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怎麼可能！
八千萬?
明明當時寫的是八百萬啊！
陸建設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攥緊了拳頭，紅著眼看向王德利，情緒有些失控：「王德利，你摸著良心說，當初我借的是八百萬還是八千萬？你們肯定是趁我喝醉了讓我簽的這份合同！然後，事後給了我一份偽造的複印件，是不是！」
王德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慌不忙：「老陸，這話就不對了。合同每一頁都是你親手簽的，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信，咱們可以去司法鑑定機構做筆跡鑑定。你自己簽的字，總不能賴帳吧？」
李茂才在旁邊適時地插話：「老陸，你要是實在還不上，我們這邊也不是不能商量。你手裡不是還有房子和車子麼?不夠的話，再把你老婆那個舞蹈培訓班也算上。先處理一部分資產抵債，剩下的咱們再談分期嘛。」
陸建設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他猛地站起來：「王德利！李茂才！你們倆合起伙來坑我！」
王德利也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陸建設，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你簽了合同就得認帳。你要是執意不還，那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到時候法院查封你的資產、凍結你的帳戶，你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了。」
包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陸建設站在那裡，胸膛劇烈起伏著，雙手攥成了拳頭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王德利和李茂才對了個眼神，兩人嘴角同時掠過一抹玩味的笑意。
王德利給陸建設倒了杯茶：「老陸，咱們兄弟一場，我也不想把你逼上絕路。這樣吧，我給你兩個月，你盡力籌錢。另外……」
說完，他從旁邊一個牛皮紙信封里取出一張照片，笑著推到陸建設面前，「老陸，有樣東西我覺得，還是要給你看看才對。」
「這是什麼？」陸建設疑惑道。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王德利笑得像只不懷好意的老狐狸。
陸建設打開牛皮紙帶，然後，從裡面拿出了一張照片。
婉韻社的走廊里，一個漂亮的女人埋在一個男人的胸口，那個男人的手搭在她後背上，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為零。從那個角度看過去，像極了一對正在擁吻的情侶。
陸建設一眼就認出了他們是誰。
不是陸小勇和蘇婉，又能是誰……
陸建設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最後變得像一張白紙。
他伸手想把照片拿起來，但手指抖得厲害，試了兩次才夾住那張薄薄的相紙。
他把它翻過來又翻過去地看了好幾遍，嘴唇翕動著，最終只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就是蘇老師的舞蹈培訓班開業那天……」
王德利慢悠悠道，「你當時提前離場了是吧？你走了沒多久，你老婆就跟你侄子抱在一起了。這照片可不是我故意找人拍的，是我外甥正好路過順手拍到的。你說巧不巧？」
「我是覺得咱倆是這麼多年兄弟，才把這事兒告訴你。不過老陸，你老婆出軌的也不是外人，也算是肥水沒留外人田，你啊，能忍就忍了吧。」
說完，王德利和李茂才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陸建設把照片攥在掌心裡，薄薄的相紙被他捏得起了褶皺，邊緣處幾乎要被指甲掐破。
他緩緩站起身，這一次沒有再說任何話，拿著照片走出了包間。
身後傳來王德利諷刺的安慰：「老陸，想開點啊，沒什麼大不了的。」
陸建設走出茶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晚風透著濕冷從街道兩頭灌進來，吹在他臉上像冰涼的刀片。
他沿著路邊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手裡的照片始終沒有鬆開，最後拐進一條小巷子的時候，他停下來靠在牆壁上，終於沒忍住，再次低下頭去看那張照片。
陸建設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夜風把他的手背吹得冰涼，他也沒有動一下。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家。
他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一個人沿著大街走了將近兩個小時，最終停在了一座正在建設的工地門口。
那座樓已經建到了十多層，還沒封頂。
陸建設看著那座樓發了很久的呆，然後，走進了那棟樓。
那一夜，蘇婉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每一個都無人接聽……
第二天早上，陸小勇正在家裡吃早飯，郭秀英給他熬了小米粥，他剛喝了兩口手機就響了。
接通電話後，聽筒里傳來蘇婉泣不成聲的哭泣：「小勇，你四叔……快不行了，現在在深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搶救，你趕快過來……」
陸小勇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郭秀英嚇了一跳抬頭看他，只見他臉色煞白地抓起外套就往外沖，連鞋都沒換好就跑了出去。
陸小勇一路風馳電掣，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終於趕到了醫院。
他衝進醫院大樓的時候，蘇婉正站在手術室門口，整個人靠在牆壁上，頭髮散亂著，臉上全是淚痕。
她看到陸小勇的一瞬間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最後一絲力氣，踉蹌著就要往下滑，被陸小勇一把扶住胳膊。
「婉姐，堅持住。」陸小勇紅著眼，忍著淚水問道，「四叔到底出什麼事了？」
蘇婉搖了搖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昨天下午，從他去見王德利開始，我就打不通他的電話了……我打了一夜，都沒人接……」
「今天早上，我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說他……從一棟大樓頂上跳了下來……」
陸小勇握緊了拳頭，但眼圈還是紅了。
「四叔現在怎麼樣？」
「醫生……醫生說他顱內出血……多處骨折……正在搶救……讓我做好最壞的準備……」
蘇婉說到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完全崩潰了，哭得全身發抖。
陸小勇抬頭看向手術室上方那盞亮著的紅燈，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如同決堤一般湧出。
手術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蘇婉的眼淚乾了又流、流了又干，陸小勇一直陪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兩人心情沉重，沒人說話。
期間，郭秀英和陸晚棠也趕了過來，還有趙夢琪和黑仔他們。
這時，手術室的門終於推開了，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的表情讓陸小勇心裡一沉。
醫生看了一眼蘇婉和陸小勇：「傷者顱內出血嚴重，我們已經盡力了。他現在還有微弱的意識，家屬進去見他最後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