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月華真水,搏殺人字築基?
少女有心想要阻擋,可此法出現之時,她才明白,陸玄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此前的一切鬥法,似乎都只是玩鬧。
金箍落下,定住肉身,鎮住念頭。
少女立刻僵立在原地,動彈不得,整個人如同雕塑一般,連思索都做不到了。
「一體雙魂?」
而在陰陽元箍催動的瞬間,陸玄也靠近了這頭戴銀冠的少女,識海之中,黍珠高懸,盯著對方,臉上有著好奇。
他自墜星谷中走來,和這少女四枚法種交過手,心中大致知曉了這太陰教弟子的實力。
約是鑒天教此屆前五的水平,手段不凡,但還勝不過他。
所以剛剛鬥法,他一直都沒有出全力,【明】【賦】二道和劍火真蓮都不曾動用,只是單純以大日真言和法種禦敵,想要看看太陰教法種的玄妙,為先天法會做個鋪墊。
可剛剛,事情卻有了變故。
他在對方的體內,感受到了另一股意念的存在。
這股意念,似是和眼前少女一體同源,但又得了分化,並非同魂。
且這股意念帶著一股莫名的陰冷,以他的修為都感覺到了淡淡的心悸。
也就是他陰陽元箍另得玄妙,可以定住敵修體內一切,這才能感知到這少女魂魄深處的意念,若是別的煉炁修士來,怕是根本就察覺不到。
正是察覺到了這變故,陸玄這才直接動用陰陽元箍,定住了一切,終結了這場「試法」。
「太陰鍊形,陰神之法?」
「還是太陰寄魂法?」
「你這是修行出了岔子?」
「陰神分裂,有了自己的意識?」
陸玄盯著少女,好奇地問道。
太陰教乃是大教,雖然其山門神秘,門下弟子也不經常外出,可其門中的一些強橫之法,陸玄還是知曉的。
太陰教善魂魄之術,心靈之法,其中的太陰鍊形和陰神出竅的法門都是赫赫有名的,尤其是前者,一旦煉成,不僅神魂大增,修為亦可一日千里,乃是形神俱妙的上上法門。
但如今看這少女的狀態,似是而非,顯然是沒有成功。
而在陸玄詢問之時,少女感覺到了自己的意念恢復了,有了思考的能力,只是肉身炁力依舊無法動用,整個人像是被鎮壓在了山嶽之下。
唯有眼珠和嘴巴可以動彈。
也正是這樣,她眼睜睜地看著陸玄袖袍一揮,碧落寒漿和定魂幽光砂就被其攝入袖中,不見了蹤影。
考校失敗!
兩枚靈物盡皆被奪!
但她心中卻生不出憤怒,只有強烈的無奈和震驚。
陸玄猜測的沒有錯,她體內的分魂意念,確實是修行太陰鍊形和寄魂之法出了岔子而形成的。
當日她為了追趕雲玉瑤,強行同修太陰鍊形和寄魂之法,導致神魂分裂,若非有護魂之寶,她早就已經身死道消了。
但凡事有利有弊,她雖然修行出了岔子,體內有了一個分魂意念,但這分魂也掌控了部分太陰鍊形和陰神之力,一旦遭遇絕境,由這分魂掌控身軀,她實力瞬間就可大增,逆轉危局。
可如今,體內的分魂僅僅是露出了些念頭,就被此人所察,而後金箍落下,定住了一切。
這手段,何其恐怖?
眼前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這般強橫?
都快要比得上得雲玉瑤了。
但云玉瑤是什麼人?那是太陰教此屆排名第一的天之嬌女,出身高貴,疑似中鈞天界之人,豈是尋常修士可以比擬的?
可與此同時,一個想法在她心頭浮現。
她立刻抬眼,對陸玄贊道:「道友好手段,好眼力!」
「我體內卻有一分魂,是我自持天賦,強行同修太陰鍊形和寄魂之法意外分裂而成,但此魂是我意念所化,且其掌控了部分太陰鍊形和陰神之力,不能直接將其煉化,否則我心神大損,意念缺失,修為會大幅度退步,且會傷了根基。」
「唯有將其壓制,待得突破築基之後,藉助道基之力才能緩緩將其煉化。」
「我之所以來這落月窟,就是知曉此秘境之中有【定魂幽光砂】,可以暫且壓制住這分魂。」
「但如今我技不如人,【定魂幽光砂】合該歸道友所有。」
「可道友修行太陽正炁,來這落月窟,想必不是為了此砂而來的。」
「我願以一寶和換取道友此砂,不知可否?」
陸玄聽到這話,頓時啞然失笑:「你生死操之我手,性命全在我一念之間,還能與我換寶?」
少女聞言,神色不變,只是認真地說道:「鑒天教橫跨五界四海,教中弟子皆是天驕人傑,豈會因為區區一寶就害無辜者之性命?」
「我此生行事,多傲氣,多執拗,但不曾害過無辜之人,落月窟中前二次奪寶,小重山弟子多被我折辱,但卻無一人丟掉性命,連重傷者都無。」
「想必道友亦會如此對我。」
大教弟子,實力強橫,為非作歹者必死無疑。
但若是行事光明,手中沒有無辜之血,反而可以得一線生機。
對於許多小派弟子來說,遇到勝不過的大教弟子,最喜歡聽到的一句話就是——「滾」。
少女知曉陸玄的出身,也更明白,這等手段的弟子必是鑒天教理念的嚴格貫徹者。
這不是欺君子以方,而是鑒天教弟子必然所有的格局和胸襟。
「哦?道友這是料定我不會出手了?」
陸玄聞言,神色不變,只是淡淡的問道。
「道友如果想要出手,我活不到現在。」少女沉聲說道,同時眼眸低垂,「道友若是想折辱我,為小重山弟子泄憤,儘管來吧,我不會多言,亦不會記恨。」
「技不如人,合該如此!」
她性格多傲氣,多執拗,但真的敗了,遭受羞辱,她也能接受。
只要日後好生修行,再將場子找回來就行。
而此女這般姿態,倒是讓陸玄有些刮目相看。
他本以為此女是那種心高氣傲,目中無人,絕不認輸之輩,如今看來,倒是能屈能伸了。
而他本來就沒有斬殺此女的想法。
正如此女所言,區區些許靈物、寶砂,還不值得他出手殺一位大教弟子。
他此行不過是為了助小重山一臂之力,奪取靈物,以此借古洞修行,突破煉炁六重罷了。
如今一切目的都已經完成,何苦再造殺孽?
「你有何物可以換取此砂?」
陸玄看著少女,淡淡的問道。
定魂幽光砂,這是太陰之屬的寶貝,正如其名,是定魂所用。
但也可以將其熔煉,煉入飛劍等殺伐之寶中,化有形為無形,專斬神魂,頗為不凡。
但對陸玄來說,用處並非很大,因為他並非劍修,手中也並沒有什麼合適的法器可以使用此砂。
如果此女有什麼合適的寶物可以換取此砂,也省得他售賣此物了。
少女見陸玄詢問,心中微松,當即快速答道:「我有一小葫月華真水,此水想必道友是知曉的,可以蘊養法種,令其生出靈性。」
「我觀道友法種強橫,且修行了鑒天教正法,再有我這真水相助,必能如虎添翼。」
月華真水?
陸玄聞言,心中頓時若有所思。
這確實是一樁寶貝,且極為契合他。
他黃庭之中,伏心印、玉蟾吞日都已經修成了真形,唯有日樞元磁因為蘊養時日尚短,且無古字加持,暫時並未凝聚真形。
但只要再給他些時間,有《黃庭蘊法妙章》在,遲早是能修成真形的,且還能另得玄妙。
不過有了這【月華真水】,可以省去不少苦功。
心中思緒已定,陸玄心念一動,那少女就感覺自己恢復了些許炁力,可以催動納虛袋了。
「真水在此,還請道友檢驗。」
少女取出一枚銀色寶葫,呈給了陸玄。
陸玄打開一看,只見葫中燦燦月華凝聚,透著極致的靈性,他黃庭之中幾枚法種頓時顫動,歡呼雀躍,有種想要跳入此水的衝動。
「那就多謝道友了。」
陸玄見狀,微微一笑,袖袍一揮,收回了陰陽元箍。
同時將【定魂幽光砂】還給了此女。
「是我該謝謝道友才對。」
「我入落月窟,也僅僅是為了奪取其中的定魂之物,這些【月華凝露】道友且收下,算是謝過道友的換砂之恩。」
見陸玄歸還【定魂幽光砂】後,少女臉色明顯一松,同時袖袍一揮,將一枚白色玉瓶贈給了陸玄。
「這些【月華凝露】對我等用處不大,但對周邊幾位宗門來說卻是調和地煞的必備之物。」
「我之所以將前兩次凝結的靈物盡數奪取,不僅是為了幫助拜月蠻族,也是想以這些靈物,和周邊部族宗門做些交易。」
「這些部族宗門位處古滇國,都有些獨特產出。」
「那【星隕谷】中就有一獨特靈材,名為【元磁星石】,我觀道友還修有陽磁之力,只要手持此瓶,必然可以從那【星隕谷】中換取靈材,以助修行。」
陸玄聞言,則是眼神一眯:「道友此舉,果真符合太陰風格,以勢壓人,欺弱養強。」
奪取本該屬於別人的靈物,然後再和別人做交易,這算盤打的真響。
「太陰有限,大道不養凡愚,他們技不如人,又無靠山,合該如此。」
「我背負惡名,也是應當。」
「但道友不一樣,道友是鬥敗太陰妖女的救星,他們想要靈物,自然要表示一番,否則豈不是德行有虧?」
少女神情不變,只是淡淡的說道。
陸玄見狀,微微搖頭,但也沒有多言,只是收下玉瓶,準備離開。
「道友還請留步。」
但就在這時,少女卻再度開口,留住了陸玄。
「還有何事?」
陸玄沒有轉身,只是淡淡的問道。
他能感覺到,自他將此女定住之後,此女就在不著痕跡的和他套近乎,似乎有事相求。
「道友手段玄妙,莫非是鑒天教此屆首席弟子?」
少女盯著陸玄的背影,沉聲問道。
「暫為首席罷了。」
陸玄答道。
「原來如此!」
少女心中恍然,同時眼神一凝,再度問道:「道友即為首席,想必是必然要參加一年之後的先天法會了。」
不等陸玄答話,她就繼續說道:
「我知曉道友手段不凡,可先天法會乃是三派共辦,連貴教上屆弟子也會參加,道友有把握可以勝過所有人嗎?」
「不瞞道友,我教之中亦有天驕會隨大燕國參加法會。」
「也就是說,這法會實際上乃是四方共辦。」
「四派弟子,足有數十人,競爭何其激烈,而【先天一炁】僅有三個名額。」
陸玄聞言,只是淡淡地說道:「道友有何言,不妨直說。」
「常言道,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我輩修士亦是如此,想要在這般短的時間內,將修行再進一步,必須要有一天降機緣!」
「我如今就有一機緣,願和道友共享。」
少女在陸玄身後,沉聲說道。
「天降機緣?」
陸玄有些詫異,轉過頭來,看向了此女。
若非他內門玉碟沒有顫動,他都要懷疑此女是在陷害自己了。
擎岳州中什麼都能信,這天降機緣卻是不可輕信的。
「道友可有信心,搏殺築基修士?」
就在陸玄驚詫之間,少女又拋出了一個令人心驚的問題。
「當然,僅僅是人字築基修士。」
少女補充了一句。
可這話依舊讓陸玄眉頭一皺。
築基修士,成就道基,一切炁力都有了承載之物,由炁力化為真元,一切法門施展起來都有了質的飛躍,和煉炁修士完全就是天壤之別。
不僅如此,鑄就道基,自有神異,哪怕是清炁修士,也會別有妙法,炁性大大延伸,根本就不是尋常煉炁修士可以比擬的。
「道友說笑了。」
陸玄搖了搖頭。
「道友以為我是在說笑嗎?」
「修行到了道友這等地步,想要短時間內再進一步,必須要有超越境界之妙物。」
「這等妙物,唯有築基玄師才有,輕易不會流傳而出。」
「若是你我教中的正炁玄師,我自是不會口出狂言,自取其辱,但僅僅是清炁的人字築基,你我聯手,未必沒有可勝之機。」
「只要能勝,必然可得機緣,修為大增!」
少女雙目燦燦,顯然是早就對此事有所謀劃了。
「如此妙事,道友何不去尋太陰教的同窗好友?」
陸玄搖頭。
「我……我沒有同窗好友。」
「修為與我相仿,或是勝過我一籌的,我也不想和她們同分機緣。」
少女低下頭,語氣有些蕭瑟。
聞言,陸玄眼眸一垂,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說道:「出身寒微,更需謹慎,而非行險。」
「我們是爭大道長生,而非爭強好勝。」
言罷,他雲炁化光,直接離開了碧落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