐵門在身後合攏，鎖鏈在外面嘩啦響了幾聲，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陸小勇被吊在半空，渾身的重量壓在那條被勒得血肉模糊的腳踝上。
右肩的槍傷還在汩汩地往外滲血，左臂外側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水面上那具浮屍臥底還在微微晃動著，睜著眼，死不瞑目……
不知道過了多久，鐵門再次被打開了。
有三人走了進來。
一人解開了鐵鏈，把陸小勇從水池上方放了下來。
陸小勇雙腳踏上地面的瞬間，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全部支撐，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那人抓住陸小勇的後衣領把他拽起來，「別他媽裝死，會長要見你。」
陸小勇被拖過一條大約二十米長的甬道，隨後，有人推開了一扇沉重的鐵門，把他按在一張冰冷的椅子上坐下，然後用繩子把他上半身固定住，退到了一旁。
這時，有人走了進來。
那人坐在他對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瘦，眼神深沉，氣場強大。
陸小勇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
此人和秦曜有幾分相似，不是秦邦又能是誰。
「陸小勇。」秦邦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這間石室里卻顯得格外清晰，「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帶過來嗎？」
陸小勇沒有回答。
秦邦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一下：「真是沒想到，我秦邦的兒子，會死在你和程婉秋那個賤人手裡。」
陸小勇的心，猛地一沉。
怕什麼來什麼。
看來，秦邦終究還是查清楚了。
「是你和程婉秋，還有那個姓吳的警察，聯手把我兒子幹掉了。對嗎？」
陸小勇沒有說話，但心底已經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