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和陸小勇同居
路燈昏黃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蘇婉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站在路邊，夜風把她散落的髮絲吹起來，輕輕拂過泛紅的眼眶。
陸小勇站在車門邊，沒有催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蘇婉終於彎下腰，紅著眼坐進了副駕駛座。
陸小勇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從手套箱裡抽出一包紙巾遞過去，聲音溫柔：「婉姐，別難過。以後，我家就是你家。」
蘇婉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低聲說了句「謝謝」，心中又感動又溫暖。
很快，陸小勇就開車帶著她來到了自己樓下。
他們一起上了樓，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郭秀英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捏著一件打到一半的毛衣。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先看到陸小勇，然後看到了他身後眼眶紅腫的蘇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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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秀英放下手裡的毛衣針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伸手接過蘇婉手裡的行李箱，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肩膀。
「弟妹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吧。」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厚，讓蘇婉感覺像是回到了自己家裡一樣。
蘇婉被郭秀英半扶半拉著進了客廳，站在玄關處有些侷促，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郭秀英已經轉身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棉拖鞋放在她腳邊，上面繡著一朵漂亮的蘭花：「今天下午，我特意出去給你新買的，還沒人穿過，你試試合不合腳。」
其實，讓蘇婉住進家裡，是陸小勇和郭秀英共同決定的。所以，在蘇婉過來之前，他們就已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蘇婉低頭看著那雙拖鞋，眼眶又熱了起來。
今天陸晚棠也在家，從房間裡探出頭來，看到蘇婉立刻跑了出來，熱情地拉著她的胳膊：「四嬸，你來了！我跟媽下午就把隔壁那間客房收拾出來了，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枕頭也給你換了一個蕎麥殼的，你不是說蕎麥殼枕頭睡得舒服嘛。」
蘇婉愣住了。
她記得自己只提過一次，說蕎麥殼枕頭對頸椎好。那是很久以前的事，隨口說的，自己都快忘了。
「晚棠，你和二嫂竟然還記得……」蘇婉的聲音有些發顫。
陸晚棠笑了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四嬸你說過的話，不止我和我媽記的，我哥也記得很清楚呢。來吧，我帶你看看房間。」
她拉著蘇婉的手穿過走廊，推開那間客房的房門。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窗台上放著一盆綠蘿，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暖黃色的小檯燈，燈光把整間屋子籠得柔軟安靜。
「你看看缺什麼，我再去拿。」陸晚棠站在門口道。
蘇婉站在房間中央，手指輕輕撫過疊好的被角，忽然轉過身抱住了陸晚棠。
「晚棠，謝謝。謝謝你們……」
蘇婉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在經歷了之前的一系列重大變故後，她的心早就支離破碎了。但現在，陸小勇一家人，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這正是她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四嬸，你別這麼客氣嘛，我媽說了，咱們都是一家人，有困難，就要互相幫助。我媽還說，只要我們一家人齊心協力，就沒有過不去的難關。」陸晚棠笑道。
「嗯……」蘇婉把她抱得更緊了。
晚上，郭秀英去廚房煮了一碗熱騰騰的薑絲紅糖水端到蘇婉房間裡，說晚上寒氣重，喝了暖和暖和好睡覺。
蘇婉接過碗，「二嫂，我就這麼住在這……」
雖然陸小勇一家人對她很好，但這畢竟不是自己家，她還是覺得打擾了人家生活，不好意思。
郭秀英在她床邊坐下來，抓著她的手：「弟妹，你啥也別說了，安心住著。以前，小勇剛來那會，不也是在你家住了很久麼。現在，建設出了事，你在這裡住下又怎麼了？這房子是小勇買的，小勇說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們一家人，也都很歡迎你住在家裡。」
蘇婉的眼圈又一次紅了。
那一夜，她躺在鋪著乾淨床單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灑進來一層薄薄的暖光，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樓下偶爾傳來的汽車駛過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閉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夜，她睡得很安穩，也是她這段時間以來，睡的最香的一個晚上……
第二天早晨，蘇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洗漱完走出房間，看到郭秀英正在廚房裡忙活，灶台上燉著一鍋香噴噴的小米粥，旁邊還有一碟煎得金黃酥脆的蔥油餅。
「醒了？快來吃早飯。」郭秀英回過頭沖她笑了一下，用圍裙擦了擦手，「小勇一大早就去工地了，晚棠也上學去了，就咱倆。」
蘇婉在餐桌前坐下來，端起那碗溫熱的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粥熬得很稠，米香濃郁，咽下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吃完早飯沒一會兒，蘇婉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讓她愣了兩秒，是羅曉星。
電話接通後，那頭傳來羅曉星風風火火的聲音：「婉婉，老陸的事我剛聽說。你現在在哪？有沒有地方住？要不你搬來我這兒住吧，我那房子空著好幾個房間呢。」
陸建設出事的那段時間，羅曉星剛好陪著羅成文夫婦回了一趟老家，所以並不知道蘇婉遭遇了這麼重大的變故。
直到回來後，她才聽陸小勇說到這些事，所以第一時間打給了蘇婉。
蘇婉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道：「曉星，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現在住在小勇家，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羅曉星的聲音軟了下來：「婉婉，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千萬別一個人硬扛。」
羅曉星沒有勉強，因為她心裡清楚，蘇婉住在陸小勇家，自然比住在她那更好。住在陸小勇家，還有人照顧她。
蘇婉用力地「嗯」了一聲。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婉漸漸在這個家裡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節奏。
每天早晨她會幫郭秀英一起做早飯，然後兩人一起去菜市場買菜。
有時候她會去陽台上幫郭秀英晾衣服，晚上等陸小勇回來，三個人就坐在客廳的餐桌前一起吃晚飯。
這一晃，就是一個多月。
十二月底的深城，又冷了一些。
周三那天，蘇婉接到了法院的通知，王德利起訴她的案子，要開庭了……
開庭那天，陸小勇開車載著蘇婉前往深城中級人民法院。
因為涉案金額巨大，這個案子是在深城中院審理。
車子在路上行駛的時候蘇婉一直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街景，手指在膝蓋上攥得很緊。
法院內，王德利正站在大廳里和律師交談。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西裝，臉上掛著那種志在必得的笑容。看到蘇婉和陸小勇走進來，他熾熱的目光在蘇婉身上停了兩秒，嘴角勾起一道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婉沒有看他，徑直走向審判庭。
庭審進行了將近三個小時。
王德利請的兩位律師都是深城律師圈裡有名的律師，他們把那份借款合同原件、證人證詞以及陸建設生前簽署的一系列相關借貸文件全部呈上法庭。
蘇婉雖然也準備了辯解的材料，但面對那份白紙黑字的合同原件，所有的抗辯都顯得有些蒼白……
庭審結束後，蘇婉坐在被告席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王德利經過蘇婉身邊的時候放慢了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不大不小地說：「弟妹，別太難過。日子還長著呢，慢慢還嘛。」
三天後，蘇婉收到了法院郵寄的判決書。
法院的判決書最後一段，是這麼寫的。
「經本院查明，借貸人陸建設尚欠原告王德利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計人民幣八千萬六百萬元。被告蘇婉和借貸人陸建設生前系夫妻關係，應當在繼承遺產範圍內承擔還款責任。本判決生效後十日內，被告履行還款義務……」
判決生效後第十一天，法院便啟動了強制執行程序。
蘇婉和陸建設居住的那套別墅、陸建設生前開的那輛奔馳大G、蘇婉的保時捷、陸建設和蘇婉的共同存款、婉韻舞蹈藝術中心……所有能執行的資產全部都被拍賣了。
最後的清算結果出來了，總共償還了三千二百多萬。距離八千萬的債務，還有五千多萬的缺口。
蘇婉坐在床上，看著手機銀行里那個已經歸零的帳戶餘額，很久很久都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