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出現意外
「您說。「陸小勇道。
「第一,和沈天闊保持距離。」胡老看著他。
陸小勇一愣:「為什麼?」
「因為,沈天闊和沙海關係密切。」胡老沉聲道。
這句話讓陸小勇心裡猛地一沉。
不過,因為之前就知道沈家和沙海有關係,所以並不算太震驚。
「胡老,沈天闊和沙海,密切到什麼程度?」
「目前還不能下結論。」胡老道,「沈家內部情況複雜,沈天闊本人又藏得很深,你現在不要主動試探,更不能在他面前透露八局的任務、母本和K9的事。」
陸小勇緩緩點頭。
他原本對沈天闊的印象,主要來自訂婚宴的接觸。
如今聽胡老這麼一說,許多原本看似沒有關係的事情,忽然多了一層需要重新審視的陰影。
但胡老沒有給他更多證據,他不會因此直接認定沈天闊就是沙海的人。
「第二件呢?」
「第二,不要在沈家鬧出大動靜。」
胡老看著他,「你今晚剛把鍾赫打成那樣,又突破了宗師境。到了沈家,如果有人拿話激你,或者故意讓你難堪,別一言不合就動手。」
「京城這些家族,每一個背後都牽著一串通天的關係。你見沈雨桐是私事,一旦把事情鬧大,就可能變成八局和沈家之間的事。」
陸小勇道:「如果他們先動手呢?」
胡老瞪了他一眼:「那你就不能先躲一躲?」
陸小勇摸了摸鼻子,沒有接話。
「別給我裝糊塗。」
胡老道,「不是讓你忍氣吞聲,是讓你分清楚場合。真有危險,我不管你怎麼還手。但沒有危險的時候,別由著性子來。」
陸小勇抬起頭,認真道:「胡老,我明白了。」
胡老點頭:「明白就行,記住分寸。」
陸小勇看向胡老,認真道:「我答應您,去沈家以後,不主動惹事,不透露八局的機密,也會和沈天闊保持距離。」
胡老這才滿意地擺了擺手。
「行了,回去休息。你的傷和今晚的事,明天自會有人來問。到時候該怎麼說就怎麼說,不用替誰遮掩。」
陸小勇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胡老已經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燈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讓他看起來比之前更蒼老了一些。
陸小勇在心中感嘆,胡老,真的老了。
可這位老人,還在為工作、為國家操心,值得大家尊敬。
他沒有再說什麼,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很安靜。
陸小勇低頭看了一眼被固定在胸前的左臂,又隔著外套,碰了碰那枚銀色懷表。
表殼依舊冰涼。
可他的心裡,卻漸漸安定下來。
鍾慕霜的下落有了新的線索,母本的事要等總部答覆,明天的K9實驗也仍然充滿著未知。
而沈家,更不可能因為一年之期到了,就對他敞開所有大門。
這些事情,沒有一件是容易的。
但陸小勇已經不再是那個只能被推著往前走的人。
他抬起眼睛,朝走廊盡頭走去,步伐沉穩,充滿信心……
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早,陸小勇準時來到總部基地的實驗區。
經過一夜休息,他胸口那股憋悶的感覺已經消散了不少。
雖然左臂仍被固定著,斷骨處偶爾還會傳來陣痛,但對他而言,這點疼痛已經不影響正常行動。
陸小勇到的時候,姜禾已經早早等在了實驗區門口。
她重新換上了白色實驗服,長發束在腦後,鼻樑上架著那副金絲框眼鏡。只是比起前一天,她眼底多了一層淡淡的青影,顯然昨晚沒休息好。
看見陸小勇,她快步迎了上來。
「你的胳膊怎麼樣?」
「固定好了,不影響實驗。」
姜禾打趣道:「哈哈,陸副站長真是大義,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著實驗。」
「答應的事情,總不能因為斷了一條胳膊就反悔。」陸小勇苦笑道,「再說,注射用的是另一條胳膊。」
姜禾看了陸小勇幾秒,忽然輕聲道:「昨晚的事,對不起啊。」
陸小勇一愣。
「跟你又沒關係,你道歉幹嘛。」
姜禾撇了撇嘴:「怎麼沒關係啊?如果不是我請你吃飯,你也不會被帶到那個地方,差點丟了性命。」
「想請我吃飯的人是你,想殺我的人是鍾赫。」
陸小勇看著她,「這筆帳要算,也算不到你頭上。更何況,要不是你通知,昨晚胡老他們未必能及時趕過去。」
姜禾抿了抿嘴唇,心裡那點愧疚這才稍稍散去了一些。
「你不怪我就好。走吧,我們去實驗區。」
兩人穿過三道安全門,進入全封閉實驗房間。
裡面的空氣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牆壁和地面都是冷白色,頂燈照射在金屬儀器表面,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幾名研究人員已經提前到位。
正中央是一間透明實驗艙,艙內擺放著一張可調節的固定椅,旁邊連接著數十條粗細不同的管線。
心率、血壓、血氧、腦電和細胞代謝監測設備全部處於開啟狀態。
實驗人員又和陸小勇叮囑了一番,陸小勇按照要求換好實驗服,先在採血區抽了兩次血。
第一管用於常規檢測,第二管則直接送進隔壁的分析室,用於和K9里分離出的靶向作用組分進行體外反應。
採血完成後,他又做完了一組基礎神經反應測試。
所有數據陸續傳到主控台。
姜禾拿著平板,逐項確認實驗條件,最後把一份補充告知書遞到陸小勇面前。
「再看一遍。如果沒有問題,在這裡簽字。」
陸小勇沒有因為昨天已經聽過解釋就草率略過。
他把注射劑量、監測項目、中止條件和阻斷藥劑的使用時機重新看了一遍,尤其注意剩餘樣本的封存方式。
確認所有內容與昨天姜禾承諾的一致,他才簽下自己的名字。
「可以開始了。」
姜禾接過告知書,神色也比剛才嚴肅了許多。
「記住,一旦感覺不對,馬上說出來。不要硬撐,也不要覺得中途停止會讓我們前功盡棄。你的安全比任何一組數據都重要。」
陸小勇看了她一眼,笑道:「你這句話,比昨天順耳多了。」
姜禾卻沒有笑。
「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我知道。」
陸小勇收起笑容,轉身走進實驗艙。
艙門緩緩合攏。
他坐在固定椅上,按照研究人員的要求,將右手手腕和腳踝放進軟性固定帶。那些固定帶並不緊,只是用來防止注射後的劇烈反應造成意外磕碰。
電極貼片逐一連接到他的太陽穴、胸口和脊柱附近。
主控台上的曲線隨之跳動起來。
「心率七十六,血壓正常,血氧正常。」
「腦電基線已記錄。」
「阻斷藥劑準備完畢。」
一道道匯報聲通過廣播傳入實驗艙。
姜禾站在透明艙壁外,手裡拿著記錄板。她身邊除了幾名核心研究人員,胡老也不知何時來到了現場。
兩人隔著玻璃對視了一眼。
胡老沒有說話,只朝陸小勇點了一下頭。
陸小勇也以點頭回應。
很快,一名研究人員拿著注射器走進實驗艙。
注射器里的藥劑並不多,透明液體中隱約帶著一絲極淡的藍色。
那就是K9。
沙海根據他的基因特徵,專門研發出來的東西。
針尖刺入右臂肌肉,藥劑緩緩推入陸小勇體內。
最初十幾秒,什麼異常都沒有。
主控台上的各項數據依然穩定。
研究人員緊盯著屏幕,沒人出聲。
半分鐘後,陸小勇忽然感覺右臂傳來一陣涼意。
那涼意並沒有停留在注射位置,而是順著血液迅速擴散,像一條冰冷的蛇,沿著血管游向全身。
他的指尖微微一顫。
緊接著,涼意驟然變成了劇烈的灼燒感。
陸小勇悶哼一聲,後背瞬間繃緊。
「心率上升!」
「九十八,一百一十二,還在升!」
「腦電出現異常波動!」
主控台前響起急促的匯報聲。
姜禾立刻向前一步,急聲道:「陸小勇,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陸小勇沒有回答。
他的意識仍清醒,可眼前那面透明艙壁卻開始變得模糊。
實驗室的燈光被拉成一道道慘白的光帶。
那些光帶旋轉著,最後竟變成了817所地下實驗室里閃爍的應急燈。
陸小勇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
可就在眼皮合攏的剎那,一張男人的臉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那張臉很模糊,看不清五官。
男人站在一間昏暗的屋子裡,懷中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陸小勇的潛意識裡知道,那是陸無咎。
他甚至不需要看見對方的臉,心底便莫名湧出了這個答案。
畫面里的陸無咎低下頭,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
那動作起初很溫柔。
像天底下任何一個第一次抱起孩子的父親。
可下一刻,他的手緩緩移到了嬰兒脆弱的脖頸上。
陸小勇的呼吸驟然停了一拍。
緊接著,另一幅畫面閃了出來。
鍾慕霜抱著他,站在817所門口。
她臉色蒼白,眼睛裡滿是疲憊,卻始終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她似乎在說話。
陸小勇聽不清。
他拼命想靠近一些,想聽聽母親究竟在對他說什麼。
可畫面里的鐘慕霜忽然轉過身,把他放進另一個女人的懷裡。
然後,她一步步走向遠處。
「別走!」
陸小勇下意識喊了一聲。
鍾慕霜沒有回頭。
她的背影越來越遠,最終被一片黑暗吞沒。
而另一邊的陸無咎,則再次朝他伸出了手。
一邊是將他送走的母親。
一邊是想殺死他的父親。
兩幅畫面像被人惡意剪碎,又強行拼在了一起,反覆在他腦海里閃現。
陸小勇心底的某處,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了進去。
他明知道這些畫面未必是真的,可那股被拋棄、被操控、被追殺了多年的憤怒,卻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為什麼?
為什麼他從出生開始,就要替這些人承擔後果?
為什麼所有人都能決定他的命運?
陸無咎可以,沙海可以,八局可以,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也可以!
那他到底算什麼?
一個活著的樣本?
一件還算有用的工具?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陸小勇體內那股灼熱的力量便轟然炸開。
他猛地睜開眼睛。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浮現出一縷縷暗紅色血絲!
頸部和手背的青筋迅速隆起,皮膚下似乎有某種東西正在沿著血管遊走。
固定椅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砰!
右手手腕上的軟性固定帶被他生生扯斷。
主控台上,警報聲驟然響起。
「心率一百八十七!」
「血壓持續升高!」
「腦電α波段完全紊亂,出現高強度異常放電!」
「細胞代謝速率超過預估峰值三倍!」
一名研究人員盯著屏幕,臉色蠟白。
「不對,這個反應不在我們之前的任何一組推演里!」
姜禾迅速放下記錄板。
「準備阻斷藥劑!」
「劑量按預案上限嗎?」
「先按預案上限,準備好補充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