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試探
陸小勇閉著眼，把整件事的幾種可能性在腦子裡理了一遍。
第一種可能，陳斂接近陸晚棠，是沙海針對他陸小勇布的一個局，目的是通過陸晚棠來控制他，或者在他身邊安插一個眼線。
第二種可能，陳斂只是陳建業用來在深城紮根的一步棋，接近陸晚棠純粹是因為陸晚棠身後有他這個在深城商圈和官場都吃得開的哥哥，陳建業想借這層關係搭上他的人脈。
第三種可能，陳斂本身不知情，是被陳建業安排轉學過來的，他接近陸晚棠只是青春期男生對漂亮女同學的好感，陳建業在背後利用兒子的社交關係給自家公司鋪路。
不過陸小勇感覺這個可能性比較小。
但不管是哪種可能，有一點是確定的：陸晚棠跟陳斂走得太近，早晚要出事。
所以，陸小勇做了決定。
他確實得像紀泊建議的那樣，親自去會一會這個陳斂，看看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但直接衝到學校去把人拎出來問話，肯定不行。
陸晚棠要是知道了，指定跟他翻臉，覺得他這個當哥的干涉她交友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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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萬一打草驚蛇，讓陳建業父子有了防備，後續更不好辦。
得想個辦法，既能試探出陳斂的底細，又不能讓陸晚棠和學校那邊起疑心。
陸小勇翻來覆去想到後半夜，腦子裡有了個主意。
不如這樣！
找個人扮成校外的小混混，在學校附近製造一點小衝突，藉機逼陳斂動手。
人在應激狀態下的反應是最真實的，陳斂如果真是變異人，被幾個混混圍住的時候，身體素質的異常藏不住。
普通人看不出門道，但陸小勇自己就是半步宗師的武者，陳斂那小子有幾斤幾兩，一出手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不過，他自己只負責送陸晚棠去學校，順便找個地方遠遠地看著，不會露面。
第二天上午，陸小勇八點多才起床。
郭秀英已經在廚房忙活了，看到他從房間裡出來，有些意外：「今天怎麼起這麼晚，不用去公司了？」
「我想上午送晚棠去學校，下午再去公司。」
郭秀英一聽，喜上眉梢，趕緊朝陸晚棠的房間喊了一聲：「晚棠，你哥說上午送你去上學，趕緊起來吃飯吧。」
陸晚棠磨蹭了十幾分鐘才從房間裡出來，頭髮還亂糟糟的，打著哈欠在餐桌前坐下。
在家是真舒服啊，她都不想去學校了。
「哥，你今兒怎麼想去送我上學了？」她夾了一塊煎蛋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問。
「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哥哥關心你啊。而且我正好去你們學校附近看塊地，捎你一段。」
陸晚棠也沒多想，三兩口把早飯扒拉完，拎著書包就跟著陸小勇出了門。
今天雖然還是周末，但明德中學高三學生下午不放假。不過，上午不限制時間，幾點到學校都可以。
車子開到明德中學門口的時候，還不到十點。
學校大門口，稀稀拉拉站著幾個早到的學生。
陸小勇把車停在馬路對面的樹蔭底下，降下車窗，跟陸晚棠一起等著。
等了十來分鐘，一輛黑色的寶馬停在了校門口，車門打開，下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
陸小勇聽到，有學生和他打招呼，叫他的名字。
原來他就是陳斂。
陸小勇上下打量著這個男生，心裡暗暗拿他跟江澈比了比。
江澈屬於那種陽光型的帥，五官端正，笑起來讓人覺得舒服。
這個陳斂不一樣，五官更立體，鼻樑直挺，下頜線像刀削一般，透著一股冷峻的味道。
他穿著一件黑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腳踩一雙白色板鞋，打扮很簡單，但往校門口一站，周圍幾個女生的目光全飄過去了。
陸小勇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確實很帥。
陳斂朝陸晚棠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動了動，算是笑了一下，然後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晚棠，今天來這麼早？」陳斂微笑問道。
「嗯，我哥送我來的。」陸晚棠朝他笑了笑，又扭頭看向陸小勇，「哥，這就是我同學陳斂。」
陸小勇伸出手，笑道：「你好，我是晚棠的哥哥，陸小勇。」
陳斂伸出手來跟他握了一下，力道適中，不輕不重。
陸小勇握手的時候特意感受了一下他的手部，貌似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陳斂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抽了回去。
「陸哥好。」陳斂禮貌地點了點頭。
「聽晚棠說你是從米國轉學回來的？」陸小勇隨口聊著。
「對，之前在加州讀的。」
「怎麼想著轉回國內了？」
陳斂笑了笑：「我爸的生意重心挪回國內了，我也就跟著回來了。國內也挺好的。」
話不多，但滴水不漏，沒一句多餘的話。
陸小勇又跟他寒暄了兩句，然後對陸晚棠道：「行了，你進去吧，我走了。」
陸晚棠揮了揮手，和陳斂一起進了校門。
陸小勇把車開出去拐了個彎，停在距離學校後門不遠的一條巷子裡，掏出手機撥通了紀泊的號碼。
「人安排好了沒有？」
「安排好了，周浩已經到了，就在學校後門旁邊那家奶茶店等著。他在特衛隊伍里近身格鬥的水平屬於第一檔，演個混混綽綽有餘。」
陸小勇道：「跟他說清楚，別真傷人，就是逼那小子動手，試試他的底。我估計這小子打兩下就露底了，到時候讓周浩立刻撤，別戀戰。」
「明白。」
掛了電話，陸小勇找了個能看到大門的位置把車停好，靠在座椅上等著。
中午十二點多，學校放學了。
陸小勇遠遠看到陳斂背著書包從後門走出來。
他旁邊沒跟別人，一個人沿著巷子往公交站方向走。
走到奶茶店門口的時候，周浩從店裡晃了出來。
周浩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背心，胳膊上貼著假紋身，嘴裡叼著根棒棒糖，走路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是找茬的架勢。
他身後還跟了個真特衛裝成的壯漢小弟，裝的面相兇狠。
就在陳斂走來時，周浩忽然攔在了陳斂面前，嘴裡不乾不淨地嚷嚷道：「喲，小帥哥，兜里有錢沒有？哥幾個這兩天手頭緊，借兩個花花唄。」
陳斂停下腳步，看著周浩沒說話。
周浩又往前湊了一步，伸手就去拽陳斂的書包帶子，兇狠道：「媽的，跟你說話呢聾了？書包里裝的什麼寶貝，讓哥看看。」
陳斂的眼底，沒有絲毫畏懼，他往後撤了半步，把書包往肩上一甩，淡淡道：「讓開。」
周浩嘿嘿一笑，回頭沖自己的「小弟」擠了擠眼：「喲，還挺橫。哥們兒，給他上上課。」
「壯漢」上前，一把揪住了陳斂的衣領。
但下一秒，陳斂動了！
陸小勇坐在車裡，緊盯著陳斂。
只見，陳斂的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
「壯漢」的手剛碰到他的衣領，他的左手就已經扣住了「壯漢」的手腕，然後，猛地往外一翻！緊接著膝蓋頂在「壯漢」的小腹上！
「壯漢」悶哼一聲彎下腰去，陳斂順勢一個肘擊砸在他後背上，那兩百來斤的「壯漢」直接趴在了地上。
教訓完「壯漢」，周浩還沒反應過來，陳斂已經欺身近前，一腳踹在周浩的膝蓋窩裡，周浩一個趔趄差點跪下去。
但他到底是練過的，腿一偏卸掉了大半力道，反手想抓陳斂的胳膊，被陳斂側身讓過，回了一拳。
周浩抬手格擋，拳頭打在胳膊上，震得他往後退了兩步！
周浩心中感嘆，好強的力道！
陳斂也不戀戰，收手站定，低頭看了周浩一眼，語氣平淡：「錢沒有，再跟著我，下次讓你躺著離開。」
說完，把書包往肩上一甩，瀟灑離去。
周浩蹲在地上揉著胳膊，衝著陸小勇的方向比了個手勢，意思是「這小子絕對有問題」。
陸小勇點點頭，示意周浩兩人撤離。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紀泊發了條消息：「派兩個人盯住陳斂，二十四小時輪班，他每天去了哪、見了誰，全都給我記下來。」
紀泊秒回：「收到。」
陸小勇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閉上眼睛，把陳斂剛才的反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這小子的速度、爆發力、反應、狠辣程度，都遠超普通高中生。
剛才那一腳踹在周浩膝蓋窩裡的力道，如果是普通人挨上了，膝蓋當場就得廢。
周浩是特衛出身，硬扛了一下都退了兩步，可見對方的力道有多大。
而且陳斂出拳收拳之間的銜接極其流暢，沒有多餘的動作，這絕對不是野路子打架能練出來的。
此時，陸小勇幾乎可以斷定，陳斂這小子，百分百不正常。
周浩一個特衛出身的老手，在他面前沒撐過三招，這還是在陳斂沒全力出手的情況下。
根據檔案里那些變異人類的案例，陳斂現在的身體素質還處在變異的前中期，遠沒到峰值。要是放任不管，這小子以後會變成什麼樣，真不好說。
但最要命的，是陳斂現在跟陸晚棠走得很近。
不管他是真對陸晚棠有好感，還是帶著任務接近的，陸晚棠跟一個變異人攪在一起，風險都太大了。
他得想辦法讓陸晚棠離陳斂遠一點，但又不能明說。直接告訴她陳斂有問題，她肯定不信，說不定還會厭煩。
得找個她信得過的人來說這個事。
陸小勇想了半天，腦子裡冒出來一個人。
蘇婉。
陸晚棠跟蘇婉關係挺好，蘇婉說的話，她應該多少能聽進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