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波蘭游擊隊


  第145章 波蘭游擊隊

  庫圖佐夫的先頭部隊離開聖彼得堡,穿過立陶宛的森林。

  十幾天之後,庫圖佐夫的先頭部隊終於踏入了波蘭腹地。

  十月底的波蘭平原陰雨連綿,道路變成了粘稠的黑色泥漿,車輪和馬蹄常常陷進去半尺深。

  還好,由於充足的物資儲備,庫圖佐夫的士兵們的靴子就算泡爛了也能及時領到新的,只是裹腳布濕漉漉地貼在腳上很不舒服,不少人開始一瘸一拐。

  杜根騎著那匹從英國運來的純血戰馬,雖然腳上套著特製的防泥皮靴,但看著周圍士氣不高的俄軍,眉頭也越皺越緊。

  這就是俄軍的後勤現狀,哪怕有了他那五萬英鎊的資金扶植,也經不起這種惡劣天氣的損耗。

  「難怪俄國的後勤到了2026年都沒好轉!這是傳統文化呀!」杜根不禁想起俄烏衝突中拉胯的俄羅斯後勤效率。

  「這就是蘇沃洛夫當年走過的路,」庫圖佐夫騎著馬走在杜根身側,手裡依舊拿著那個從不點燃的菸斗,雨水順著他的鬢角流下,「那時候我們沒有大炮,沒有麵包,但我們有士氣。」

  「士氣來自於勝利,也來自於肚子,將軍閣下。」杜根淡淡地回應,隨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三明治,裡面夾著烤牛肉和黃油。

  

  杜根張大嘴巴咬了一口,咀嚼的聲音讓在周圍那些啃著硬邦邦黑麥麵包的士兵投來的複雜目光中。

  但是杜根不以為然,很平靜地說道:「如果您的士兵能每天吃上這樣的東西,他們能在這泥濘里走上三百里。」

  庫圖佐夫苦笑了一下,沒說話。他知道杜根是對的,這也是為什麼他默許了女兒和這個英國人的關係。

  為了那一口吃的,為了那雙靴子,為了能打贏拿破崙。

  就在當天午後,令人心煩意亂的雨終於停了。

  庫圖佐夫的部隊行至一處茂密的針葉林地帶。這裡是維斯瓦河流域的支流,地勢複雜,極易遭遇伏擊。

  「砰!砰!」

  幾聲零星的槍響打破了行軍的沉悶。

  緊接著,樹林裡竄出了幾十個衣衫檻褸、手持各式老舊火槍和甚至長矛的人影。

  他們高喊著波蘭語口號,向著俄軍縱隊發起了衝鋒。

  這些人大多面黃肌瘦,武器雜亂,有的甚至只是穿著農民的粗布衣,但他們眼中沒有

  對強權的畏懼,只有一種狂熱的、近乎殉道般的仇恨。

  「列隊,射擊!」庫圖佐夫並沒有驚慌,他冷靜地下達了命令。

  這根本算不上一場戰鬥,更像是一場屠殺。

  俄軍訓練有素的步兵連隊迅速展開,第一輪齊射便撂倒了沖在最前面的七八個波蘭人。

  隨後,哥薩克騎兵從側翼包抄,僅僅用了不到一刻鐘,這場「伏擊」便宣告結束。

  十幾具波蘭游擊隊的屍體倒在泥水裡,剩下的三十多人被哥薩克騎兵像趕羊一樣驅趕到路邊的空地上,跪成一排。

  杜根騎著馬走到俘虜面前,冷冷地看著這群可憐的「戰士」。

  他們大多還是少年,手上的繭子不是握槍磨出來的,而是幹活磨出來的。

  「問清楚,誰指使的?」庫圖佐夫對身旁的女婿兼副官的費奧多爾說道。

  「遵命,長官!」費奧多爾的審訊手段簡單粗暴,就是毆打。

  但面對拷打,這幾個波蘭人卻異常硬氣,只是反覆喊著「波蘭萬歲」之類的口號。

  杜根有些失望的搖頭,心想眼前這些俄國人,比他們的後輩克格勃特工可差遠了。

  於是,杜根走到費奧多爾身邊,向他耳語了幾句。

  隨後費奧多爾揮揮手,幾個膀大腰圓的俄國士兵上前,用濕平平、臭烘烘的綁腿將這些俘虜的臉包裹起來,然後不斷地向他們臉上澆水。

  強烈的窒息感和瀕死的恐怖很快就擊潰了這些波蘭人心理防線。

  「是法國人————法國的間諜————他告訴我們,只要給俄國人製造麻煩,拖延俄國人的行軍速度————拿破崙陛下進入華沙後,就會重建波蘭王國————讓我們推舉自己的國王————」

  費奧多爾把這句話翻譯成俄語後,庫圖佐夫的臉色沉了下來。杜根則眯起了眼睛。

  「還有兩個人,」年輕人指著被押解的人群中兩個穿著相對整潔但眼神閃爍的男人,「他們是法國人派來的,教我們怎麼打仗,還給了我們一些錢————他們說,只要殺了俄國軍官,就有更多的金路易————」

  那兩個男人見事情敗露,試圖掙扎,但立刻被哥薩克騎兵按倒在地。

  「看來這個科西嘉人不僅會打仗,還會蠱惑人心。」庫圖佐夫笑道:「他拿波蘭的復國當誘餌,讓這些可憐蟲來送死,為自己爭取時間。」

  「這也是一種戰爭,將軍。」杜根重新騎上馬,看著那兩個被按在地上的法國間諜,「他在物質上收買,在精神上欺騙。」

  「士兵,給我拿來更多的綁腿。」費奧多爾打算審訊那兩個法國間諜。

  「不用費力氣了,俄國人。」其中一個男人突然開口,說的是流利的法語,聲音洪亮,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我們是法蘭西帝國軍情局的軍官,至於名字,你們沒必要知道。這些勇敢的波蘭人,」他指了指身後那些衣衫襤褸的游擊隊員,「他們只是在響應偉大的拿破崙陛下的號召,為了祖國的自由而戰。而你們,俄國佬,已經是一群死人了!」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刺耳:「聽著!烏爾姆已經陷落了!奧地利那個蠢豬麥克將軍,已經帶著他的五萬大軍向陛下投降了!奧地利的抵抗已經結束了!現在,拿破崙皇帝陛下正親率大軍北上,你們這支孤軍深入的部隊,就是他下一個獵物!」

  另一個法國間諜也冷笑著補充道:「我們不是來和這些波蘭農民送死的。我們是來告訴你們你們的行軍路線,你們的補給狀況,我們一清二楚。拿破崙皇帝陛下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你們逃不掉的!你們會在泥濘里腐爛,成為皇帝陛下凱旋路上的墊腳石!」

  絕大部分俄國平民出身的俄軍士兵是聽不懂法語的,但是庫圖佐夫能聽懂。

  庫圖佐夫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但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兩個法國人,像是在權衡這番話的真偽。

  杜根當然也能聽懂,而且作為一個穿越者,他甚至能確定這兩個法國間諜的話是真的o

  「庫圖佐夫將軍,我覺得他們的話————我們必須慎重!」杜根委婉地提醒。

  「杜根少將,您是財務審計官,不是戰略家。」庫圖佐夫背對著杜根,看著因河湍急的河水,手裡的菸斗並沒有點燃,只是用來指指點點,「拿破崙再神奇,也不可能在一周內迫使麥克的五萬人投降。烏爾姆要塞堅固,糧草充足,麥克就算再無能,守住半個月等待我們匯合是完全可能的。」

  隨後,庫圖佐夫對費奧多爾說道:「那兩個法國間諜,是拿破崙派來擾亂我們軍心的小角色。他們用波蘭人的命去送死,再用嘴皮子來嚇唬我們。如果我信了他們的話,放慢了腳步,或者分散了兵力去防守不存在的敵人,那才是真正中了圈套。」

  杜根張了張嘴,想說「拿破崙就是能做到」,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歷史,但他沒有證據。

  在庫圖佐夫這種身經百戰的老將面前,沒有實證的預言就是痴人說夢。

  他只是一個沒有指揮權的財務審計官,無權干涉俄軍的軍隊指揮。

  「將軍,萬一————」杜根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沒有萬一!」庫圖佐夫粗暴地打斷了他,這是他第一次對杜根露出如此嚴厲的臉色,「如果烏爾姆真的陷落了,麥克投降了,我們現在衝過去就是送死!拿破崙的主力一定在烏爾姆以東等著我們。我們必須沿著因河布防,建立穩固的陣地,等待後續的主力部隊跟上。這是最穩妥的戰術!」

  杜根看著庫圖佐夫堅毅的臉龐,心中長嘆一聲。

  這就是歷史上的庫圖佐夫,他不是不懂風險,而是他不敢賭。

  在沒有親眼看到奧軍覆滅之前,他絕不會貿然深入奧地利腹地送死。

  「好吧,將軍。但我保留我的意見。」杜根冷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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