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域外星石,最後的考校之賞


  法劍定在空中,也定住了玉軒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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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知行目光死死盯著那枚法劍,眼中閃過火熱。

  法劍融入火蓮,得真、銳、火三真形,又另得元磁之力的加持,恍若劍紋自身,映照在劍身之上。

  器法合一,陽磁為樞。

  此劍的威能,當真已經脫胎換骨,臻至化境,劍身未動,便已壓得四周靈氣俯首低吟,只待陸玄心念一動,便可焚盡虛妄,洞穿一切。

  這手段,真真強橫。

  遠遠超越他推演的諸般法種。

  陸師弟的煉法之能這般恐怖?這就是朝煌正炁得頓悟的能力?

  魏知行心中長嘆,但不得不承認,只有這等手段才能強行抹平九年的差距,勝過陳樞。

  衛嘯雲亦是連連讚嘆。

  陳師兄的手段他是知曉的,法種通靈,太陰附身,是實打實的張師兄之下第一人。

  哪怕剛剛鬥法,也展示了足以鎮壓尋常煉炁六重巔峰的實力。

  但陸玄的法種真形之中,含著一種迥異於常,超然物外的獨特道韻,令諸般法種都難以與其抗衡。

  像是青銅於鐵相爭。

  不僅如此,諸法合一,匯於一樞,得了一個玄妙的【融】字。

  大日熔萬法,後顯於一劍。

  真真妙哉。

  怪不得豪情萬丈,要令教中所有鍊氣修士俯首。

  有這等實力,不爭首席,豈非寶劍蒙塵,明珠鎖匣?

  陳師兄輸的不冤。

  這手段,當得首席。

  「師兄,誰人可以統御諸修?」

  陸玄負手而立,髮絲飛揚,對前方的陳樞問道。

  陳樞看著眉心之前的法劍,感受著其上噴涌可怖,沛然莫御的靈機,低頭垂首。

  「統御諸修者的實力,師弟有了。」

  「但統御諸修的心性,師弟有嗎?」

  陸玄聞言,頓時大笑:「我為首席,自當為教中鎮壓一切煉炁!」

  不得此位,眾修不俯首,另當別論,但他若是坐上此位,定然會有首席之擔當,否則如何叫眾修臣服,甘願下拜?

  聞言,陳樞整理衣袍,撫平褶皺,躬身行禮,誠誠懇懇地喚道:「陳樞,拜見首席!」

  「衛嘯雲,拜見首席。」

  一旁的衛嘯雲亦是躬身,行禮拜見。

  兩屆歸一,再無爭論,唯有一首席。

  蘇昀早在陸玄狂言「捨我其誰」之時,就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符筆,一直觀看局勢,此刻他看著躬身俯首的陳樞二人,又看著桌案之上堆疊的老高的靜字符,長嘆一聲,不再有當日在千坊宴時的狂妄,亦是俯首:

  「蘇昀,拜見首席!」

  至此,先天法會統御諸修者之爭,徹底落下帷幕。

  陸玄收起法劍,遙看天穹,心中亦是感慨。

  張師兄,你一心向道,不求【先天一炁】,但我所求更是至大至遠。

  此位我坐了,此炁我亦要求之。

  待得築基之後,再與你論劍。

  ……

  ……

  塵埃落定,陸玄令蘇昀繼續書寫靜字符,令陳樞繼續收集三派弟子情報,而後領著魏知行等人離開了玉軒。

  魏知行等人各自回返滄運島的洞府,他獨自一人駕馭雲炁,前往清雨峰。

  峰中細雨如煙,常年不變,清池之上,漣漪圈圈盪開,永無休止,池水清澈見底,卻非透明,而是一種瑩瑩然的青碧之色,倒映著漫天雨絲與峰間常年繚繞的淡青色靈霧,一片朦朧。

  似是感知到了陸玄的到來,清池之中,一尾金色鯉魚自池水深處游出,口吐人言:

  「敢問可是陸玄士?」

  「正是。」

  陸玄應道。

  「我是老爺新收的洞府護法,為老爺看守洞府,打理峰中靈機,老爺交待過,如果有謫仙儀容的仙長到來,且身懷金箋,就讓我將一樁機緣贈給他。」

  「玄士可否將金箋予我一觀?」

  那金色鯉魚恭敬地說道。

  「敢問道友,玄師去了何處?」

  陸玄取出當日寫有考校的金箋,並對那金色鯉魚問道。

  這金色鯉魚雖然沒有幻化人形,但周身清氣縈繞,赫然是煉炁六重的修為,且頭角崢嶸,一看就是異種,陸玄也給了幾分尊敬。

  金色鯉魚吐出一水泡,接過金箋,語氣更恭敬了,答道:「好叫玄士知曉,我家老爺前去尋證醮機緣了,歸返之期不能定。」

  「老爺說了,玄士二次大醮得成,頭懸五彩之氣,乃是教中仙材,但璞玉需琢,往後修行,還需靠自己。」

  「若是空暇多,可多去赤松藩蛟府坐坐。」

  尋證醮機緣去了?

  陸玄聞言,心緒頓時複雜,既有為周玄朴的擔憂也有祝其早日功成的期盼,還有一絲不舍。

  他有今日,不僅是玉碟之功,亦是玄師之功。

  傳習之師的義務,周玄朴真的做盡了。

  「只望玄師早日功成歸來。」

  陸玄對著遙遠天際拱手,嘆聲說道。

  「老爺料想到了玄士會如此說,老爺也說了,他定會功成,不要多言,領了考校機緣,速速回去修行。」

  金色鯉魚以周玄朴的口吻沉聲說了一句,隨後歉意行禮,吐出了一枚金色令牌。

  「玄士領著這枚令牌,前去北斗司,一切自有分曉。」

  「多謝玄師,也多謝道友了。」

  陸玄接過令牌,行了一禮,隨後催動雲炁,離開了青雨峰,朝著掄才府飛去。

  ……

  ……

  北斗司。

  這是周天星月弟子修行的靈司,此司平日裡的職責就是觀周天,察星月,探大洲靈機,尋四方之秘地。

  陸玄也是第一次來此地。

  只見一座巍巍高哉,形如倒懸玉斗的奇峰,孑然矗立於雲海之中。

  此峰之上,有萬千銀色光斑明滅不定,恍若星河閃爍。

  峰中有一大殿,殿名為「北斗」,殿前僅有一個道童看守,整個殿中冷冷清清,無有人氣。

  陸玄手持令牌,入了殿前,那道童頓時一驚,連忙迎了過來。

  「小童見過玄士,不知玄士來此有何貴幹。」

  陸玄不語,只是將令牌交了過去。

  「這是……星月令?」

  道童頓時一驚,這是北斗司獨有一枚的寶令,持有此令可在北斗司中擇一「天外之物」。

  「玄士請隨我來。」

  道童接過此令,催動一團星雲,領著陸玄朝著殿後飛去。

  飛至殿後,立刻就有層層星光映入眼帘。

  只見殿中靈峰之中,赫然有三百六十五座星窟矗立,每一座星窟之中都設有一座高達九丈,精密繁雜的周天星軌儀。

  每一座星軌儀之下,都有十餘位身著星月道袍的修士,手持玉籌,觀測星軌,不斷測算。

  寂靜無聲,但卻透著一股莊嚴肅穆。

  而道童星雲不停,領著陸玄來到了星窟之下,靈峰最底座的一處大殿中。

  此殿雖然位居靈峰之底,但整座靈峰如倒懸玉斗,漫天星力、靈氣自上而下被接引,故此此殿之中的星光靈氣反而是最濃郁的。

  「唰!」

  而就在陸玄剛入殿前之時,一道星光就自殿中倏然飛出,將他罩住,而後他整個人直接消失不見。

  那道童見狀也不驚訝,只是對殿宇行了一禮,而後就自行駕雲離開了。

  而陸玄只覺身形一閃,就已經來到了一座泛著星輝的靜室之中。

  靜室之中,無有香爐煙燻,只有一枚枚玉籌懸於空中,合三百六十之正數。

  每一時刻,這玉籌之上都會有星點閃爍,似勾勒了一副玄妙星圖。

  陸玄只是看上一眼,就感覺眼目眩暈,有些發沉。

  「莫要多看,此時並非破曉日出,以你的悟性,看多了只會心神枯竭。」

  就在這時,有聲音響起,而後朦朧的霧氣似帷幕一般升起,遮住了層層玉籌,只留下了一座蒲團。

  蒲團之上,端坐著一個身著素白道袍,長發以木簪隨意束起的老者。

  他面容清臒,雙目開闔間仿佛兩泓深潭,能映照星海。

  「弟子陸玄,見過前輩。」

  陸玄聞言,收起目光,躬身行禮。

  眼前老者的境界,如星雲流轉,不可琢磨,似乎並非築基玄師,他不敢貿然稱呼,只能以一句「前輩」帶過。

  「無需多禮,我和玄朴修為相當,單姓一個鍾字。」

  老者淡淡的開口。

  「見過鍾玄師。」

  陸玄再度行禮。

  「玄朴最不喜俗禮,你卻是個有禮的,你為首席也算是一樁幸事。」

  老者微微一嘆,又說道:「你今日來的目的,我已經知曉了。」

  「這枚星月令,九司傳習玄師都有一枚,但最終只有一人能持令而來。」

  「我本以為,註定會是我北斗司座下弟子持令而來,或是陳樞,但沒想到,最終竟然會是你。」

  這話的意思,似乎是在為北斗司周天星月的弟子惋惜,又似是不願陸玄持令而來,帶著不滿。

  陸玄心如明鏡,但面上不顯,只是靜靜站立,等著老者的下文。

  「但你能來,說明教中煉炁弟子已盡皆俯首,朝煌正炁勝過中衡太清,太陰時序,乃至周天星月了。」

  「修行至此,當有賞。」

  老者心中其實並無什麼不滿,只是有些遺憾,張清遠不在,這一屆的周天星月竟然被鎮海司壓制。

  這倒是顯得他眼光不如周玄朴了。

  只是朝煌真炁能勝過周天星月,甚至逆伐上屆太陰,這等手段,實至名歸,他不可能阻攔。

  只見他袖袍一揮,當即就有三團燦燦明光浮現,懸在陸玄身前。

  每一團玄光之中,都有一枚指甲大小的「碎石」,這「碎石」色澤沉黯,表面布滿細密的孔洞與灼痕。

  但細細感知之下卻能發現,這「碎石」之中有沉沉神光內斂,帶著厚重又縹緲的靈機,遙遠、清冷,似乎不屬於此界。

  「這是三枚【域外星石】,皆來自九天星外,內中蘊有玄妙道光。」

  「第一枚,乃是【太陰星石】,此石之中有【寒魄月輝】,此輝光可順著諸般法種,凍結敵修心魄,令其魂靈冰冷,識海生霜,是太陰的『寒』之道。」

  「第二枚,乃是【太陽星石】,此石之中有【大日金光】,此光煌煌霸道,可令一切法有熾陽之威,令它法成灰,乃是太陽的『殺』之道。」

  「第三枚,乃是【天序星石】,此石之中有【天序妙光】,此光有生妙變化,可令一法種生出四時之變,等若一法生四法,各有玄妙。」

  「這三枚星石,皆是天外之物,靈機縹緲,故而不分正炁之屬,只要煉化,都可得玄妙,於本法互不干擾。」

  「你且選一枚吧。」

  老者緩緩介紹道。

  三枚天外星石?周玄朴最終考校的獎勵,竟然是這般?

  陸玄先是道謝了一聲,隨即目光落在了那【太陽星石】上。

  大日金光有四道,生、殺、賦、明,他得了蛟府賞賜,又得了乙木殘鼎的機緣,已經修成了賦、明二道。

  唯有生、殺不曾修得。

  生、殺二字,看名字就知曉,乃是四道之中最難修行的。

  一者生機無限,一者煌煌霸道。

  若這三石不是天外奇物,他肯定直接選擇【太陽星石】了,可老者所言,只要煉化星石就可得玄妙,於本法互不干擾,這就讓他有些犯難了。

  太陰陰寒,凍結魂魄,天序妙光,一法生四法,這都是極為玄妙的能力。

  選哪一個都會對實力有巨大的增幅。

  尤其是那【天序星石】,法種可生四時之變,豈不就等於憑空多了三枚法種?

  但思忖之後,陸玄還是說道:「回玄師,弟子就選這【太陽星石】。」

  大日金光,他已得兩道,再加上這【殺】之道,就是三道,只要再得機緣,就可修成真正的大日金光,到時候只要修為晉升,就可直接修成大日神光。

  此光恢弘,四道合一,乃是太陽之道的無上妙術,只要得成,必是絕頂修士。

  太陰雖好,天序玄妙,但貪多嚼不爛,還是專修大日。

  「善!」

  那老者聞言,讚許了一句。

  正炁皆是通天之途,持守一道,皆有煌煌尊位,雖然以他道輔助護法也沒錯,但能持之以恆,謹守己道,更是妙哉。

  「時日不多,且早些回去,好生煉化此石吧。」

  「我這還有幾株【星讖草】,可助你修行。」

  「我觀你已經修成了大日金光明、賦二道,只要再尋一枚星石,就可徹底修成此法了。」

  「我還有一本《周天星石推演術》也一併贈給你,此術修成之後,可以觀星月,覓星跡,助你尋覓星石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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