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連續致命打擊
接下來的半個月,一切照舊,似乎和以前並無二致。
但一張細密的大網,正在圍繞著王天虎,一點一點地收攏。
黑仔安排的人動作很快。
他挑了兩名心腹,一個扮作建材貿易公司的業務員,另一個扮作運輸車隊的調度,分別接觸了安華建築在不同項目上的兩名現場採購負責人。
對方剛開始還端著架子,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但當那兩人暗示能用更便宜的貨,而且給百分之十五的回扣時,對方的態度就明顯鬆動了許多。
之後,在一番糖衣炮彈的攻擊下,那兩人很快就繳械投降了。
第一筆交易發生在半個月後。
一批標號不達標的水泥被運進了安華建築在深城東郊的一個項目現場,用作那棟六層框架樓的基礎澆築。
施工現場沒有人提出異議,驗收單上的簽字也齊全,一切看起來都和正常的材料進場沒有區別。
這筆交易,讓那名採購負責人「進帳」五萬。
緊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不到一個月,安華建築在深城的四個在建項目,有三個陸續出現了嚴重質量問題。
最先出事的是東郊那棟六層框架寫字樓。
主體結構澆築完成不到一周,三層樓板就出現了貫穿性裂縫。裂縫從承重牆根處向外延伸,最寬的地方能伸進兩根手指。
第二天凌晨,整面西牆轟然倒塌!
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鋼筋骨架砸進二層樓面,發出悶雷般的巨響。
緊接著,第二個項目也出了事。
那是一棟正在施工的九層住宅樓,外牆保溫層大面積脫落,露出了裡面劣質保溫材料。
現場檢查發現保溫層的厚度比設計標準薄了將近一半,固定用的鉚釘也是次品,輕輕一扯就鬆動。
第三個項目的問題更隱蔽一些,是地下車庫的防水層。
驗收時表面看不出異常,但一場秋雨過後,車庫地面滲出大片水跡,積水從牆根不斷上涌。
安華建築在深城的項目接連出現重大質量事故的消息,很快就在行業內部傳開了。
而最讓王天虎焦頭爛額的,是第四個出事的項目——江振雄的地產集團在深城投資的那座大型商場。
這家商場位於明光區核心地段,總共七層,建築面積超過五萬平方米,是江振雄集團在深城布局的重要一環,也是安華建築承接的規模最大的單體項目。
商場的主體工程已經完工,準備進行內部裝修和機電安裝。
就在這個時候,剛建好的六樓和七樓之間的承重梁出現了裂縫。
裂縫從梁體中部蔓延到兩端,最初只有頭髮絲那麼細,幾天之內就擴展到了將近十厘米寬。
然後,隨著一聲巨響,七樓轟然倒塌,連帶著六樓也被砸得面目全非。
事故發生時,現場有三名工人正在作業,其中一人當場被埋,另外兩人被砸成重傷。
消息傳開後,工地第一時間被相關部門查封。
質檢人員進入現場取樣檢測,結果顯示混凝土強度不足設計值的百分之六十,鋼筋直徑和品牌也與設計圖紙要求嚴重不符。
消息傳到江振雄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慶城主持集團季度會議。
聽完秘書轉述的報告,他當場把面前那杯剛倒的龍井連杯帶蓋砸到了地上!
「王天虎是幹什麼吃的!」
「讓他立刻滾到我面前來!」
王天虎接到電話時正焦頭爛額待在深城工地上。
接到電話後,他連夜驅車趕到慶城。
江振雄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冷聲道:「王天虎,深城的那座商場,我已經投了一個多億了。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對集團的影響有多大?」
王天虎嘴唇翕動了幾下,低聲道:「江先生……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我會把責任人都揪出來……」
「查清楚?」
江振雄轉過身來,目光像兩把刀扎在他臉上,「你以為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你在深城的那幾個工地,全都用了劣質建材!」
王天虎慌了。
「江先生……我真不知道劣質建材這回事。每次工地上抽檢,都沒有問題……」
江振雄一臉嫌棄地白了他一眼:「你是豬腦子嗎!被人陰了都不知道!」
深吸了一口氣,他繼續道:「深城商場的事,你不用負責了,集團這邊會找別人接手。」
「你們安華建築所有和我的公司有關的項目,全部停工。業主方的違約金和賠償款,你自己想辦法去填。」
江振雄走回辦公桌後面,在椅子上坐下,語氣里已經沒了憤怒,只剩下一種徹底的冷淡,「我們之間的合作,先停一停吧。」
王天虎的臉色刷地白了:「江先生……」
「你先回去處理你的事。至於我們何時恢復合作,以後再說。」
說完,江振雄低下頭翻起了桌上的文件,沒有再看他。
王天虎在辦公室里站了好一會兒,最終像被抽了魂一樣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家後,他把自己關在臥室里,兩天兩夜沒有出門。
但糟心的事,遠遠沒有結束。
就在這幾天,他唯一能指望上的木材廠,也被人舉報了。
舉報材料寄到了省林業署和省警署,附帶著一疊清晰的照片和錄像,全都是王天虎的木材廠深夜偷伐林木的現場畫面。
兩個部門高度重視舉報材料,命令市縣兩級部門必須嚴查。
縣林業署聯合警署突擊檢查後,在廠區倉庫里發現了大量未登記的木材,還當場查獲了採伐許可證與實際情況嚴重不符的證據。
但王天虎當初註冊木材廠的時候,法人代表寫的是他老婆周桂蘭的名字。所以有關部門便直接對周桂蘭採取了強制措施。
周桂蘭被帶走調查的那天,王天虎站在院子裡抽了一整包煙,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
廠子隨後被查封,王天虎一家的帳戶都被凍結,廠里的設備也被扣押。
木材廠出事後,村里炸了鍋。有人罵他貪心不足,有人幸災樂禍,有人翻出舊帳說他這些年當村長喪盡天良,光顧著自己發財。
還有人趁機向相關部門舉報王天虎之前欺壓村民的那些違法犯罪的事。
這幾天,王天虎走在村道上,那些從身後傳來的目光像一根根細針,扎得他後背生疼,壓得他幾乎抬不起頭來。
但對他來說,最大的打擊還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