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真人機緣,陰煞寒泉


  第180章 真人機緣,陰煞寒泉

  陸玄不知眼前童子的來歷,洛清商卻是知曉的,這是昭陽真人座下的一縷「真火」化形,實力和紫府無疑,極為強悍。

  金童來請,就等同於真人來請。

  但她還是開口,先一步替陸玄問道:「敢問金童,昭陽真人有請,所謂何事?」

  「真人自有安排。」

  「還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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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童真火化形,性子冷漠,並不解釋,只是伸手一指,一縷火焰就凝聚成雲,懸在空中,隨後目光盯著陸玄。

  「即是真人相請,自當前去覲見。」

  陸玄見狀,心中知曉這一切和那枚玉簪分不開關係,當下應了一聲,隨後飛身而起,落在那火雲之上。

  「師妹,你送沈道友二人前去休憩,我和陸道友同去,免得他出了真人之殿,不知方位。」

  洛清商見狀不再阻攔,但卻催動雲炁,想和陸玄並行,同時對蘇淺淺吩咐道。

  可那金童並不理會,其眼中金火閃爍,隨後他和陸玄化為一團流光,瞬息破空而去,消失在了原地。

  洛清商遁光自然不及金童,只能尾隨其後,追光而去。

  而陸玄只覺眼前一閃,周遭山峰就如流影倒退,而後就出現在一座巍峨磅礴的山峰之前。

  此山甚高,拔地參天,半山腰以上盡數隱沒在翻湧如浪的雲海中。

  唯有山巔,一團赤火明亮如炬,燒破雲海,引人注目。

  細看之下能發現,那是一座被赤火裹住,光焰萬丈,恍若火神居所的殿宇。

  不等陸玄再看,周身空間就急速倒退,唯有那殿宇在眼中極速放大,等他回過神來,已經身處殿中。

  「真人,人已領來。」

  金童垂首喊道。

  「遠來是客,童兒你要客氣一些,不可這般隨意拘人。」

  一道清越悠遠,如琴弦輕撥的聲音緩緩傳來,帶著一絲無奈。

  「我這童兒真火化形,不通人情世故,還請小友見諒。」

  隨後那聲音落入陸玄耳中,帶著撫心安寧的溫和。

  陸玄抬首看去,只見殿中蒲團之上,端坐著一位女冠。

  她頭戴飛雲鳳氣之冠,身襲紫紗之褐,肩披紫青法帔,容貌清絕端莊,睫羽濃密,膚如暖玉,周身紫氣縈繞,不似凡間之人。

  「鑒天教陸玄,見過真人。」

  「能得紫府真火金童親邀,乃是幸事,何來見諒之說?」

  陸玄躬身行禮,對著女冠說道。

  大教紫府,不可輕慢。

  女冠露齒一笑,隨即伸手一指,那被陸玄放在納虛袋中的玉簪就自行浮現,懸在殿中。

  「這玉簪緣何在你手中?」

  女冠垂目問道。

  「晚輩為鑄寶宗鬥法守窟,僥倖立功,被玉樞真人贈予此簪。」

  陸玄如實答道。

  他沒想到,此簪來頭似乎不小,竟然一入羲和教,就被紫府真人邀入殿中。

  「鬥法守窟,僅贈此簪?」

  女冠再次問道。

  「得真人之賜,還為晚輩煉製了六柄靈劍。」

  女冠這才頷首,微微沉吟,隨後又問道:「你和映真道友,是何關係?」

  映真,吳映真,乃是吳真人之本名。

  陸玄沒料到,這昭陽真人竟然會問起自家真人,但還是如實答道:「真人乃師長前輩,承蒙真人指點,晚輩這才得入行脈州,得了築基機緣。」

  「這般嘛————」

  女冠神色莫名,但卻不再多問,只是說道:「此簪本來就是贈予你教的,後落入靈樞之手,但兜兜轉轉,最終還是被你所得。」

  「但你既然持簪前來,那我就送你一場機緣。」

  不等陸玄答話,那空中的玉簪就被一股無形之力攝走,消失不見。

  陸玄知曉,這位真人心中已經有了決定,當下也不多言,只是俯首聽著。

  但女冠並未立刻贈送什麼,而是問道:「大教弟子,修行當以教義為先,你修行至今,可曾有過什麼貴生之舉?」

  陸玄當即沉吟,半晌後這才說道:「晚輩修行時日尚短,只曾鎮守東海,斬魔修,除精怪,又斗殺斬天教門人,除此之外,並無太多貴生之舉。」

  「斬妖除魔,固然是貴生之舉,但不應局限於此。」

  「你教以貴生為教義,那我就送你一場貴生之機緣。」

  「但這機緣,亦有風險,你若承受不住,可催動此令,到時自會消去風險,只是所獲機緣之收益,恐要下降,你且自行把握。」

  女冠開口的同時,袖中一縷青光如電,倏然閃出,而後化為一枚日紋令牌,懸在了陸玄身前。

  「這機緣,關乎一觀修行,時不我待,我讓童兒送你前去。」

  言罷,不等陸玄回答,殿中的女童就化為一團真火,直接裹住了他,而後一團赤色火光,直入雲霄,瞬息消失不見。

  就在陸玄離開之後,洛清商這才駕雲匆匆來到峰外。

  但不等她入峰,就有一道聲音落入她耳中:「鑒天教首席,志向遠大,心有乾坤,重道不重情,你若想外證此教弟子,需得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空耗光陰而不得。」

  洛清商頓時一怔。

  但心中卻隱約想起了教中流傳的,關於昭陽真人的往事。

  當年,真人似乎也想求鑒天教之姻緣?

  男人,果然靠不住嗎?

  「不過,此子根基不凡,若是能成,或許也是一樁造化,你且自行斟酌。」

  那聲音微微停頓後,又告知了一個地點,隨後再也不見。

  身後之事,陸玄並不知曉。

  昭陽真人行事,雷厲風行,這真火所化的女童遁光更是有巡天之速,陸玄只覺整片天地便被拉成了一道筆直的光線,他被真火裹住,身不由己的往前飛射。

  但就算這般,也足足飛行了半日。

  「真人所說之地,就在此處。」

  「待得功成,再催動令牌,我會再來接你。」

  真火一晃,將陸玄拋向了一座山嶺,而後化為流光,消失在了原地,只有一道傳音落入陸玄耳中。

  陸玄心中無奈,但心念一動,就在空中穩住了身形,同時目光遠眺,靈識流轉,朝著眼前看去。

  眼前是一座蒼茫起伏,雲霧繚繞的山嶺。

  山嶺之巔,可見一座道觀,觀前一桿靈幡飄揚,幡上繡著一輪大日之圖。

  此刻,這幡上大日似乎活了過來,綻放萬千光輝,驅散了山嶺間的層層霧氣。

  也就在此時,陸玄這才發現,這山嶺中的霧氣,帶著一絲陰冷,令人心中生郁。

  「上師,上師!」

  「敢問可是教中上師蒞臨?」

  就在陸玄懸天觀看之際,觀中一道淡金色的雲氣,載著一個老道人,急急升空,來到陸玄面前。

  老道頭髮半白,面容清癯枯瘦,顴骨微微突出,赫然是築基二重的修士。

  只是觀其氣息,顯然並非天字築基,且肌膚成灰,眼神渾濁,似乎受了重傷。

  此刻他升空來到陸玄身前,躬身行禮,態度極為恭敬,小心翼翼的說道:「老道濟陽觀觀主,見過上師,不知上師來自教中何峰?」

  陸玄聞言,微微搖頭:「我並非羲和教之人。」

  此話一出,那老道頓時大驚失色,甚至有些驚慌:「上師不是羲和教之人?那為何會來隱龍嶺,還自真火降臨?難不成此行不是為了煉化陰穴的嗎?」

  煉化陰穴?

  陸玄看著此間陰霧瀰漫的山嶺,頓時若有所思,當下說道:「我雖非羲和教之人,但也是奉了教中真人法旨前來。」

  「這陰穴之事,你可與我細說。」

  老道聽聞此言,當即長鬆了口氣,連忙躬身:「即是真人所遣,就是上教玄師,還請隨我入觀,我細細和上師分說。」

  陸玄自無不可。

  當下在老道的帶領下,遁光落下,直入觀中後殿。

  遁光落下之際,陸玄靈識流轉,看到了觀中聚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多為煉炁修士,除此之外,還有些胎息修士。

  盡皆氣息萎靡,神色鬱郁,躲在觀中。

  後殿之中,老道親自煮茶,奉給陸玄,待其飲下之後,這才回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好叫上師知曉,我濟陽觀在此地傳承數百載,因和上教有幾分香火情,故此一直平安無事。」

  「但不知為何,這些日子,地龍翻身,一場大震,隨後地脈之中突有一陰穴出現,此陰穴內含一股奇怪的陰煞寒氣,令地脈靈氣含陰,吸之可令心神生郁,真元炁力成冰。」

  「老道我拼盡全力,入穴探查,想要煉化,但卻有力未逮,不僅未曾成功,反而身受重傷。」

  「而這陰穴,一日勝過一日,若不在想辦法,這百里之地的靈脈,恐要被其盡數侵蝕,到那時,這山嶺將會化為一片陰寒之地,鳥獸皆無,修士難存。」

  「我濟陽觀不過小觀,若失了這片山嶺,真不知該去何地修行。」

  「故此厚顏以祖師之令,求救教中。」

  「我見天穹有真火行空,大日朗朗,以為是教中上師來臨,這才相迎。」

  老者語速迅捷,將陰窟之事,盡數道來,同時懇切的看著陸玄。

  陰穴?

  陸玄頓時若有所思。

  地氣溫厚渾厚,靈氣輕清靈動,二者交融,會與地底,方成靈脈。

  但地脈複雜多變,有金穴、有石穴、有水穴、有火穴————靈脈遇上不同的地穴,就會誕生不同屬性的靈脈。

  若是遇上了陰穴,靈脈就會陰脈,靈氣含陰,不利於修行。

  但此地又為何會是自己的機緣?

  陸玄心中不解,但他既然來了,自然不會放任不管。

  「還請道友領我入穴,一探究竟。」

  陸玄說道。

  老道頓時意動,可還是斟酌著說道:「上師勞苦奔波,是否要休憩一番再去?」

  陸玄搖了搖頭。

  見狀,老道也不再拖沓,引著陸玄直入山嶺深處,越過大陣,來到了一處寒氣瀰漫的洞窟之前。

  「此洞深處就是陰穴穴眼,起初此地不過有些許陰寒之氣瀰漫,可如今已經厚如雲

  霧,靈識觸之則成冰,連窺探都做不到了。」

  老道苦笑著說道。

  「無妨,我且入洞一觀。」

  「道友傷勢未愈,且在此地等候即可。」

  陸玄對老道說了一聲,隨後周身有陽火瀰漫,籠罩十丈,將一切陰氣燒滅,直直的朝著洞窟深處走去。

  「呼呼!」

  越往深處,陰寒之氣越是濃郁,冰冷刺骨,要將修士的靈識和真元盡數凍結。

  但陸玄修行大日正炁,最克陰寒,陽火所過之處,一切陰霧盡散,一時間,洞窟竟然澄澈一空,恢復了原來的面貌。

  可窟中依然有源源不斷的陰寒湧出。

  陸玄一路深入,直入百丈後,這才看見了一汪漆黑如墨的泉眼。

  一切陰寒之氣,皆是自此泉之中湧出。

  「原來如此————」

  陸玄見到這寒泉,頓時知曉了昭陽真人的意圖。

  這地脈深處,原來一直都有一座「陰煞寒泉」,恰逢地龍翻身,讓此泉灌入靈脈,導致靈氣含有陰煞寒力,凍污了這方山嶺的靈氣。

  煉化寒泉,即可令靈脈寒氣消除,重新恢復清靈。

  這是貴生之舉。

  不僅如此,若是能將此泉的「陰煞寒氣」消除,此泉就可成為一方「純靈寶泉」。

  飲入腹中,則真元暴漲。

  洗鍊法種,則法種生靈。

  洗鍊靈器,則靈器擢升。

  只是此泉不僅陰寒至極,還有煞氣污濁,想要煉化,絕非易事,甚至一不小心,還有身亡之險。

  陸玄卻沒有半分遲疑。

  只見他緩緩鍍步,在那陰煞寒泉之前盤膝坐下。

  隨後炁海之中,六條赤色小龍,長吟遊動,帶著炙熱的陽火落入那寒泉之中。

  咔咔!

  赤色游龍剛靠近寒泉,鱗甲之上就浮現寒霜,周身陽火盡滅。

  但在陸玄操控之下,那赤色游龍猛然一竄,竟然直接游入泉眼中,周身泛火,開始洗鍊泉水。

  霎時間,絲絲縷縷的灰氣自泉水之中浮現,可那赤色小龍也渾身冰寒,難以為繼,不得已只能自寒泉游出,重新落入陸玄炁海之中。

  「冰龍」入身,陸玄周身頓時浮現寒霜,但他炁海之中,大日璀璨,不過數息,這寒霜就緩緩消散。

  就這般,六條赤龍,來回遊動,吞吐陽火,竭力煉化寒泉之中的陰煞寒力。

  時光流逝,就這般,足足過去了五月。

  洞穴之外,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道明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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