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張清遠,大周天星竅法


  一年後。

  金篁島。

  海面風平浪靜,陽光正好,暖意熏人,島中靈竹搖曳,有簌簌清響,與潮音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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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但島畔崖壁之間,卻有巨大的轟鳴聲響徹不休,似雷霆炸響,又似利箭破空,其聲剛猛暴烈,直震得海面盪開層層白浪,島上沙礫簌簌驚跳。

  靈氣激盪,如湍流亂涌。

  這一看就是島中有厲害的人物在鬥法。

  就在轟鳴聲響徹不止時,六道熾白如大日的流光自島嶼深處沖天而起,所過之處,空氣嘶鳴扭曲,留下灼熱焦痕。

  「砰!」

  霎時間,有破碎之聲傳來,似琉璃炸裂,清響中帶著某種遺憾。

  而後一道幽幽的嗓音傳來:「不比了,陸師弟,你這日樞元磁之法已經大成了,再斗下去我就是自取其辱了。」

  伴隨著這句話,靈氣緩緩恢復平靜,海風吹拂間,可以看到島畔雲層之中的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周身光影劇烈扭曲,仿佛置身於一面不斷被打碎的琉璃鏡後,身形輪廓時隱時現,令人難以捉摸。

  在這扭曲的光影之中,還有五柄靈劍懸於其人身側,每一柄靈劍都散發著燦燦金輝,劍身有流火浮動,炫麗奪目。

  此刻伴隨著那幽幽的嘆息聲,扭曲的光影緩緩消失,五柄靈劍也消失不見了,露出了陸玄的真容。

  他看著對面雲層之上的葉聽瀾,打了一個稽首,笑道:「葉師兄謙虛了,再斗下去,我這陽磁法劍也要炁力不濟了。」

  葉聽瀾聞言,只是緩緩搖頭:「師弟和我還佯裝什麼,你這元磁之法已經修得了另類真形,別說才區區三十息,只怕就是三百息也耗不干你的炁力。」

  說到這,他看著氣息越發幽深,沉凝如古潭的陸玄,忍不住嘆道:「師弟的天資,果真不凡,怪不得能成為一屆首席,想當年,我像你這年紀,只不過區區煉炁四重,還在三盟司廝混呢。」

  「只不過是恰逢鎮海司設立,僥倖得了許多資源罷了,比不得師兄的太清正炁。」

  陸玄笑了笑。

  一年之前,他動用【持】字之後,開始想法子想要映照【擎】字。

  但【擎】字難解,他花費了好些時日,並做了諸多嘗試,可都沒能成功。

  擎者,托舉也,支撐也?

  但這托舉的是什麼?支撐的又是什麼?

  他以劍、石等諸多無形有形之物嘗試了多次,都以失敗告終。

  索性只能返回金篁島安心修行。

  島中洞府得了法醮加持,有福地之靈氣,在此洞修行,速度遠超外界。

  一年中他一心苦修,並不斷修行【日樞元磁】和【昊日金霞法】。

  昊日金霞法且不說,【日樞元磁】在他不斷努力、頓悟之下,已經有了十足的變化。

  再加上鎮島分稅靈石不缺,他尋人定製了五柄【陽磁法劍】,融入【日樞元磁】之中,將此法的劍樞之能發揮到極致。

  一身實力,比之一年前又強上了許多。

  為了印證自己的實力,他這些日子經常尋葉聽瀾鬥法。

  葉聽瀾早在數年前就修成煉炁六重,乃是上屆弟子的翹楚,在法會青蓮之上位居第十一位。

  雖然沒有得到先天果,但他身懷太清正炁,修行速度還是極快的,如今已是煉炁六重巔峰,法種眾多,是非常好的試法對象。

  「師弟不必自謙了。」

  「我雖然修行速度快了一些,但也用了十年才突破煉炁六重,如何比得上你們六年六重?」

  葉聽瀾嘆息不已。

  十年煉炁六重啊,放在外界,誰不說一聲天驕無雙,紫府種子呢?

  可在鑒天教中算得了什麼?

  連一枚先天果都爭不得。

  真正厲害的是那些短短几年就修成煉炁五重、六重的怪物弟子。

  這樣的人,才是鑒天教真正的風雲人物,日後行走大洲,有望前往中鈞天界,成為真傳的存在。

  不過他心中也有些許鬱氣。

  生不逢時。

  如果,如果早有鎮海司,早有真人鬥法,他多得一些資源,或許就能再爭上一爭,奪得一枚先天果了。

  但不過一瞬,這些雜念就被他太清正炁掃盡。

  正炁已是通天之途,就算沒有先天果,也還有機會證得大道,無需妄自菲薄。

  葉聽瀾瞬息調整了心態,面上沒有絲毫顯示,陸玄見狀,問出了這些日子,時常想問的一個問題:

  「師兄,依你所見,我如今之實力,可否能斗得過張師兄?」

  張師兄,張清遠。

  上屆弟子首席,唯一一位煉得周天星月之人。

  陸玄自鬥敗蘇昀之後,就開始打探上屆三甲弟子的信息,越了解心中越是驚嘆。

  三甲之中,無一凡俗。

  尤其是張清遠,此人實力恐怖無比,三關比試,盡數第一,毫無爭議。

  奪席之爭,亦是僅憑一場鬥法就直接奠定首席之尊,沒人敢妄自挑戰。

  想要完成周玄朴的考校,成為真首席,此人就是一道天塹。

  他這些日子已經手段大增,但【擎】字不凝,他心中並無把握。

  那是九年之差的周天星月,首席弟子,是真正力壓一屆的天驕,手段心性遠非蘇昀可以比較的。

  而此刻聽到陸玄的問題,葉聽瀾當即輕笑一聲:「師弟啊師弟,我知曉你的志向,也知曉你的手段和天資。」

  「但僅憑現在的你,想要勝過張師兄,勝算渺茫。」

  「你應該知曉,在你們還沒有開啟煉炁大醮的時候,張師兄就已經是煉炁六重了。」

  「他也是那一屆先天果之爭中,唯一的一位煉炁六重修士,冠絕諸修。」

  「如今又過去了數年,以他的天資還能止步不前嗎?」

  這些事,陸玄早就已經知曉了。

  當年在滄運島,他托張玄戈為他尋找【明玦草】之時,張玄戈就曾說過,上屆弟子有一位周天星月弟子,已經煉炁六重,外出準備築基大醮了。

  但當時他沒有深問,也沒有想到那個人就是張清遠。

  先天果之爭他就已經是煉炁六重,這是一件極為恐怖的事。

  不僅是因為他修行極快,更是因為,他都煉炁六重了還能來爭先天果,用以開啟身竅,定是如傳聞一般,修行了十二正法之一的【大周天星竅法】。

  此法可以另開周身穴竅,以應天地之數,玄妙至極。

  無大功,不得賞。

  陸玄身懷玉碟,諸法盡得加持,實力之強早就勝過青蓮第四的蘇昀,但面對張清遠,他是真的沒有把握。

  但不曾嘗試,就直接放棄,不是他的性子。

  「張師兄的實力,我自然是佩服的,也正是如此,才越發想要領教。」

  「先天法會在即,散而斗之,非是良策,當尋之一真首席,統御兩屆弟子。」

  陸玄說道。

  這是他的肺腑之言。

  就算沒有周玄朴的考校,他身為本屆首席,也會嘗試挑戰上屆首席,以此統合諸修。

  「只是張師兄神龍見首不見尾,我此前就已經寫了書信送去他的的洞府,但一直沒有回覆。」

  「如今時間已經不多了……」

  說著陸玄又無奈搖頭。

  挑戰張清遠,是他心中所想,但在規定時間內挑戰,卻是他想要完成考校的私心。

  但找不到人,一切都是空談。

  聞言,葉聽瀾頓時明白了陸玄的意思,但他亦是輕嘆:「張師兄一心向道,奉行一步快步步快的修行理念,已經外出尋找築基大醮機緣數年了,歸來之期,無人知曉啊。」

  「難不成,先天一炁這等妙物,張師兄也不回來嗎?」

  陸玄抬頭看天,有些不解。

  如果想爭先天一炁的話,這時候差不多應該已經可以回返山門了。

  「難說。」

  「張師兄的性子,從不拖遝,如果有築基機緣,且是天字築基,張師兄絕不會錯過。」

  「先天一炁固然神妙,但僅僅是為日後獲得【源炁】留了一道口子,可以轉換道途,對修行本身並無太大增益。」

  「張師兄未必會為了此物等上多年。」

  葉聽瀾微微搖頭,他未被抽調入鎮海司之前,曾在三盟司任職,和張清遠打過幾次交道,對此人的性格還算了解。

  那是一個為大道修行,行事如劍的求道者。

  能讓他稍稍停步的,怕是只有教中理念了。

  「師兄!」

  就在二人交談間,有雲炁自遠方疾馳而來,落在兩人身旁,露出了顧長庚的身影。

  他先是對葉聽瀾行了一禮,而後對陸玄說道:「師兄,通寶殿有信來,最後一柄【陽磁法劍】已經鑄好了,就等師兄前去祭煉了。」

  「恭喜師弟,實力又可再進一步了。」

  聞言,葉聽瀾笑著對陸玄說道。

  「六劍雖妙,但未必能勝過張師兄……」

  陸玄卻是一嘆。

  他日樞元磁法種得了古字加持,可為日樞,可為劍器之樞,但就算這般,也是有極限的。

  以他如今的境界,驅使六柄上品法劍已是極限了。

  再多就難以驅使了。

  「還要多謝師弟了……」

  陸玄轉頭,又對顧長庚道謝了一句。

  定製六柄上品法劍不是個小數字,耗費甚大,以他鎮島分稅的靈石也有些吃力,好在有顧長庚和寧婉晴等人的相助,這才湊齊。

  「師兄和我還客氣什麼?」

  「多少人想要借給師兄靈石還沒有機會呢,如果師兄肯以首席弟子的身份去借貸,只怕頃刻之間就能打造六十柄法劍。」

  顧長庚笑了笑。

  當年陸玄「期船」的操作,他至今還歷歷在目。

  只是可惜,修行越深,可以助力修行的奇物就越難獲得,不是單純靈石可以購買的,借貸之法還需要尋到身份不凡的放貸之人,如此才能借貸出真正的寶物,可以助力修行。

  但那樣的法子,就更吃操作了。

  他至今還沒有學會。

  而陸玄看著顧長庚,亦是笑道:「區區靈石、法劍,如何值得我借貸?要借貸也是要借先天一炁,先天果這等妙物,只是可惜,此物難貸啊。」

  幾人說笑了幾句,隨後三人齊齊朝著通寶殿的方向飛去,葉聽瀾亦是去了。

  這些日子,陸玄沒少尋葉聽瀾鬥法,雖說都是同教同司弟子,無需生分,可該有的客套還是要有的。

  通寶殿中亦有美酒佳肴,可以一聚。

  ……

  ……

  時光匆匆,一月時間,眨眼過去。

  陸玄在金篁島洞府之中盤膝修行,周身泛火,光影扭曲,六柄法劍懸於身後,劍尖有流光涌動。

  而在他膝前,一朵赤色蓮瓣旋轉不休,火光搖曳間,銳氣四溢,不是法劍勝似法劍。

  在他腦後,還有燦燦霞光浮現,內中有金輝流動不休,二者匯聚,凝成一金色大日,散發著滾燙的日光。

  劍、蓮、日,三法皆在日樞元磁領域之中,更得增益,有了新的威能。

  「三法真形,匯聚領域,法會之前我的實力怕是只能這般了,除非能凝結【擎】【絕】二字,或是動用【蹊】字,否則就算再給我多少妙法,一時間也難以修成了。」

  陸玄看著周身真形,緩緩輕嘆。

  他這一身真形異象,如果放在外界,怕是嚇都能嚇死一些散修。

  可面對先天法會,還是沒有十全把握。

  「最後的時間了,但還是沒有張清遠的消息……」

  「尋不到張師兄,首席之爭,玄師考校都無從談起啊……」

  這一月,他除了修行之外,還在關注張清遠。

  可此人不知去了何處,距離先天法會只剩下一個多月了,但依舊沒有消息。

  「罷了,事已至此,多思也是無用,且回山門吧。」

  陸玄緩緩起身,朝著洞府之外走去。

  洞府之外,顧長庚已經在等候了。

  遠處雲層之上,青鸞雲舟也早已經備好。

  先天法會乃是教中少有的,可以和四派弟子競爭的法會,故此教中特敕令,除去不可缺席的崗位外,煉炁弟子可隨行觀禮。

  陸玄和魏知行肯定是要參加的。

  顧長庚寧婉晴等人亦去,詹青陽則是主動留下來幫幾人鎮守島嶼。

  「走吧。」

  陸玄登上雲舟,和魏知行等人一起朝著山門飛去。

  法會的地點極為神秘,乃是在擎岳州流傳許久的「元界」之中,眾人必須要在山門匯合,而後由紫府真人領隊,一併前去。

  東海距離山門較遠,需要早早出發。

  雲舟翱翔於天,如青鸞展翅,平穩順遂。

  二十多日後,成功抵達玉庭山脈。

  剛入山門,陸玄等人就得知了一個消息。

  張清遠證醮功成,邁入築基,凝成天字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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