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都是人渣
今天的王德利，穿了一件灰色的高級羊絨大衣，頭髮梳得油亮，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笑容。
他身後還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手裡提著公文包，看起來像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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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律師站在幾米外，和他離得很遠，聽不到他和蘇婉的對話內容。
「弟妹，打擾了。」
王德利笑得很溫和，像是來串門的親戚，「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本來不想來打擾你，但有些事，還是當面談比較好。」
蘇婉站在門口沒有讓開，冷冷道：「王總，你不是已經起訴我了麼，該走的程序走就是了，沒什麼好談的。」
王德利嘆了口氣，做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弟妹，你這話就見外了。我跟老陸多少年的交情了，他走了，我其實不想把你逼上絕路。但生意歸生意，八千萬不是小數目，我公司里還有幾十口子員工要養活，肯定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我知道，讓你一次性償還八千萬，難度肯定很大。」
他往前湊了半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過呢，辦法總比困難多。你要是願意跟我配合，這筆債務也不是不能商量。」
蘇婉看著他，沒有說話。
王德利的目光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上下掃了一圈，眼底那抹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弟妹，其實你應該知道，我對你一直都很欣賞的。如果你陪我兩年，我可以把債務減半，你只需要再還一半的債務就行。而且你以後的生活，我也能給你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其實，王德利心裡很清楚。他雖然起訴蘇婉讓她償還八千萬，但以蘇婉的財務狀況，以及家庭存款、房產、車輛等等，她能償還的最多也就兩三千萬。
就算法院判了，剩下的幾千萬，蘇婉這輩子也不太可能還清了。
所以，要是能讓蘇婉陪自己兩年，王德利不僅沒什麼損失，反而圓了自己那個持續了很久的幻想。
「你說什麼？」蘇婉冷眼盯著王德利。
王德利笑了笑，像是沒聽出她語氣里的寒意：「我說得很清楚了。你陪我兩年，當我的女人，我就免去你一半的債務。」
「其實，你不用擔心別的，老陸人都沒了，你總不能守一輩子寡吧？人總得往前看，對吧？」
啪！
他的話剛說完，就被蘇婉甩了一個大耳光！
蘇婉盯著他，紅著眼，一字一句地冷聲道：「王德利，你聽好了。老陸就是被你們這些人害死的！你現在站在他的家門口，跟他老婆說這種話，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王德利捂著被扇了一耳光的臉，臉色陰沉。
「行，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咱們就走法律程序。法院判下來，你的別墅、你耗費了心血的培訓班、你手裡所有的資產，全都要被執行。到時候你一無所有了，可別再來求我！」
說完，他便氣呼呼的帶著律師走了。
蘇婉關上門，後背抵在門板上，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眼淚才無聲地滑下來。
而沒多久，她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給她打電話的，是王德利的搭檔——李茂才。
蘇婉看到來電顯示，原本不想接，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接通。
「弟妹，我是李茂才啊。」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客氣，像是拉家常，「這兩天怎麼樣？身體還好吧？「
「李總有事直說。」蘇婉的語氣冷淡。
李茂才笑了笑：「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關心一下你。老陸走了，你一個人也不容易。我在深城還有幾套空置的房子，你要是暫時沒地方住，可以先搬過去住一陣子。」
「不用了，謝謝。」
「別急著拒絕嘛。」
李茂才笑了笑，「其實我今天打電話，主要是想跟你說件事。」
「弟妹是個聰明人，我就直說了。我吧，喜歡你很久了。以前老陸在，作為他的朋友，我不能追求你。但現在，老陸走了，我可以放心大膽地追求你了。」
「你要是答應做我的女人，陪我一年，我就送你一套房子。其實也不要你做什麼過分的事，就是經常一起吃吃飯、聊聊天，晚上在一起開心開心。怎麼樣？」
蘇婉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你跟王德利果然一樣，都是禽獸！你們是不是覺得，老陸走了，我就成了誰都能惦記的肥肉了？」
「我告訴你，李茂才，我蘇婉就算窮到要飯，也不會跟你們這些人渣再有任何關係。從今以後，請你不要再打我的電話！否則，我就報警！」
說完她掛了電話，把李茂才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那天晚上，蘇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盯著屏幕發了很久的呆。
她存了陸建設的號碼一直沒捨得刪，通訊錄里那個備註「老陸」的名字靜靜地躺在手機里。
她點進去又退出來，來回做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
後來，她給陸小勇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陸小勇的聲音，帶著深深的關切：「婉姐，你在哪呢？我媽剛才還讓我給你打電話，讓你晚上來我家吃飯。」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小勇，王德利和李茂才今天都來找我了。」
陸小勇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他們說什麼了？」
蘇婉把兩個人的話大致複述了一遍，說完之後補了一句：「我全都拒絕了，你放心。」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陸小勇沉聲道：「婉姐，你放心，他們不會得意太久的。等我做完該做的事，一定讓他們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蘇婉沒有接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小勇，晚上我就不去你家吃飯了，你幫我跟二嫂說聲抱歉。我想在家裡再住一晚上，過兩天，這裡就不是我的家了。」
電話掛斷後，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著沙發閉了一會兒眼。
客廳里安靜極了，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往前走的聲音。
她想起陸建設還在的時候，這座房子裡雖然也冷清，但總歸是個家。可現在，只剩下四面牆壁和滿屋子的空蕩……
第二天，法院執行局的人就到了。
蘇婉被趕了出來，別墅的大門被貼上了封條。
她站在別墅門口，看著那些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把封條貼在大門和窗戶上，看著搬家工人把那些她精心挑選的家具一件件搬上卡車，看著那輛保時捷被拖車緩緩拖走……
整個過程她都很安靜，像一棵被秋風吹了很久的樹，終於失去了最後一片葉子。
婉韻舞蹈藝術中心也停了業。
學員家長們陸續收到了退費通知，幾個老師在群里發了告別的話，然後各自散了。
蘇婉最後看了一眼那間她自己親手布置的舞蹈教室，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切都還是她喜歡的模樣，只是再也不屬於她了。
那天晚上，蘇婉沒有地方可去。
她站在別墅外面的路燈下，手裡拖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裡面裝著她僅剩的幾件換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她本來想住酒店，但翻了一下錢包，裡面的現金只剩幾百塊，銀行卡里的錢已經被凍結了。
她在路燈下站了快二十分鐘，直到一輛黑色的寶來停在她面前。
陸小勇下了車，拎起了她的行李，放進了後備箱。
「婉姐，上車，跟我回家。」
蘇婉看著他，覺得鼻子酸得厲害，然後，淚水就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