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斬天教,陸辭之


  「——錚!!」

  千仞峰上亦有璀璨劍光浮現,猶如雷霆蛟龍,橫跨天際,斬向了茫茫陰氣。

  陰氣退去,遊蕩天空,一時間不敢再入大湖,阻止陸玄等人。

  陸玄見狀,不再關注天穹上的築基修士。

  真人法旨,令他統御煉炁弟子,處理煉炁事務,他只要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即可。

  鑒天教煌煌大宗,別說一個區區的往生閣,就是這滄瀾道所有宗門加在一起,也是可以輕易斬滅的。

  築基之戰,真人法斗,教中自有謀劃,輪不到他擔心,也無需他強行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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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做的,就是順著輿圖,將九個剿滅點盡數拔除,讓手下能得證醮的弟子、妖兵,早些證醮,不能證醮也多得些功勞。

  順便……尋他自己突破煉炁六重巔峰乃至築基的機緣。

  若是真的尋不到,也不打緊。

  此番只要功成,他自有大功,事後論功行賞,可用功勞,藉助教中之力,再尋築基之法。

  這也是真人給他的許諾。

  「轟!!」

  而此時,金湖別院之中,劍光噴涌,屍吼陣陣,鬥法已經進入白熱化的狀態。

  隨著時間的推移,院中草木的清香越來越濃郁,原本瀰漫的屍氣和陰氣,漸漸散去。

  顯然,勝負將分。

  「不,不可能!」

  「我乃是往生閣百年不遇的天驕,一年煉就胎息,十年突破煉炁六重,我怎麼可能鬥不過你一個名不見經傳,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妖兵?!」

  別院之中,有極度不甘的怒吼聲傳來,顯然難以接受。

  「井底之蛙!」

  燈籠草妖聞言,只是不屑的冷笑。

  你在往生閣中是天驕弟子,我在妖藩之中就不是異種天驕了?

  難不成你以為,入了妖藩的就是無能之輩?

  妖藩之中,尚有坐忘玄君!

  「——噌!」

  伴隨著激烈的劍鳴聲,最後一具行屍轟然倒塌,陰氣盡散。

  「好好好!」

  「鑒天教治下妖兵果真強橫,確實勝過我這小宗一籌,但你也休想證醮築基!」

  「想要殺我,淨化此地邪氣,你做夢!」

  絕望的怒吼聲傳來,但隨即一股比草木清香更為濃烈的麝香浮現。

  此香一現,島中陰邪之氣頓時如乳燕歸林,融入一枚色如凝碧的寶珠之中。

  不僅如此,陰氣炸開,一道高大的身影一掌拍在自己腦門之上,而後應聲倒地,當場氣絕身亡。

  「砰!」

  那燈籠草妖胸膛之中的心火當即黯淡,別院之中,冥冥天韻立時消散。

  「可惜了……」

  法舟之上,顧長庚頓時長嘆。

  這往生閣弟子頗有血性,竟然自殺身亡,不僅如此,臨死之前竟然還將這別院之地的陰煞之氣盡數聚攏在【清溟珠】中,以自身之力,將此地陰邪之氣淨化一空了。

  此刻這別院之中,靈氣清香,氤氳浮動,恍若仙家福地,哪裡還有半分陰邪?

  沒有陰邪,何來斬邪?

  這燈籠草妖的證醮儀式頓時被破,證醮失敗。

  好在【天恩無二】,大醮有兩次機會,再加上鬥法沒有超過一盞茶時間,故而此妖雖然籠中心火黯淡,可並無性命之憂,只要好生調養,還有第二次證醮的機會。

  「確實可惜了,如果此妖僅僅要行殺伐之舉,就算那往生閣弟子自殺身亡,但此妖儀式已成,亦可算是功成。」

  「但偏偏,還要淨化妖邪之氣,又偏偏那往生閣弟子還身懷【清溟珠】,此珠最善淨煞驅陰,觀其品質,還是上上成,只需兩息就將此間陰邪之氣盡數淨化,令其功虧一簣……」

  溫如琢聞言,亦是搖頭輕嘆。

  真的可惜了,最後關頭,棋差一著。

  「金者,殺伐也,他選擇此道為證醮儀式,就該想到這一切。」

  「要怨就怨他手段不足,沒有在兩息之內將那往生閣弟子斬殺,否則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棲鶴汀見狀,則是冷冷的說了一句。

  此話,陸玄心中亦是贊同。

  殺伐證醮,就是要有必勝不可違的偉力,否則就會平添波折。

  「首席,小妖實力微末,不曾證醮功成,但所幸不辱使命,剿滅了此寮。」

  就在這時,那燈籠草妖返回法舟之上,對著陸玄行禮,語氣帶著苦澀。

  「我當年煉炁大醮,亦是敗了一次。」

  「大道修行,道阻且長,莫要氣餒。」

  「此番你立了功勞,待伐滅往生閣後,我自會為你論功行賞。」

  陸玄聞言轉頭,稍稍寬慰了一句。

  「小妖謝過首席,那邪修身上諸般贓物在此,還請首席定奪。」

  燈籠草妖拜謝,同時遞上了一枚納虛袋,那枚【清溟珠】亦在袋中。

  這是教中規矩,陸玄自然接過,而後法舟騰空,朝著滄瀾道深處飛去。

  千仞峰外,往生閣築基有心想阻,可就在此時,茫茫雲層之外,有煌煌天火降臨,燒滅萬千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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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百草谷。

  這原本是一片鳥語花香的靈秀之地,谷中氣候溫潤,四季不分,但如今卻被諸多行屍毀去了。

  陰煞之氣瀰漫,伴隨著嘶吼聲,令此地淪為了一片養屍之地。

  若是有人能透過陰氣,就能看到,谷中密密麻麻,足足有上千具被埋在陰氣洞穴之中的金甲銅屍,每一具銅屍之上,還有一位煉炁弟子盤膝,口鼻之間吐出幽綠色的氣體。

  此氣如線,落入金甲銅屍之中,金甲銅屍將此氣流轉體內,而後再度吐出,被那煉炁弟子吸入。

  二者就這般來回吐納,彼此聯繫越發緊密,氣息也盡皆幽冷。

  「轟!!」

  但就在這時,天穹之上有璀璨的日光浮現,將濃郁如雨幕一般的陰氣照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而後一尊人形太陽,驟然墜下,剛猛霸道,濃郁的金光刺的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

  「殺!」

  而後八百妖兵如同天降神兵,帶著冷冽之意朝著千具行屍殺去。

  只是並沒有想像中激烈的搏殺,不過數十息後,一切行屍都化為飛灰湮滅。

  陰氣潰散,重新歸於寂靜。

  而後一艘碩大的法舟,再度掠過天際,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

  ……

  數日後。

  一座孤高陡峭,勢若長劍的靈峰之中,有一道遁光急急的闖入。

  那遁光如風,不在峰前大殿停留,而是直直的落入殿後的一株古松之下。

  古松下有一石桌,石桌上擺放了一座棋盤。

  兩個面容俊朗,氣質幽冷的青年,正在觀棋。

  只是和尋常棋盤不同的是,盤上棋子僅有十枚。

  一黑,九白。

  此刻,九枚白棋已經有六枚化為虛影,極為黯淡,似乎要湮滅在棋盤之上。

  「裴玄士,鑒天教派出內門弟子掃蕩滄瀾道,此刻已經拔除了我們六座劫運之地,向著第七座劫運之地來了!」

  那遁光直入松下,化為一個其貌不揚的道人,對著古松下的一個丰神俊朗的青年急聲喊道。

  「你來慢了,第七座劫運地也已經被拔除了,此刻僅剩兩座了。」

  青年聞言,頭也不抬,只是看著棋盤上的化為虛影的第七枚白色棋子,淡淡的說道。

  「什麼,第七座劫運之地已經被拔除了?!」

  「這也太快了!」

  「禍事來了,禍事來了啊!」

  「為今之計,該如何是好?」

  那其貌不揚的道人當即面露焦急之色,對身前之人問道。

  「你且令你宗煉炁弟子,盡數撤出第八座劫運地,直接前往第九座劫運地。」

  「其餘之事,我自有安排。」

  青年淡淡的說道。

  那其貌不揚的道人還想再說些什麼,可那青年只是袖袍一揮,道人就不受控制的俯身,而後架風離開了。

  一時間,古松下只剩下兩人。

  「這九座劫運地耗費了裴兄不小的心血,乃是催生劫氣,助力伐滅一宗山門所用的,就這般捨棄了一座?」

  陸辭之笑著說道。

  「陸兄何必明知故問?」

  「若是鑒天教不來,我以九座劫運地催生劫氣,養出九位邪道築基,而後伐滅九宗,自然算是劫氣數郡,可以證醮成功。」

  「可鑑天教一來,這九座劫運地必然是保不住的。」

  「所以才會請陸兄前來。」

  裴寧山搖頭輕笑。

  「裴兄真是好算計啊,鑒天教不來,就安穩玩弄數郡九宗,坐等築基。」

  「鑒天教來了,就以我為刀,搏殺鑒天教那首席,我若成了,劫氣彌天,亦是你的劫運之功,你只要再殺了鑒天教剩餘弟子,給鑒天教行一場大災,也可築基。」

  「左右你都必成築基了。」

  陸辭之飲了一口茶水,冷笑著說道。

  「那陸兄為何還願意來呢?」

  「難不成我還能逼你這斬天教的首席成為我手中之刀嘛?」

  裴寧山淡淡一笑。

  陸辭之聞言,微微沉默,而後說道:「只希望你說的這鑒天教首席,真有那般厲害,否則我是不會出手的。」

  裴寧山見狀,當即笑道:「木華宗、大燕國、太陰教,三派數十位天驕,卻連一縷先天之炁都不曾奪得,盡歸鑒天教所有,還不能證明此人的手段?」

  「陸兄你想斬滅天驕,煉成正法,證醮築基,唯有此人才符合資格!」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般,我自會出手,無需你鼓動。」

  「只是此人身為鑑天教首席,出行必陳儀仗,駕法舟,擁甲兵,威勢赫赫,我隻身一人來擎岳州,不會再遣教中弟子的。」

  陸辭之淡淡的說道。

  「此事自然不會讓陸兄憂心,我已經令往生閣數千屍兵在第九座劫運地布陣了。」

  「土雞瓦狗,也配稱為修士,能攔住鑒天教法舟幾息?」

  陸辭之冷哼一聲。

  「我劫運殿亦有十二正炁修士,兩千殿兵相隨。」

  「哦?此戰可不是兒戲,你劫運殿捨得讓你統御門下正炁?若是一不小心,恐會有正炁弟子隕落的。」

  「玉不琢,不成器,只能欺壓清炁修士的正炁,不配成為我劫運殿的弟子。」

  裴寧山聲音冷淡。

  「倒是轉性了,不似你殿護短的風格。「

  陸辭之目光閃爍,帶著好奇。

  「太陰教承平多年,木華宗倚仗真君之威,大燕國沉溺仙朝尊榮,不思進取,這才有先天法會如此大敗。」

  「無殺伐凶威之磨礪,養不出真君種子的。」

  裴寧山語氣越發冷漠。

  「真君自然不是養出來的,只是這般著急,是你劫運殿那位真君測算出了什麼劫難?」

  陸辭之出身赤霄洲的大教,自然不會被裴寧山這「激昂」之言糊弄了,當下皺眉問道。

  可轉瞬間,他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測:「真君之謀,不可能告知於你一個煉炁弟子的,我教也不會無動於衷,難不成,真有爭鋒磨礪之心?」

  「陸兄莫要多想了,只需知曉,此番是你我證醮築基的大好時機即可。」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不是所有劫難,都能引來鑒天教首席弟子的,也不是所有劫難,都有紫府真人坐鎮,抵禦它宗上修的。」

  裴寧山看著天穹,輕輕搖頭。

  謀劃數郡九宗,僅他一位煉炁弟子,自然是沒有這等手筆的,只是恰逢劫運殿有紫府真人煉就神通,需要一道之地為祭,這才有他的機會。

  絕對不能錯過。

  陸辭之聞言,不再追問,只是舉起棋盤上那枚黑色棋子,輕輕一捏,將其捏成粉末。

  「只要能引得我道心震動,我必殺此人!」

  ……

  ……

  「首席,這第八個剿殺點空無一人,僅剩一些屍坑,觀其氣息,應當剛走一日。」

  金曦法舟之上,有妖兵探查完前方空蕩蕩的靈峰之後,對著陸玄稟告道。

  「這是畏懼我教之威?」

  「還是知曉了我等會來此,故而提前走了。」

  顧長庚聞言,微微皺眉。

  「無需理會,直接去洗劍峰。」

  陸玄聞言,神情不變,只是淡淡的吩咐道。

  真人既然有言,讓他剿滅九處地界,處理煉炁事宜,那就證明,教中早有謀劃,他面對的只會是煉炁弟子。

  不管這幾處剿滅點有何陰謀,左右都不過是煉炁修士。

  既然如此,還有何懼之。

  儘管去之。

  若有劫運殿的強敵,那更是再好不過了。

  他【擎】字尚且還差一些才能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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