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太陰現身,月華流漿
這白虹貫日,似星隕雷崩的劍光,竟然能如潮水催動?!
周懷璽只覺不可思議。
但事實就在眼前。
「錚!!」
劍光如海,層層疊加,浩蕩奔涌。
第一道劍光剛在他的九色天幕上撞出赤金色的火光,第二道劍光已經緊隨而來,似霹靂弦驚,大日連珠,而後第三道劍光又如天河決堤瞬息趕至。
第三道劍光剛剛落下,第一道又調轉而來,再次斬向九色天幕。
舊力不竭,新力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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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重接著一重,似乎永無止境。
光這海嘯疊浪的氣勢,就能嚇得人心驚膽戰。
「哢嚓!」
但陸玄的劍光,可不僅僅是氣勢。
融字為樞,法劍為骨,火蓮為神,元磁為御,持字為源,還有明、賦、殺,甚至此刻還多了生……這是他一身修行集大成的恢弘劍光。
恰如他的正炁,太陽之屬,煌煌之威,可破萬法。
周懷璽臉色驚變的瞬息,他引以為傲,想要一舉得勝陸玄的九色天幕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有細微的裂痕自其中浮現。
「怎麼會?」
他並非鄉野小修,而是見識廣闊的燕國嫡皇孫。
可陸玄的實力,依舊超出了他的預料。
世間剛猛之法何其之多,但正如洪峰過境,烈火烹油,能持久者有幾何?
這般生生不息,兼有恢弘偉力者,豈是人哉?
鑒天教要出第二個張清遠?
「砰!」
他心中震驚,念頭急轉,而就在這時,九色天幕之中,一枚燦燦寶珠率先承受不住,當即炸裂,化為一道流光,落入大燕國其中一位修士的炁海之中。
「噗!」
那修士當即口吐鮮血,氣息萎靡。
一人之力,獨戰九修,且能震碎九色天幕中的借炁寶珠?
周懷璽尚有手段不曾使出,可以他的見識,他明白,剩下的手段在這等劍光之下,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這不是一個單純的劍修,但能將諸般術法修行融合成這等地步,就算御劍的是一頭豬,也能斬滅天下九成九的劍修了。
「陸道友,何苦相逼?我為仙朝嫡孫,集萬千修士供養於一身,有萬千寶貝,道友想要何物,我可取來獻給道友!」
周懷璽急聲開口,對著陸玄傳音道。
「——噌!」
可回應這請求的,只有洶湧如大日浪潮的無垠劍光。
「砰!」
「砰!」
隨著一珠破碎之後,剩餘的八色天幕愈發難以抵擋陸玄的劍光,不過瞬息,就有兩珠再次破碎,重新落入燕國修士的炁海之中。
「噗!」
鮮血吐出,又有兩人臉色慘白,氣息萎靡。
「陸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燕國最是記仇,你若是今日不讓,日後出行,必會遭受我燕國萬千死士的追殺,何苦呢?」
「你再如何天資絕倫,也僅僅只能煉化一縷先天之炁罷了,何苦與我為難?是為你哪一位師弟所取?我可以重寶於他相換!」
周懷璽再次急聲開口,同時炁海之中,一枚枚法種飛旋而起,想要打破頭頂金箍的鎮壓,離開此地。
只要能打破禁錮,他尚有法門可以和陸玄周旋。
可此時此刻,他恍若被鎮壓在山下的猿猴,只能任由陸玄劍光來襲,就算他有仙朝借炁之法,又能抵得住這劍光幾時?
可這金箍,蘊含陰陽,刻有神咒,其力之盛,僅比劍光稍弱,他法種一枚枚飛出,但卻始終無力打破金箍的鎮壓。
這等局面,太過令人絕望,他只能求饒。
可陸玄依舊不語。
「砰!砰!砰!」
而此刻,又是三枚寶珠炸開,原本的九色天幕,僅剩下三色。
周懷璽甚至已經聞到了天幕之外劍光噴涌的寒氣。
「陸玄,不要冥頑不靈,我身後可是太陰教的蘅芷仙子,是比張清遠更甚一籌,可以鎮壓一極之地的絕世天驕!」
絕望之下,他只能厲聲喊道,搬出最後的底牌。
「噌!!」
可劍光已經打破最後的三色天幕,以首尾相接之勢,驟然刺向他的眉心。
「陸玄,我可不是在誆你!」
「仙子,還不出手!」
周懷璽眸子發冷,舉起了一枚泛著清冷月光的玉符。
「咻!」
就在此符亮起的瞬間,一枚泛著清冷月輝,似是無窮月華凝聚的虛幻利箭,破開虛空,陡然自周懷璽身後浮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周懷璽頭頂的陰陽元箍。
「鐺!」
這法箭靈性莫測,似能洞穿萬法之破綻,竟然一箭刺中陰陽圓箍的陰陽節點,想要打破此箍的陰陽平衡。
可此箍在陸玄黃庭之中蘊養許久,早就已經另得玄妙,此刻雖被刺中,但金箍之上神咒流轉,一切圓潤如一,並未被打破陰陽平衡。
只是此箭月華璀璨,能冰凍萬物,金箍之上,冰霜浮現,其鎮壓之力終究是弱了一絲。
「轟!」
周懷璽見狀,頓時大喜,袖中有風雷浮現,化為一蛟龍虛影,載著他瞬息拉開距離,想要避開陸玄的劍光。
「伏!」
可就在這月華神箭飛出的剎那,陸玄心中立時有感,當即輕喝一聲,吐出一字。
此字一出,他黃庭之中,一枚恍若山嶽的法種當即飛出。
他靈識本就頂尖,又身懷大日金光【賦】之一道,一切術法施展起來都如同光電。
周懷璽剛掙脫鎮壓,乘蛟龍而飛,尚在半路,伏心印就已經落入他識海。
「轟!」
周懷璽識海之中,亦有真形,乃是一枚玉色璽印,可以鎮壓諸般進入識海的異力。
感知到伏心印的到來,這玉色璽印當即迎了上去。
二者相撞,如山嶽相擊,但不過一瞬,那玉色璽印就哀鳴一聲,墜落而下。
伏心印加持【臣】字,非是一般法種可以比擬。
周懷璽當即臉色一僵,心神被奪。
這一剎那,就是真正的生死之分。
「錚——!!」
劍光劃破虛空,帶著焦灼的氣息,刺向了周懷璽的眉心。
周懷璽沒能催動身竅道術,所以劍光未至,那可以熔金化鐵的火光就已經令他的眉心燒開了一個大洞,皮肉成灰,骨骼亦是有焚毀的趨勢。
隕落就在眼前。
「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縷精純的太陰之力自虛空之中傳來,擊中了周懷璽的玉令。
「唰!」
霎時間,虛空撕裂,一縷玄光裹住周懷璽,將他送出了元界。
「錚!」
劍光刺穿空氣,將光線燒的扭曲,但最終卻撲了個空。
但劍光並未迴轉,而後上下騰挪,封鎖虛空,對準了一方無人的空間。
「好膽!」
陳樞等人更是起身,冷聲對著那無人之處喊道。
他們一直在關注場中局勢,本來眼見自家首席取得大勝,心中都是喜悅,可不曾想,局勢陡然驚變,竟然另有他人出手,想要相助周懷璽。
相助時機妙到毫巔,出手之法,亦是精妙絕倫,他們阻攔不及。
好在,自家首席實力之強,遠超想像,此時此刻竟然還留有餘力,攝住了周懷璽的心神。
若非那一縷太陰之力強行催動了周懷璽的玉令,此刻周懷璽已經是個死人了。
什麼人,敢阻我鑒天教的鬥法?
陳樞心中有怒,但卻明白,來人定是太陰教的弟子。
果不其然,虛空泛起層層漣漪,有月華灑落,而後一個身姿高挑,面覆輕紗的女修,悄然出現。
那面紗是一件法器,可以隔絕修士目竅之力,築基三重之下,無人可以看穿她的真容。
可其身姿如柳,冰肌玉骨,僅是立在那裡,就如空谷幽蘭,清雅絕塵,有絕色之相。
更別說,其面紗之上,雙眸如一汪秋水,眉如遠黛,仙姿玉貌之姿已經顯露三分。
「道友為何阻我?」
陸玄見狀,卻不為所動,只是淡淡的問道。
同時,六柄陽磁法劍齊齊對準此女,劍紋之上,真火瀰漫,帶著大日焚滅萬物的肅殺。
這六柄法劍,逼的李道一遁離元界,只差一步就殺了周懷璽。
此間無人懷疑它的威力。
「道友和大燕國之爭,我本無意插手,只是我曾欠這周懷璽一份小小的人情,予了他一枚玉符,如今他舉玉符而求救,我不能坐視不理。」
洛蘅芷緩緩開口,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歉意。
「若是想還人情,大大方方來此即可,何必藏頭露尾,悄然來這先天洞?」
陸玄識海之中,黍珠高懸,他微微轉頭,看向了巨石邊緣。
伴隨著他的目光,只見燦燦月光濺落於地,似迷霧撥開,不知何時,竟然有四位女修已經來到了巨石之上。
這四位女修,盡皆氣息幽深,身負太陰。
赫然是太陰教的幾人。
「我們可沒有藏頭露尾,只是我太陰教乘月華而行,自匿於虛空,不為外人所見罷了。」
「更何況,你剛剛正在和在周懷璽鬥法,我等不便打擾,這才噤聲。」
太陰教中,一個身材嬌小,臉上帶著一絲嬰兒肥的少女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滿。
可看著陸玄周身的六枚法劍,她聲音又不自覺的小了下去。
她們確實是剛剛才來,但一來就看到了陸玄身懸六劍,催元磁,御真火,號令太陽的一幕。
大燕國當代嫡孫,修得山海鎮仙印,凝聚九色,不對,十五色救駕天幕的周懷璽,竟然如同孩童,被死死鎮壓,求饒不斷。
這手段,在她太陰教中亦是上上等,可以穩居前二。
太陰教最崇強者,一月獨明,饒是她的性子活潑,可見識到這等手段,也是不自覺放低音量,不敢大聲爭執。
陸玄聞言不語,只是看向了眼前洛蘅芷。
在他的感知中,此女周身浮動著一層淡淡的「霧氣」,這霧氣遮住了對方的境界和一切氣息,任何窺探之法落入其中都石沉大海,掀不起一絲波瀾。
這是他入元界以來,第一次見到如此「不可捉摸」的對手。
此前無論是李道一還是周懷璽,在他靈識感知中,都有氣息顯現,或是浩大,或是玄妙,都有跡可循,但此女卻如霧中明月,捉摸不透。
而洛蘅芷感知到陸玄的目光,也是微微欠身,對他行了一禮,同時道:
「此間之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對,不應插手道友之爭。」
「我願祈一場月華流漿,給道友賠罪,也算是給鑒天教諸位道友一個交代。」
而後不等陸玄答話,她玉手一揮,一枚溫潤剔透,內蘊月暈的玉印就自她袖中飛出,懸浮於半空。
元界本無靈氣,亦無道韻。
但這枚玉印之中,卻自有月華,蘊有太陰。
洛蘅芷口中念念有詞,而後無數朦朧的月光自那玉印之中流出,不斷凝實,最終在眾人頭頂凝成一片波光粼粼的銀色光湖。
下一刻,光湖傾瀉。
並非狂暴的瀑布,而是如絲如縷,如瓊漿玉露般的銀色光雨,無聲垂落。
每一滴「流漿」都晶瑩剔透,帶著沁人心脾的清冷馨香與精純太陰菁華,精準地籠罩在陸玄與每一位鑒天教弟子身上。
月華流漿!
可令修士炁力復原,草木瘋長,法器通靈,甚至是法種亦可得精進的寶物。
此漿是天地造化,分屬太陰的奇物,唯有天生。
但此刻在這女修的手段下,竟然人力而生,垂落於陸玄和鑒天教弟子之身。
霎時間,眾人炁力齊齊復原,甚至略有增長,體內法種亦是微微顫動,得了一縷精進,隨身法器也有一絲靈光閃過。
這一場月華流漿,最起碼可抵眾人修行月許。
這手段,這財力,當即令鑒天教眾多弟子失聲。
他們都是教中天驕,許多還是世家弟子,自小資源不缺,見識也廣。
可區區一個煉炁弟子,一印就催動月華,凝聚流漿,助力十九位正炁修士修行,簡直聞所未聞。
也太過豪奢了。
這還是煉炁弟子嗎?
怕是築基修士也難以做到。
陸玄更是得了最多的月華流漿,六柄陽磁法劍懸浮輕顫,發出愉悅的清鳴,劍身上原本熾烈的赤金蓮瓣紋路,此刻似被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暈,剛猛之中平添幾分幽深難測的神韻。
似陰陽相濟。
周懷璽的「求饒」在此刻變成了笑話。
無論是陸玄還是鑒天教弟子,此刻都微微沉默,不好再說什麼苛責之言。
「還看著作甚!」
「莫非還想試試我手中之劍?」
陸玄目光流轉,看向了木華宗和大燕國剩餘的修士。
「唉!」
木華宗那二師兄起身,對著陸玄深深一拜,又對洛蘅芷行了一禮,隨後無奈催動玉令,離開了元界。
其餘木華宗弟子亦是紛紛照做。
此時此刻,再留在此地,也無用了。
只是有些可惜,沒有親眼見到這鑒天教和太陰教的爭鋒。
大燕國諸多修士,更是迫不及待的催動玉令,離開了此界。
一時間,場中只剩下太陰教五人和陸玄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