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持字映照之法,千坊宴
陸玄走得很是決絕,並無遲疑。
搏殺人字築基?
此事且不說能不能成,最關鍵的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是鑒天教此屆首席,統御諸修,有玄師庇佑,可賜考校,自己還身懷異寶,可以凝結古字。
根本就沒必要行險去搏殺所謂的築基修士。
若是魏知行、顧長庚等同窗好友相邀,他或許會權衡一番,但一個太陰教的女修,交淺言深,他怎麼可能因為三言兩語就去搏所謂的機緣?
不過此女有些話,也不無道理。
先天法會乃是上屆蟄院弟子,外加四派修士共爭,這樣激烈的角逐之中,自己有信心可以鬥敗所有人嗎?
陸玄不敢肯定。
這太陰教的少女,更不敢肯定,所以她才會如此急躁,想要搏殺人字築基修士,獲得超越境界的機緣。
「所以,還是要想辦法,增幅一些手段,如此才不至於忐忑……」
陸玄雲炁疾馳,同時心中思索。
「而想要增幅手段,超越眾修,一來是要修煉玄妙術法,凝聚法種,二來,就是要凝結古字了。」
「修煉術法並不難,《鎮海法鑒》之上有諸多術法,煉炁境界完全夠用了。」
「唯一的困難,就是將術法凝結法種,另得玄妙。」
這一點很是關鍵。
大家修行的都是教中妙法,憑什麼你能勝我?
一來是炁性克制,道術不同,二來就是有人得了奇物,或是悟性超絕,將術法凝成法種,令術法的威能得了新的變化。
而法種更進一步,就可煉得真形,術法之威再進。
他之所以成為首席,不僅是因為古字,還因為他修得《黃庭蘊法妙章》,又得了好幾件奇物,將【陰陽元箍】【玉蟾吞日】都修成了法種真形。
識海之中,《貝闕珠宮法》亦是成就真形的。
甚至連炁海之中,那【極陽梧桐木】也是真形,令他修行速度也得了大增幅。
說起來,他如今已是一個真正的六邊形戰士了。
但這樣的實力,能過勝過四派修士,斗過上屆蟄院弟子嗎?
別的不說,上屆蟄院弟子,可是足足多修行了九年。
「法種好凝,真形難修,就算我有《黃庭蘊法妙章》也不是件易事……」
「但好在還有一年多的時間,我手上還有不少靈石,買些奇物相助,應該還能再凝結一枚法種,將其修出真形。」
「再加上【月華真水】和【元磁星石】,【日樞元磁】應該也能修出真形。」
「如此一來,就多了兩道手段。」
「只是,又該修行哪一門法門呢?」
雲炁不停,陸玄心中思忖不斷。
《黃庭蘊法妙章》確實是一門上上法門,可以令他法種得頓悟,修成真形,甚至更進一步。
但這需要水磨的功夫,且此法門也不是無限之力,不可能同時供養太多法種,令其盡數得頓悟的。
在沒有上等奇物相助的情況下,一年內最多只能讓一枚法種修成真形,另得玄妙。
簡單來說,他只有一次選擇修煉法門的機會,必須慎重。
好在,他已經有了些許思緒。
那就是【持】。
這新修的法門,最好是和【持】字相契合的,如此一來,不僅可以將這新法門修得真形,還能令其加持古字,威能更進一步,直接成為他的新底牌。
但目前唯一的問題就是,持字何解?
如何映照此字,令其凝結呢?
思緒到了這裡,又斷了。
「咦?」
但就在這時,陸玄突然發現,識海深處青色玉碟之上,那原本模糊不清的【持】字,不知何時,竟然稍稍清晰了些許。
因為幅度不大,沒有異象,他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這是……持守本心?」
古字稍稍凝結,就可得知其映照之法,而陸玄心神落入其上,立刻就有了明悟。
外界誘惑,持守本心,不為所動,是為持。
「原來如此……」
陸玄心中頓時感慨。
太陰教少女的天降機緣不算太大的誘惑,但亦是動搖心緒之言,但他不為所動,持守本心,恰恰映照了此字。
「如此一來,修行之路就明朗了許多……」
陸玄見狀,嘴角露出了笑意。
古字是他最大的底牌,此字一凝,就是他的「天降機緣」。
「那接下來就是想辦法映照此字,順便趁這個時間,再可以問問玄師,是否還有新的考校……」
思緒明朗,天穹之上,一泛著漣漪的「天河」也出現在眼前。
陸玄雲炁不停,直接越過此河,而後身形化為一道流光,直接消失在秘境之中。
……
……
秘境之外,拜月蠻族的銀髮老婦人老神在在的立於雲團之上,神色淡然,沒有絲毫急躁。
反觀雲南浦則是神色略顯焦急,目光不時朝著月窟之中看去。
他擔心陸玄勝不過太陰教的妖女,更害怕陸玄負傷,不好和周玄師交差。
「轟!」
但就在這時,一道燦燦雲炁陡然飛出,帶著轟鳴聲出現在眾人眼前。
拜月蠻族的銀髮老婦人頓時神色大驚,而雲南浦則是面露喜意。
「師弟!」
雲南浦忍不住驚喜的叫道。
「師兄。」
「幸不辱命!「
陸玄微微一笑,行了一禮,同時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一枚玉瓶直接交給了雲南浦。
「月華凝露?!」
月窟之前,領隊的都是築基三重的修士,目光何其毒辣,加上陸玄沒有掩飾,所以幾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這玉瓶之中承載的乃是【月華凝露】。
要知道,落月窟三次凝結靈物,唯有最後一次是【碧落寒漿】,前兩次都是【月華凝露】。
也就是說,【月華凝露】應該在太陰教妖女手中才對,如今怎麼會在陸玄手中?
「敢問玄士,洛仙子如何了?」
月蠻族的銀髮老婦人神色焦急,但卻不敢對陸玄高聲質問,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沉聲問道。
「她無礙。」
陸玄微微搖頭。
「多謝玄士,多謝玄士!」
聽聞此言,銀髮老婦人這才長鬆了口氣,但眼神還是忍不住落在月窟之中。
洛仙子不是太陰教頂尖出身,但亦是得授《太陰鍊形》的天驕,折在她的部族之中,那就是一樁大禍了。
太陰教可不是貴生之教,此教信奉的乃是天演其律,存菁去蕪,雖然神龍見首不見尾,但行事可是霸道的狠。
「雲道友,敢問這【碧落寒漿】可在貴派手中?」
就在這時,星隕谷為首的築基修士對著雲南浦行了一禮,沉聲問道。
但目光卻是落在了陸玄身上。
雲南浦聞言,也看向了陸玄。
陸玄微微點頭。
雲南浦頓時大喜,同時也明白了陸玄的意思,當即笑意吟吟的對著星隕谷的築基修士說道:「林道友,明日午時我會在峰中設宴,為我師弟慶賀,道友若是空暇,可來飲一杯靈酒。」
那星隕谷築基修士聞言,雖然心中暗罵,但實則也微微鬆了口氣。
鑒天教、小重山得了【碧落寒漿】總比太陰教要好。
雖然免不得要出些血,可門下弟子卻是可以安穩修行了。
說不定,藉此機會,星隕谷也可以和鑒天教搭上些關係?
……
……
一切塵埃落定,並無波折,甚至超越預期。
因為陸玄大勝,不僅讓小重山風頭大漲,還實打實得省去了許多靈物,保住了門下弟子的修行,雲南浦心中豈不感激?
如今陸玄想要以【碧落寒漿】換取星隕谷的靈材,他豈能不盡力。
陸玄是大教弟子,煉炁修為,不便開口討價還價,但他就沒這個顧慮了。
一番唇槍舌戰,最終不僅為陸玄換來了三枚最上等的【元磁星石】,還得了一粒【元靈木心籽】。
此籽是青藤部族獨有的靈物,將其放在炁海之中,可以憑空催生諸多炁力,是鬥法力竭之時,可以救命的一件寶貝。
不僅如此,此籽還可生出一顆「木心」,替修士擋一次「心死之劫」。
算是一樁極為厲害的奇物了。
因為青藤部族和小重山向來關係不佳,但也想分得一些靈物,自然拿出了大手筆。
最終,領著兩派的獨有靈物,再加上雲南浦贈送的一些小重山特產,陸玄催動雲炁,離開了此地。
雲南浦害怕出現意外,再次相送。
陸玄也並未推辭。
十多日後,二人再次出現在青雨峰中。
微風細雨,終日不絕,一切恍若昨日。
「師弟,我且送到這裡了。」
「玄師不在洞府之中,那我也就不入峰中了。」
「但玄師似乎為你留了信件,你且上去吧。」
雲南浦畢竟是築基三重,境界不是陸玄可以比擬的,他尚未入峰,只是看著峰中細雨就知曉了峰中之事,當即笑著對陸玄說道。
「多謝師兄相送!」
陸玄聞言,拱手行禮。
「何須多禮,是我該謝謝你才對。」
「若有空暇,可去我小重山多坐坐,讓我那些不成器的弟子看看,什麼才是大教弟子的風采……」
雲南浦感慨地說道。
他這些年,經常在想,自己以清炁入道,是否也是一通天之途?
畢竟他壽元沒有被鎖死,一切都有機會。
可看到陸玄,他卻明白了,有些事自一開始就註定了。
正炁、清炁之差,當真是天壤之別。
不過他爭得是大道長生,而非強弱,只要得道,壽元都是一樣的,可以坐看滄海桑田。
「且去也!」
雲南浦壓下思緒,雲炁化光,消失在了原地。
陸玄對其背影一拜,而後催動雲炁,走入青雨峰中。
不多時,就再次出現在清池之前。
「咻!」
似是感知到了陸玄的到來,清池之中,一道金光倏然飛出,落在了陸玄的掌心。
金光散去,露出了一信箋。
信箋之上是熟悉的字跡。
見到這字跡,陸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寧。
他有今日,離不開這一道道考校。
「法會一月前,成真首席。」
寥寥幾字,一道新考校。
「真首席?」
陸玄看著最後幾字,微微皺眉,但隨即就舒展開來,明白了周玄朴的意思。
他的首席不是假的,是真刀真槍鬥法來的。
但僅僅是此屆首席。
在他之上,還有上一屆弟子。
兩屆首席同台,到底該聽誰的?
誰才是先天法會真的能統御諸多弟子之人呢?
這個問題,教中定然是知曉的,但卻並沒有處理,顯然是要諸弟子自己解決。
而周玄朴索性將此事化為了他的考校。
「首席弟子,九年之差……」
陸玄收起信箋,心中微微沉吟,而後催動雲炁,準備離開此地。
多思無益,當務之急還是要增幅手段。
「師兄!」
但就在這時,有呼聲響起,而後有雲炁自天外飛來,落入峰中,直直的落在陸玄身前。
雲炁散去,露出了一個身姿挺拔,面容沉靜,衣著華貴的青年。
謝舟!
「謝師弟?」
陸玄見狀,亦是訝然。
謝舟怎得會來尋自己?
「師兄,你終於回來了!」
「還請速速助我等一臂之力!」
謝舟見到陸玄,當即俯身,行禮說道。
「師弟遭遇了何事?」
陸玄眉頭微皺,詫異的問道。
什麼事能讓這位沉穩的世家弟子如此焦急?
「師兄先隨我來,我在雲上告知師兄。」
謝舟有些著急,一把抓住陸玄的手臂,催動了雲炁。
無論是蟄院贈劍,還是法會守擂,陸玄都對此人印象頗佳,如今對方這般急切,他自然沒有阻攔,隨著對方一起騰雲,朝著玉庭山脈深處飛去。
而在雲上,謝舟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
原來,世家之中每隔一段時日,都會舉辦一場宴會,名為千坊宴。
參與此宴的都是族中開有寶閣坊市的世家。
每一家都從寶閣收集的諸多寶物中,取出一件,作為彩頭,讓眾多世家弟子比試,勝者就可取走一寶。
此宴的本意是為了讓世家弟子多多熟悉,互相激勵,寶物只是順帶的,並非極其珍貴。
但因此次狩靈法會已經結束,世家弟子也分出了一個排名,所以前幾位世家就商量著拿出一二件重寶,藉助這次宴會,作為彩頭,以助族中弟子修行,順帶熱鬧熱鬧。
畢竟先天果已是不凡之物了。
其中章、謝、溫都拿出了一件奇物。
但事情卻有了些變故。
有上一屆的弟子赴宴了。
原本既定的寶物歸屬,悄然發生了變化。
「若想得寶,正大光明即可,但突然赴宴,豈不是明擺著想要搶寶?」
「這口氣,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上屆弟子的實力,著實不凡,章師兄已經不敵了。」
「為今之計,只有靠師兄力挽狂瀾了。」
謝舟嘆道,同時加速催動雲炁。
上屆弟子來爭?
陸玄心中微動,但卻嘆道:「話雖如此,可我並非世家弟子,也無坊市,如何赴宴?」
「名不正則言不順。」
「此事易耳。」
「師兄拿著這張契書,這坊市現在就是師兄你的了。」
「你就是陸氏世家,如何不能赴宴?」
謝舟直接掏出了一張契書,交給了陸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