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驚險的實驗
實驗艙內,陸小勇已經扯斷了第二根固定帶。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喘息。
雖然,他仍能聽見外面的聲音,但那些聲音卻似乎隔著厚厚的水層,根本傳不進他的意識。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不斷重複的衝動——撕碎眼前的一切,從這裡出去!
找到陸無咎,找到沙海,找到鍾慕霜,把所有試圖控制他的人全部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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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勇右手抓住座椅扶手,五指一點點收緊。
金屬扶手在他掌下隨即變形。
就在他即將扯斷腳踝固定帶時,兩名研究人員帶著阻斷藥劑進入實驗艙。
姜禾跟在他們身後,快步來到陸小勇面前,急聲道:「陸小勇,看著我!」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陸小勇緩緩抬頭。
那雙布滿血絲和陰暗神色的眼睛,讓姜禾心裡猛地一沉。
她見過變異實驗體的記錄。
眼前這個眼神,與檔案里那些逐漸喪失理智的實驗體太像了。
「立刻注射阻斷劑!」
研究人員不敢再耽擱,立刻將阻斷藥劑推進陸小勇右臂。
藥劑進入陸小勇體內後,主控台上的曲線出現了短暫的下沉。
他的心率從一百八十七降到一百七十,又降到一百五十六。
「有效!」
一名研究人員剛喊出聲,屏幕上的曲線便再次向上竄起。
一百七十五!
一百九十二!
陸小勇身體猛地弓起,腳踝處的固定帶被扯得繃直。
他體內那股灼熱感不但沒有消失,反而像是被阻斷藥劑徹底激怒,開始更瘋狂地衝擊他的神經。
「阻斷劑被代謝了!」
「不可能,這才不到二十秒!」
「不是正常代謝,是靶向作用組分改變了結合方式!」
姜禾死死盯著監測屏幕,雙手已經有些顫抖了起來。
「追加阻斷藥劑!」
胡老站在一旁,沉聲道:「會不會超過他的承受極限?」
姜禾沒有回頭。
「現在不追加,他可能會先失去意識控制。」
第二支阻斷藥劑很快送入實驗艙。
可這一次,藥劑注射後連短暫的效果都沒有出現。
陸小勇右腳猛然發力。
最後一根固定帶崩斷。
他從固定椅上站了起來。
胸前和太陽穴的電極貼片被扯落,主控台一部分屏幕瞬間變成雜亂的波紋。
兩名研究人員嚇得向後退去。
陸小勇向前邁出一步,右手直接抓向最近的金屬儀器。
只要再往前半寸,那台儀器的支架就會被他硬生生掰斷。
姜禾沒有退。
她擋在儀器和陸小勇之間,聲音發緊,卻仍努力保持平穩。
「陸小勇,你答應過我的,會盡全力控制自己!」
「現在看著我。你不是沙海的實驗品,也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陸小勇的動作微微一頓。
姜禾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是陸小勇!」
「你昨天剛從那座拳場裡走出來,你親口說過,沒有人能隨便拿走你的命!」
「難道你現在要把自己的意識交給K9嗎?」
最後這句話,像一把錐子,刺進了陸小勇混亂的意識。
他右手的五指停在金屬支架上。
把意識交給K9?
不!
昨晚他才剛剛從那種被人操控、被人定義的心魔里掙脫出來。
如果今天連自己的身體和意識都守不住,那昨晚的突破又有什麼意義?
陸小勇朦朦朧朧地產生了一絲清明,而後,猛地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開,劇痛讓他短暫地抓住了那一絲清醒。
他閉上眼睛,不再試圖驅趕腦海里那些畫面,而是任由它們出現。
陸無咎抱著嬰兒的手;
鍾慕霜轉身離開的背影;
817所冰冷的長廊;
還有沈雨桐把銀色懷表放進他掌心的那一刻……
這些記憶都是真的。
痛苦也是真的。
可它們不等於他的全部。
陸小勇緩緩沉下心神,將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引入宗師境剛剛貫通的氣機之中。
一開始,那股力量橫衝直撞,根本不肯受控。
他每收攏一分,血管和神經便像被烈火灼燒一次。
陸小勇沒有放棄。
他一點點收攏呼吸,一遍遍穩住意識,將原本幾乎要衝垮理智的暴戾重新壓回身體深處。
實驗艙外,所有人都在緊張地注視著艙內的陸小勇。
他們的後背,全都被冷汗濕透了。
艙內,陸小勇身上的肌肉仍緊繃著,手背上的青筋也沒有消退,可那雙眼睛裡的暗紅色,正在一點點退去。
幾分鐘後,主控台上的心率曲線終於開始下降。
一百六十。
一百三十。
一百零五。
異常腦電波動也逐漸收斂。
陸小勇重新睜開眼睛。
他鬆開已經變形的金屬支架,身體晃了一下。
姜禾立刻上前扶住他。
「陸小勇,你怎麼樣?」
「我沒事。」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疲憊,像是剛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裡醒來。
姜禾盯著他的眼睛確認了好一會兒。
「知道我是誰嗎?」
「姜禾。」
「這是哪裡?」
「八局總部實驗區。」
「剛才發生了什麼?」
「你不用再問了。剛才無非就是K9進入身體以後,誘發了異常反應。」陸小勇緩緩地舒了一口氣,「我差點沒壓住。」
姜禾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她轉過身,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全部數據封存,體內驗證立即中止!後續任何追加實驗,沒有重新評估之前,一律不許進行!」
幾名研究人員迅速開始操作。
胡老也走進實驗艙。
他看了看陸小勇,又看了看那支已經空掉的K9注射器,臉色很沉。
「先送他去休息。」
陸小勇沒有逞強。
這一次,他確實感覺到了疲憊。
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精神像被反覆撕扯過,連思考都變得遲緩。
他被送回休息區後,很快便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了整整半天。
醒來時,窗外已經天黑。
陸小勇坐在床邊,緩了幾分鐘,才徹底把夢境和現實分開。
他抬起右手,看著手背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筋,眼神微微沉了沉。
所有人都低估了K9。
包括他自己。
如果不是昨晚剛好踏入宗師境,今天會是什麼結果,誰也說不準。
或許,他已經摧毀了看到的一切。
次日早上,陸小勇的身體已經基本恢復。
除了左臂仍需固定,狀態與平時已經沒有太大區別。
姜禾又來給他抽了一管血,確認各項生命體徵恢復穩定,才同意他離開基地。
接下來,陸小勇要去的,就是沈家了。
上午九點,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一座莊園外。
陸小勇從車裡下來,抬頭看向眼前的沈家。
沈家莊園坐落在京城西郊,背靠一片低矮山丘。院牆沿山勢向兩側延伸,遠遠看不到盡頭。
大門沒有想像中的金碧輝煌,反而很古樸。
深色木門,灰瓦門檐,門前兩棵老樹已經抽出新葉。
陸小勇整理了一下外套,朝門口走去。
他原本以為,自己至少會被門衛攔下來盤問一番。
甚至已經做好了沈天闊故意讓他吃閉門羹的準備。
可他剛走到台階下,側門便開了。
一名五十歲上下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
男人穿著整齊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後還跟著兩名工作人員。
「請問是陸小勇陸先生嗎?」
陸小勇點頭:「我是。」
男人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陸先生,您好。我是沈家的管家,姓周。家主知道您今天會來,特意讓我在這裡等您。」
陸小勇眼眸微微一閃。
「沈家主知道我要來?」
「是。」周管家側身讓開道路,「通行車已經在裡面準備好了,家主正在茶室等您,請跟我來。」
陸小勇沒有追問,邁步走進沈家大門。
門內是一條很長的青石路。
道路兩側種著高大的銀杏和雪松,再往裡走,能看見一片人工湖。湖面泛著細碎的波光,幾座建築散落在樹影之間。
這裡不像一座普通住宅,更像是一座經過幾代人不斷擴建的私人園林。
陸小勇坐上類似觀光車的電瓶車,周管家開車,沿著湖邊道路向莊園深處駛去。
周管家沒有主動和他攀談,只在經過幾處建築時簡單介紹了兩句。
越是如此,陸小勇越能感覺到沈家的莊園之大。
整整駛了七八分鐘,電瓶車才停在一座兩層小樓前。
周管家把他領到二樓茶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家主,陸先生到了。」
「讓他進來。」
裡面傳出一個平靜的男人聲音。
陸小勇推門而入。
茶室很寬敞,臨窗擺著一張深色茶桌。
沈天闊坐在桌後,穿著一件家常的深色布衣,正低頭往紫砂壺裡放茶葉。
與一年前訂婚宴上相比,他的模樣沒有太大變化,鬢角的白髮似乎多了幾根,身上的威嚴也比當初更內斂。
「坐。」
他沒有抬頭,只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陸小勇走過去坐下。
沈天闊繼續洗茶、注水,等第一泡茶湯倒進公道杯,才抬眼看了看陸小勇被固定的左臂。
「受傷了?」
「一點小傷。」
「在京城把鍾赫打進醫院,可能也只有你敢這麼做了。」
沈天闊語氣平淡,聽不出是在責備還是調侃。
陸小勇眼神微動。
「沈家主的消息很靈通。」
「京城就這麼大,鍾家又是世家大族,前天晚上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我想不知道都難。」
沈天闊把一杯茶放到陸小勇面前。
「聽說鍾聞親自去了,後來還讓人帶話,不許鍾家的人再找你麻煩。」
陸小勇沒有碰那杯茶。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沈家會提前安排人在門口等他。
鍾聞的態度,顯然已經傳到了沈天闊耳朵里。
或者說,沈天闊真正願意重新評估的,或許不只是他這一年來做出的成績,還有他身後那條與鍾家相連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