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叫我杜根就好


  第140章 叫我杜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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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根被劉易斯說服了,他決定接受納雷什金娜的「好意」。

  劉易斯問道:「在此期間,我們還就查俄國人的單據嗎?」

  「當然要查,不但要查,還要嚴格的查。」杜根說道:「狠狠地查!」

  *****

  幾天以後,納雷什金宮的沙龍里。

  納雷什金娜斜倚在她那張標誌性的軟榻上,身上依舊是那件引領風騷的希臘式白裙,但領口處多了一枚鑲嵌著巨大祖母綠的胸針。

  那是沙皇不久前剛送給她的,她目光流轉,看似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實則餘光始終鎖定在兩個人的身上。

  一個是她的「新寵」,英國少將杜根·康恩貝。

  他正端著一杯香檳,站在壁爐旁,與一位年老的法蘭西流亡公爵談論著黎塞留的紅衣主教政策。他今晚穿著那身剪裁極佳的深藍色禮服,在一眾花里胡哨的俄國近衛軍軍官中,顯得格外沉穩內斂。

  「看來,我們的英國紳士已經整裝待發了。」納雷什金娜微微一笑。

  另一個目標就是伊莉莎白·庫圖佐娃,大家都稱呼她麗贊卡。

  麗贊卡坐在角落裡的一架羽管鍵琴旁,身旁圍著幾個年輕的軍官。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細棉長裙,發間依舊只別著那根簡單的象牙簪。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在琴鍵上滑過,弄出點聲音,卻並不彈奏,只是聽著身邊人的恭維,偶爾禮貌性地微笑一下,有點百無聊賴的感覺,還有一絲文藝女青年的淡淡的憂傷。

  「是時候了。」納雷什金娜輕輕招手,叫來了一位名叫伊萬·切爾內紹夫的年輕近衛軍上校軍官。

  切爾內紹夫是個典型的莫斯科花花公子,出身名門,長得也算英俊,但腦子裡除了伏特加和女人之外空空如也。

  他一直垂涎麗贊卡的美貌,苦於找不到機會。更重要的是,他嫉妒杜根,憑什麼那個英國人一來就得到了納雷什金娜的青睞,還贏得了全聖彼得堡的喝彩?

  「伊萬,」納雷什金娜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你看,可憐的庫圖佐娃夫人多孤單啊。她丈夫就要去前線了,這也許是最後一季能聽她彈奏的季節了。你確定不去安慰她一下嗎?」

  納雷什金娜給了切爾內紹夫一個鼓勵的眼神,那是他夢寐以求的恩寵。

  年輕的上校受寵若驚,挺直腰板,大步走向了角落裡的麗贊卡。

  「啊,庫圖佐娃女士!」切爾內紹夫端著兩杯酒,走到庫圖佐娃身邊,「您怎麼躲在這兒?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離別譜寫哀歌嗎?還是說,您在等一位更有趣的舞伴?」

  麗贊卡抬起頭,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認得這個切爾內紹夫,憑心而論,切爾內紹夫年輕英俊,但是確實不是自己的菜。

  於是庫圖佐娃站起身,面帶禮節性地微笑,但語氣冷淡:「上校,晚上好。我只是在休息。」

  「別這麼冷淡嘛,」切爾內紹夫繼續上前一步,這個距離已經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離了,他幾乎擋住了麗贊卡的去路,「等我上了戰場,我會為您帶回法國人的軍旗!」

  周圍的幾個軍官發出鬨笑,有人起鬨道:「伊萬,這位女士已婚,而且她的丈夫會為她帶回法國佬的軍旗作為戰利品!」

  切爾內紹夫臉皮很厚,他伸手想去抓麗贊卡的手腕:「請吧,女士,讓我們共舞一曲吧!」

  「我累了,抱歉!請讓一讓。」庫圖佐娃有些厭煩地說道。

  「但是————」切爾內紹夫還想繼續糾纏。

  就在這時候,一隻手按住了切爾內紹夫的肩膀,然後用力一拉,將切爾內紹夫拉到一邊。

  「是誰?」切爾內紹夫憤怒地轉身。

  就看見杜根笑眯眯地站在自己身後,手裡端著一杯酒。

  「在一位女士明確表示拒絕後,仍然糾纏不休————」杜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切爾內紹夫的身後,面帶微笑地說道:「這非常不紳士————」

  切爾內紹夫臉色變得難看:「康恩貝少將!這裡沒你的事!這是我和庫圖佐娃女士的私事!」

  「哦?是嗎?」杜根往前一步,站在切爾內紹夫面前,將庫圖佐娃護在身後。

  此時,杜根和切爾內紹夫的距離也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離,對於兩個男人來說,通常這個距離不是要打kiss,就是要打架了!

  「多管閒事的英國佬!」切爾內紹夫惱羞成怒,揮拳就向杜根打去。

  這一拳毫無章法,完全是醉漢的蠻力。

  杜根甚至沒有後退。

  他只是微微側身,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切爾內紹夫的手腕,隨後手臂像蛇一樣纏住了切爾內紹夫的胳膊,然後利用關節技巧,將切爾內紹夫的右手反剪到背後。

  「啊!」切爾內紹夫本能地低聲慘叫一聲。

  杜根到也沒讓切爾內紹夫太難看,他輕輕鬆開手,將切爾內紹夫退到一邊,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仿佛剛才只是撣去了一點灰塵。

  「上校,麻煩請你為這位女士讓路,謝謝。」杜根還是很紳士的微微一笑。

  切爾內紹夫滿臉通紅,又羞又怒,但他看到不遠處納雷什金娜正一臉不滿地看著自己,他最終沒有敢再發作,只是狠狠地瞪了杜根一眼,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杜根轉過身,向麗贊卡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得如同在冬宮覲見沙皇:「夫人,希望我的魯莽沒有打擾到您。」

  麗贊卡的心還在怦怦直跳,臉上不由自主地印上一抹紅霞。

  剛才那一幕發生得太快,她甚至沒看清杜根是怎麼出手的,那個囂張的切爾內紹夫就已經狼狽不堪。

  她看著杜根,眼中充滿了一種複雜的神情,那是感激,也是好奇,還有一種找到了同類的微妙觸動。

  「康恩貝爵士。」麗贊卡深吸一口氣,恢復了鎮定,「該說感謝的是我。」

  「叫我杜根就好!」杜根走近一步,這個距離還是突破了正常男女的社交距離,但是庫圖佐娃一點都不抗拒。

  「我只是把一個不懂禮貌的孩子趕回了屬於他的角落。這世上有太多像切爾內紹夫這

  樣的人,他們用喧囂掩蓋空虛,用傲慢掩蓋恐懼。」

  麗贊卡眼中一亮。

  她沒想到杜根會再次提起那首詩。

  「將軍,您真的覺得————生活不會一直欺騙我們嗎?」庫圖佐娃低聲地問道。

  「生活或許會欺騙我們,夫人。」杜根的聲音變得柔和而堅定,「但詩歌不會。美不會。就像您此刻站在這裡,即便周圍是風雪和寒夜,您依然像一朵雪地里的紫菀,堅韌而美麗。」

  「紫菀————」庫圖佐娃輕聲重複,「這是我第一次被人這樣形容。謝謝您,爵士。您不僅身手敏捷,您的眼睛————也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叫我杜根就好,夫人。」杜根也笑了,「我確實能發現別人難以發現的美麗。」

  遠處,納雷什金娜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她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成了。」納雷什金娜自言自語。

  這時候,切爾內紹夫不知道從哪裡湊了過來。

  「夫人,為了完成你的使命,我還差點挨了打!你確定你不安慰我一下嗎?」

  切爾內紹夫一副小奶狗討奶吃時搖尾巴的模樣。

  納雷什金娜扭頭,輕輕地用嘴唇碰了一下切爾內紹夫的臉頰,然後媚笑著一把推開切爾內紹夫。

  「這樣的安慰,夠不夠?」

  「我的心都被你融化了————夫人!」切爾內紹夫一臉賤兮兮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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