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舅哥的憤怒
大舅哥的憤怒
不過,杜根作為穿越者,知道繆拉在占領維也納之後,拿破崙就命令他追擊庫圖佐夫,爭取在庫圖佐夫和沙皇的部隊匯合之前消滅庫圖佐夫。
「將軍,我猜想,拿破崙現在一定非常想要在我們和沙皇陛下的主力匯合之前就消滅我們。」杜根說道:「我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向北撤退。」
「我同意你的看法。」庫圖佐夫第一次毫不猶豫地認同了杜根的觀點。
到了因河潰敗的第三天,下奧地利州的丘陵間飄著冷雨。
庫圖佐夫率領的俄軍和奧軍殘部沿著泥濘的茲奈姆大道向北蠕動,為了走的更快,庫圖佐夫下令扔了半數火炮,連炊事車都丟在路邊,士兵們裹著破毯子,踩著沒過腳踝的爛泥,機械地邁著步子。
費奧多爾·季森豪森騎著馬在隊伍旁來回奔馳,一面呼喊著鼓舞士氣,「把背挺直!你們是俄國近衛軍,不是逃荒的農夫!都打起精神來!」
「行了,費奧多爾。」庫圖佐夫坐在路邊的磨盤上,「你吼得再響也沒用,他們已經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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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哥薩克偵察兵滾下馬鞍,邊跑邊喊:「將軍!法國人來了!繆拉的龍騎兵!已經到霍拉布倫鎮口了!起碼兩萬人!!在繆拉的側翼,還有拉納的步兵!」
「果然來了!」杜根心裡第一次開始有些緊張。
庫圖佐夫有些詫異,說道:「我們撤退之前,不是炸毀了所有橋樑嗎?法國人有翅膀嗎?」
偵察兵說道:「但是,聽說法國人是從塔博爾橋過河的,奧地利人沒有炸毀塔博爾橋。」
「該死的白痴!」庫圖佐夫又憤怒又無奈。
庫圖佐夫迅速掃視了一眼面前的地圖,對費奧多爾說道:「去告訴後衛的巴格拉季昂少將,申格拉本有小溪和石橋,葡萄園的土牆能擋騎兵,我需要你至少撐三個小時。為主力撤退爭取時間。」
費奧多爾攥緊了刀柄:「三個小時?夠我們拼一場了!父親,讓我帶近衛營去橋頭迎敵!我就們不能還沒見到法國人就一退再退!」
「少校,不要意氣用事,長官的衝動會數以萬計的士兵喪命!」
杜根輕描淡寫地說道「繆拉帶了至少上萬騎兵和拉納的上萬步兵,還有火炮。巴格拉季昂少將的7300人,能防禦三個小時已經是最好的設想了。實際上,就算他能撐到三個小時,我們大概率還是都會變成法國人的俘虜。」
費奧多爾的臉瞬間漲紅,剛要反駁,庫圖佐夫卻抬手止住了他。
老將軍看著杜根,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固執,事實已經證明,杜根精準的預判了法軍動向。
「爵士————」庫圖佐夫的聲音沙啞,「你有辦法?」
杜根說道:「我只有80%的把握,我們可以和繆拉談判,讓他和我們停戰一天。」
「你瘋了嗎?」巴格拉季昂少將脫口而出,然後又覺得不妥,「抱歉————」
「這個計劃確實有些瘋狂,我在倫敦時,我們的人就收集了很多法國將軍們的情報,繆拉很勇敢,也是全歐洲最優秀的騎兵統帥之一,但也是個貪到骨子裡的賭徒。他可看不上那種一賠一的賠率,他喜歡賭得很大。」杜根說道。
「什麼意思?」庫圖佐夫沒理解。
杜根繼續說道「繆拉和拉納是死對頭。拉納是靠義大利、埃及戰役的硬仗爬上來的,手下的步兵是法軍最精銳的部隊,拿破崙每次攻堅都靠他;繆拉呢?他是靠娶了拿破崙的妹妹才平步青雲的,雖然騎兵打得好,但法軍老兵私下都叫他靠裙帶關係爬上來的騎馬小子」。如果,能想維也納那樣,兵不血刃就讓俄國名將庫圖佐夫投降,把功勞100%揣進自己兜里。這個籌碼絕對能讓繆拉這個賭徒下重注。」
費奧多爾皺著眉,嘴上還是硬:「就算繆拉貪功,難道他看不出我們在拖延時間?這十分明顯。」
杜根笑笑,說道:「繆拉肯定知道,但是他也要掂量自己手裡的籌碼,畢竟我們有四萬五千人,就算是四萬五千頭豬,狂奔的時候也能踩死幾千法國人。所以,在和繆拉談判時不能太示弱,要告訴繆拉,他現在是孤軍深入,如果逼得我們拼死反擊,繆拉大概率會勝利,但是陪葬品就是他的全部騎兵。」
「就這麼辦。」庫圖佐夫終於開口,「派溫岑格羅德去,他法語流利,在奧地利待過,最會說漂亮話。費奧多爾,你跟他一起去,當副使。」
費奧多爾愣了一下,庫圖佐夫卻站起身,走到女婿面前,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領口,聲音罕見地軟了下來:「費奧多爾,我知道你更願意堂堂正正地打敗法國佬。但你是我的女婿,是伊莉莎白的丈夫。如果我死了,如果你死了,伊莉莎白在聖彼得堡該怎麼辦?」
費奧多爾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霍拉布倫鎮的市政廳里,繆拉正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白皮毛大擎,金肩章亮得晃眼,手裡端著一杯從霍夫堡搶來的匈牙利托卡伊甜白,對著地圖哈哈大笑:「庫圖佐夫那個老傢伙跑不了了!拉納的步兵已經從側翼包抄,我的騎兵只要衝一次,就能把他的後衛碾成肉泥!」
話音剛落,衛兵通報俄軍使者到了。
溫岑格羅德和費奧多爾走進大廳,後者穿著筆挺的近衛軍制服,胸前的聖安娜勳章擦得鋥亮,臉上帶著刻意裝出來的謙卑。
繆拉斜眼看著這兩個俄國人,嘴角掛著輕蔑的笑:「怎麼?庫圖佐夫是派你們來投降的嗎?」
溫岑格羅德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不卑不亢地敬個禮:「繆拉將軍,庫圖佐夫將軍授權我轉達:
我軍願意和您進行停火談判,停火時間1天,希望雙方先停止敵對行動24小時,避免不必要的流血。」
「停火一天?」繆拉笑出了聲,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只需要幾個小時,我勇敢的騎兵們就能踏碎你們的腦袋!」
費奧多爾忍不住要開口,被溫岑格羅德用眼神制止。
溫岑格羅德依舊保持著謙卑的姿態,但是語氣卻硬了起來。
溫岑格羅德說道:「將軍,不可否認,你的騎兵快如閃電,但是同時也讓你孤軍深入了。你和拉納將軍之間有至少大半天的路程。也許你可以帶領你的騎兵們突破我們的防線,但是我也可以保證,你不會再有機會組建一支這樣的騎兵部隊了,是永遠沒有機會————」
繆拉眯起了眼睛,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他確實貪功,如果能不流血逼降庫圖佐夫,那他就是繼烏爾姆之後最大的功臣,比拉納、貝爾納多特都風光。
但是溫岑格羅德說他是孤軍深入也是事實。
他的龍騎兵是拿破崙的寶貝,真要拼光了,大舅哥\皇帝肯定要罵他。
更何況,他昨天剛靠騙拿下塔博爾橋,嘗到了「不戰而勝」的甜頭,潛意識裡也覺得,這次說不定能再賭一把。
「行。」繆拉最終點了頭,拿起筆在一份臨時停火協議上簽了字。
溫岑格羅德帶著文書回到申格拉本。
俄軍沒沒有歡呼,而是兵分兩路,一路由巴格拉季昂少將指揮,加固工事,把火炮往前移,在石橋和溪水上多埋幾排削尖的木樁,隨時準備迎擊法軍的進攻。
另一路則由庫圖佐夫帶領主力則像瘋了一樣向北奔跑,24小時內,他們要跑出至少40英里,趕到茲奈姆,才能擺脫被合圍的命運。
杜根站在申格拉本的高地上,用單筒望遠鏡看著法軍陣地。繆拉的騎兵果然沒有動靜,甚至還有幾個法國士兵跑到小溪邊打水,和俄軍哨兵隔著河對望,仿佛真的進入了「和平時期」。
一旁的劉易斯少校問道:「長官,我們也跟著庫圖佐夫一起撤退嗎?」
「當然!」杜根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道:「我們只是財務審計的代表,又不是俄國的近衛軍!」
說罷,杜根調轉馬頭,向北去了。
不久之後,維也納的霍夫堡皇宮裡,拿破崙正對著他剛剛收到繆拉的信大吼大叫。
「繆拉這個蠢貨!他是去打仗的,不是去當外交官的!庫圖佐夫要是肯投降,烏爾姆的麥克就不會舉白旗了!立刻傳我的命令,讓他撕毀停火協議,立刻進攻!要是讓庫圖佐夫跑了,我就撤了他的職!」
傳令兵騎著快馬衝出維也納,往霍拉布倫方向飛奔。但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已經是11月16日下午,距離24小時的停火期限,只剩最後兩個小時。
繆拉打開拿破崙的親筆信之後,隔著紙面都能感覺到大舅哥\皇帝的怒火。
繆拉親王:
美泉宮,1805年霧月二十五日,上午八時。
我簡直找不到適當的詞句來表達我對你的不滿。
你只不過指揮我的前衛部隊,沒有我的命令,你無權決定休戰。
你使我喪失了整個戰役的勝利果實。
立即撕毀停戰協議,向敵人進攻。
你去告訴他們:簽這份投降書的將軍無權這樣做;除了俄國沙皇,誰也沒有這個權力。不過,哪怕沙皇真批准了,那也只是詭計。俄國沙皇的侍從武官就是個騙子。軍官沒有得到授權就什麼也不是,他也沒有授權,奧地利人在維也納橋上上了當,現在你也上了俄國侍從武官的當。
前進,消滅俄國軍隊,你們本該繳獲他們的輜重和大炮。
「追,趕緊追擊!」被罵的灰頭土臉的繆拉立刻下令全軍出擊追趕庫圖佐夫。
但是最佳時機早就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