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奪席,首席,劍修
第118章 奪席,首席,劍修
先天真一法?
陸玄心中為此法之名所驚,但很快就定下心神,細細看了起來。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人得一以靈……」
「真一者,先天之根也……」
雲紙之上,洋洋灑灑數百字,但字字珠璣,道儘先天真一之法。
陸玄盡數觀之,而後心中升起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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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統御六竅,合成真一的法門……」
煉炁之境分為意、眼、耳、鼻、舌、身六重,每境各開一竅,每一竅都有不同的能力,道術也各不相同。
平日裡心念一動就可調用竅中道術,看不出區別,但若是有朝一日,眼竅被毀,或是耳竅被毀,修士還能動用竅中道術嗎?
答案是否定的。
若是耳朵,眼睛被毀,還能施展道術,可竅被毀,道術即散。
但若是修成了真一法,統御六竅,合成真一,就不會如此。
真一,就是將肉身六竅煉化成一,只要肉身尚存,六竅道術即可隨心動用,不受穴竅限制。
當然,這只是《先天真一法》最基本的能力。
此法想要真正煉成,必須要有先天之物。
有了先天之物,再以「真一靈光」煉化,肉身就可逆反先天,匯聚六竅之能,讓肉身擁有獨一無二的特性。
且炁力也會有「真一」之特性。
如太陽之炁,則會至真至陽,太陰則至陰至純,太清則至清正明……各有玄妙,和尋常正炁修士拉開差距。
說白了,此法就是為了煉化「先天果」而創的。
只有此法,再加上先天果,才能真正成就妙用。
若是沒有先天果,此法就大打折扣,但炁力、肉身、六竅還是會有不小的增幅,且日後若是能再得先天之物,還有機會可以再度修行。
所以知曉此法之後,茫茫雲海之上,眾人神色都變得肅穆。
煉不成此法,得了先天果怕也僅僅只能得六分效用,誰能甘心?
「嘩啦啦!」
而陸玄在通讀了此法之後,心念一動,身下青蓮當即發燙,有朝陽之炁性浮現,隨後他心中立刻就有了明悟。
不見他有何動作,他炁海之中的炁力就開始自然流轉,不僅如此,他意、眼、耳、鼻、舌五竅齊齊發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眼睛似乎掉落下來了,耳、鼻、口、舌亦是如此。
但這自然是他的錯覺。
這是五竅之感匯聚合一,凝練「真一」的徵兆。
六竅原本如同六個門戶,各自以不同的能力感知天地,但此刻陸玄炁力流轉,凝練樞機,泯除界分,五化歸真,有了玄妙的變化。
一縷冥冥之靈,自他泥丸宮中誕生,剎那之間,所有感官似乎都落入此靈之中。
陸玄只覺五竅清涼,而後眼前的世界,大有變化。
聽中能見,視中能聞,他一眼看去,就知曉眼前之雲的形狀、色彩、氣息,甚至只要自己眼神一動,就可催發真火,燒去此雲。
五竅合一,真一初成。
往後就算他一竅被毀,也不會影響此竅的能力,只要五竅之中還有一竅尚在,就可動用所有穴竅的能力。
不僅如此,陸玄肉身之觸覺,也有了微妙的變化,似乎得了五竅之能,甚至是他的炁力,也有了微弱的感知,可以代替諸竅施展威能。
他從「我駕馭五竅」,進階成了「五竅本自一體所化」的新境界。
此法對殺伐修行沒有太大的裨益,但卻是生命層次的一個小小躍遷,有了不凡的玄妙,承載了一絲「不滅」之意。
「好一樁妙法,不知煉化先天果後會有什麼變化……」
陸玄感知著體內的變化,心中感慨。
五竅歸一隻是基礎,等到煉炁六重開了身竅,才是此法展現威能的時候。
如今只是牛刀小試。
「嗡嗡!」
也就在這時,他肩頭之上,玉牌微微一顫,而後一個燦燦的「九」字浮現。
他有朝煌真炁,得了頓悟,極速修成此法,卻僅僅是第九名?
陸玄心中嘆息,但卻無什麼驚訝。
因為他一直分出一縷心神,看向雲海上的眾人。
最令人驚嘆的,自然就是周天星月。
只見茫茫雲海之上,有星光垂下,那三人沐浴星光,而後真一道韻流轉,此法瞬息得成。
恍若天助。
至於那溫如琢,周身清光流轉,只是剎那之間,五竅就合而為一,也迅捷到不可思議。
隨後是魏知行。
術法天賦上,魏知行終於展露了自己的天資,得了一個「五」。
而後是謝舟,得了「六」,棲鶴汀則是得了一個「七」,隨後另一個陸玄不曾知曉的世家弟子,得了一個「八」。
在往後,多是世家弟子,九司弟子的排名逐漸靠後。
顧長庚僅僅得了一個「十九」,寧婉晴則是「十五」。
而隨著時間,雲海之中,大部分人都成功修成此法,只有最後三人,不知出了什麼岔子,眾人等了許久,那三人這才煉成此法。
三人當即苦笑起身,對著眾人行禮,以示歉意。
「此關結束,且入第三關。」
「此關如何爭奪,想必爾等已經知曉了,我也不過贅述。」
「且去吧。」
天穹之上,再度有浩大的聲音傳來,而後眾人身下的青蓮,倏然一震,此前融入其中的「雲團」陡然飛走了。
陸玄只覺身下一涼,立刻失去了「朝陽破曉」之感。
修、法兩關有「炁性」相助,是為了公平,畢竟修行煉法之時,眾人都是在自家洞府,尋最適合自己的時期。
但斗就不一樣了。
誰敢言一場鬥爭,恰好是自己炁性最合適的時候?
難不成不是破曉,不是正午,不是秋日就不於人爭?
那敵修抓住時期,豈不是可以掠奪一切?
所以這最後一關,無有炁性相助,一切都看自己手段。
「呼!」
耳畔風聲響起,陸玄身下青蓮載著他,飛過雲海,掠過山峰,最終在一片靈機盎然,萬木爭榮的山谷前停了下來。
此山谷之中,禁制如雷霆瀑布,隔絕了一切,也隔絕了靈氣的外泄。
但隔著禁制,陸玄等人已經看到了此番法會的核心之物。
那是一株高九丈九尺,枝幹盤虬,色澤如玉的碧色大樹,枝葉搖曳間,發出非絲非竹、非金非石的奇異聲響。
而在那樹之上,有十枚被氤氳之氣裹住的果子。
似乎察覺到了禁制之外有人,那十枚果子微微顫抖,有想要脫離樹幹,落下地面的衝動。
先天果!
此番法會之爭最後的戰利品。
「吼!!」
而此時,察覺到了陸玄等人的到來,山谷之中,一隻只由雲凝聚,身披鱗甲,好似麒麟一般的生靈突然沖了出來,咆哮著朝著眾人撲去。
這是雲麒,亦是先天果的守護「靈獸」。
這第三關,就是比拚擊敗雲麒的速度。
不過,擊敗雲麒,只是此關的第一步,真正的鬥爭還在後面,但云麒一出,眾人之間的大致排名,也可見分曉了。
「吼!」
這雲麒恰恰是五十八隻,一隻不多,一隻不少。
陸玄盤膝坐在青蓮之上,一隻雲麒就咆哮著朝他沖了過來,伴隨著雲麒而來的,是恐怖的音浪。
這雲麒也是開了舌竅的,怒吼一聲,可令山石崩裂,行雲遏。
「伏!」
可陸玄只是淡淡吐出一個字節,而後一股浩大無比的伏心之念就如山嶽一般鎮壓在那雲麒的心間。
「嗚嗚嗚!」
那雲麒頓時像小狗一般,露出極為驚恐的神色,而後俯伏在陸玄腳下,不敢動彈。
一印伏雲麒。
可陸玄臉上並無絲毫得色,只是轉頭看向側方。
也就在他轉頭的同時,側方三人也轉頭看來,看著陸玄,眼中露出了些許訝然。
他們手中星光如鏈,瞬息束縛住了三隻雲麒,可速度比起陸玄,並沒有快上多少。
紫光璀璨,陸玄肩頭之上的玉牌顯示的是「二」。
三位周天星月的弟子,一人是「一」,一人是「三」,一人是「四」。
溫如琢「五」,謝舟「六」。
這幾人鬥敗雲麒之後,目光都是齊齊朝著陸玄的方位看來。
上兩關,前三一直都是周天星月包攬的。
可這一次,卻被陸玄打破了。
雖然幾人都沒有出聲,可場中的氣氛,卻已經悄然變化了。
周天星月之正炁固然難采,但一定就是最強的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僅是陸玄,世家九司之中亦有多人搖頭。
棲鶴汀更是如此。
當年蟄院鬥劍,他可是頭名!
就算後來被魏知行鬥敗,也是前頭名,天資手段何曾弱過?
怎得採集正炁之後,就一定要弱於周天星月?弱於世家弟子?
但他肩頭紫光璀璨,卻令他雙目有些刺痛。
「十!」
降伏雲麒,他只得了第十名。
但只是吐出一口濁氣,他就壓住了心中的雜念。
降伏雲麒只是第一關,接下來的鬥法,才是重頭戲。
而隨著眾人盡數降伏雲麒,天穹之上顧真人的聲音再度傳來。
「三關已過,排名已出,前十人可得先天果。」
伴隨著顧真人這句話,眾人肩頭的玉牌輕輕顫抖,而後有新的字跡浮現。
陸玄肩頭之上的玉牌,就浮現了一個燦燦的「五」字。
三關排名匯總,他最終的排名是「五」。
這已經是一個極高極高的排名了,僅次於三位周天星月和溫如琢之下。
鎮海司中眾人自然都是沒有異議的,可世家九司之中,卻有人眉頭微皺。
朝煌真炁,不善修行,僅得頓悟、鬥法也能得第五?
但眾人都沒有發出異議,因為真正的鬥爭才剛剛開始。
而天穹之上,顧真人的聲音還在想響徹:
「然我教以證醮行天下,教中又皆是天驕,僅以三關,恐難以服眾。」
「唯有奪席,以定最終名次!」
「又因得先天果者,可於兩年後參加先天法會,故而此次法會前三甲,另有一賞,頭名者可統御諸修,暫為首席。」
顧真人的聲音不疾不徐,眾人也早已經知曉法會的章程,可當聽聞此話之後,眾人神色還是陡然肅穆。
奪席,就是對前十有異議者,可上前挑戰,若是勝了,就可占據那人的席位,而那人則退下一位,且自那人之後的所有人,也都退下一位。
也就是說,若是有第十一名挑戰第三名,勝了之後,他就是第三名,原本的第三名變為第四名,第四名變為第五名。
至於第十名,則直接退居第十一名,失去名額。
說白了,受傷的基本上就是第十名,因為名次靠前的其他人,就算敗了,也能保證得到先天果。
唯有第十名最尷尬。
但最令人心神激盪的,不是奪席,而是首席之爭。
首席不僅是此屆弟子的殊榮,更是一種實質性的獎勵。
成為首席,一應靈祿待遇都會擢升,和尋常弟子拉開差距。
因為首席要統御諸修,和三宗弟子爭奪【先天一炁】,必須要有額外扶持。
陸玄此前在月霜島還和寧婉晴談笑,說先天果之爭不是首席之爭,無需【玉蟾月精石】,可事實證明他錯了。
鑒天教不喜鬥劍考校,煉炁境界也僅有兩次盛大法會,不趁這個機會選出一人,統御此屆諸修,聚攏人心,難不成還要再辦法會?
所以此爭極為重要,僅有一次。
「有我在,莫要擔心,且放手施為。」
顧真人丟下這一句,隨後天穹之上就恢復寂靜,山谷之前,只剩下懸浮於天的五十八朵青蓮。
但唯有十人肩頭,紫光燦燦,數字流動,其餘人的玉牌都暗淡無比,失了光澤。
玉牌有紫光,才可入禁制。
「其餘名次,稍後再議,先要定下的是首席。」
「首席不定,一切排名不過虛妄,總歸要有人出局。」
「若是首席僅僅統御諸修,於教中稱雄,想必諸位同窗也不會出手。」
「但先天法會,首席要率領諸修與其餘兩宗爭奪先天一炁,還要和上屆師兄同爭。」
「非絕頂者,不可為。」
「我不才,但願意為諸位師弟一試。」
山谷之中不過沉寂片刻,棲鶴汀就率先於青蓮之上起身,看向眾人,朗聲說道。
但不等眾人答話,他就看向了第一朵青蓮上的青年。
「寧師弟,蟄院一別,已是數年,沒想到你修成了周天星月之正炁。」
「今日,特來領教一下師弟的手段!」
率先起身,沒有絲毫試探,直接奪席頭名,於最強者一爭。
這股銳氣,令人嘆服。
其風采,比之當年蟄院鬥劍時似乎更勝一籌了。
這是真正的劍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