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魏知行再來信,撐住十八息
第184章 魏知行再來信,撐住十八息
衣袍消失,但並無情色之事發生。
兩女隨著衣袍一起消失的,還有肉身。
日鑒法之下,照出的都是本源的靈氣流動,最多也是骨肉經脈,看不出什麼。
且洛清商和孟秋棠真元運轉,一者如大日燦燦,蓋過了周身的靈機運轉,一者如歸暮之光,將【顯】都藏入其中,重新恢復了原狀。
「想不到陸道友采煉朝煌正炁,竟然還能習得這般【顯】道法門,真是驚人驚嘆。」
洛清商身如大日,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個輪廓立在陸玄身旁,感慨的說道。
「大日之屬,皆有【顯】道,不過炁性不同,側重不同罷了。」
「真要說起來,我這法門,還是貴教真圖之功,是道友所贈。」
「且我這法,只是多了一個【廣】字,雖能將方圓千丈之內一切照的纖毫畢現,但卻比不得道友的【顯】,無法照出他人炁性真元的薄弱之處。」
陸玄聞言,謙遜一笑。
同時袖中有劍光如電,直接將那總角之年的道童的炁海一劍洞穿,令其化為雲氣消散在空中。
而後收回了日鑒法。
「已是了不得的妙法了,道友不必自謙。」
日鑒法消失,洛清商恢復真身,聞言微微苦笑。
陸玄不修景曜正炁,但卻能照出方圓千丈的一切靈機變化,洞觀一切,已經極為了不得了,任何修士和他鬥法,都必須分出三分心神,抵擋此法,否則一切算計都如掌上觀紋,被其盡知,天然就落入了下風。
真要說起來,她這個景曜正炁,雖然能照出敵方之「弱」,可就像鑄劍師打了一輩子的劍,最後只比鐵匠鋪的粗劍利上三分,已是輸了。
「砰!」
而此時,孟秋棠也是腳下生風,如一道閃電,瞬息躍入那老道身側,老道身形雖然佝僂,可卻能呼氣成雲,掌控「生死」,任何修士一旦被其「死氣」所碰,肉身都要潰爛成灰。
可孟秋棠一掌拍下,老道不僅「生死氣」盡數消散,其體內的「方仙氣」亦是逐漸溢散,和孟秋棠交手不過數息後,整個身軀直接消失在天地之間。
「時間不早了,還是先摘取大藥,早登鰲山。」
陸玄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當下快速說道。
誰先一步入鰲山,就可得先機,得真元之大藥。
遲了,只怕什麼都得不到了。
洛清商自然知曉輕重,當下也不拖沓,三人快速走入後殿,只見三朵泛著瑩瑩玉光,狀如靈芝的寶藥正舒展身姿,立於院中。
三人摘了靈藥,一人一朵,隨後再次催動木牌,邁入「界霧」之中。
藥殿之中,每一個道傀都是秉承方仙之氣而生,各有妙術,若是尋常築基修士來此,必要吃個大虧,一座座藥殿艱難闖過。
但對陸玄三人來說,卻如郊外踏青,極為順遂。
第三座藥殿,名為【丹砂殿】,此殿有【丹砂大藥】,此藥通神明,安魂魄,乃是可以絞滅心魔,安養魂靈的大藥,外界少見。
此殿的道傀更是可以操控天地靈氣,凝聚諸般精魅,誘人心神,但在陸玄等人手中還是撐不過數息。
隨後三人還入了【石硫殿】【鍾乳殿】【茯苓殿】————直到第八座【菖蒲殿】時。
界霧之中,流光閃爍,有三道人影走出。
寬袍大袖,頭戴玄冠,赫然是上古道門人。
那上古道門人,似乎也沒想到,竟然會遇到陸玄等人,為首的門人當下眉頭微皺,露出了沉吟之色。
他上古道,不爭不辯,甚少外出,但也並非是全然不爭的性子。
【菖蒲殿】是鰲山之下,諸般藥殿之中,最上等的藥殿之一。
此殿的大藥【六節菖蒲】對應人之六竅,服之可令六竅清明,道術大增,是此界獨有的可以直接增益道術的大藥。
平白放棄,太過可惜,也太過怯懦。
「我三人各出一法,若勝,則摘走一菖蒲,若敗,則離開此殿。」
「無論勝負,皆無怨恨,三位道友意下如何?」
上古道為首的門人開口,對著陸玄三人說道。
直來直往,確實是上古道的性子。
洛清商和陸玄二人對視一眼,隨後緩緩點頭。
陸玄也很想見識一番,這上古道的法術。
「道友先請!」
洛清商先一步開口,對那上古道為首的門人說道。
「道友小心!」
那上古道為首的門人行了一個古禮,而後微微閉目,隨後雙目陡然一睜,口出吐出一個短促的字節:「斗!」
轟!!
霎時間,地動山搖之聲自那道人體內傳來,而後一道如汪洋一般可怖無休的真元湧出,化為一張畝許大小的清氣大手,從天而降,猛然朝著洛清商捉來。
不僅如此,周天靈機晃動,靈氣如潮水一般湧入那清氣大手之中,掌紋流轉著淡淡的青色道紋,栩栩如生,虛空都被壓得微微凹陷。
上古道,六甲秘祝,斗字訣。
此訣可引周身鬥志,聚一身炁機,將所有真元凝聚,化為極致的「斗炁」,而後落入一法之中,令此法有數倍增幅,且可引天地之勢,搏殺敵修。
這是極盡真元,灌輸一法的鬥戰之術。
且上古道門人的真元之厚重,冠絕諸州,此法一出,當即有赫赫之威,似天地合攏,漫天靈機都被捏碎,如神靈之掌,捉向了洛清商。
而洛清商雙目之中,燦燦神輝綻放,令人不敢直視。
常人眼中毫無瑕疵,渾圓如一的天威大手,在她眼中,卻有數道「灰點」閃爍,透著遲滯。
昭形洞闕法。
這是可以昭顯萬法形骸,洞見神通闕漏的法門,不僅如此,在洛清商雙目的注視之下,那「闕漏灰點」竟然開始自行燃燒,起初這火不過一縷,可眨眼之間,就如星火燎原。
砰!!
在眾人的注視下,這如神靈之掌的清氣大手,在捉向洛清商的途中,竟然開始焚燒,從畝許大小,直接變為數丈大小,等到落入洛清商頭頂之時,已經只剩下一縷清氣,緩緩消散在天地間。
「我輸了!」
那上古道門人微微一嘆,再度行禮,隨後後退幾步,不再談論菖蒲之事。
其法自敗,這代表他法門修行還不夠徹底,只有聚炁搏殺之形,卻未悟「合一」之本,尚有破綻。
有破綻,在昭形洞闕法下就會敗。
「承讓了。」
洛清商輕笑一聲,回了一禮,同時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陸玄。
她可不是嬌滴滴的女修,而是羲和教此屆首席,一眼就可破萬法的大教天驕!
「這位道友,我自愧不如,就不必鬥法了,這菖蒲合該歸道友所有。」
就在這時,第二位上古道門人,深深的看了一眼陸玄,散去袖中卜算,而後行了一禮,直接放棄了鬥法。
「嗯?」
這一幕,倒是讓洛清商微微訝然。
她知曉陸玄手段超絕,可上古道門人連斗都不鬥,直接不戰而降,有這般誇張嗎?
怎麼不對自己不戰而降?
「承讓了。」
陸玄卻是神色自如的回了一禮。
見他而降,不是恥辱。
不錯,這上古道門人,是個有眼力見的,可修大道。
「請道友試我一法!」
就在這時,孟秋棠卻主動出戰,對著上古道最後一位門人邀戰。
「請!」
那門人行了一禮。
轟!!
霎時間,地動山搖之聲自那孟秋棠體內傳來,而後滾滾真元如潮水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了一雙淡金色的大手。
與此同時,天色黯淡,暮色西沉,天地陡然一暗。
「這是————」
見狀,陸玄當即露出訝然之色。
這法門,和那上古道的六甲秘祝好生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此法以「沉日正炁」為源,這金光大手一旦拍中,只怕修士一切真元都將重歸天地,淪為凡人。
這是羲和教原本就有的法門,還是孟秋棠當場參悟,臨摹而用?
但陸玄看了一眼洛清商的神情就知曉,這應是羲和教的法門,但不完全是,孟秋棠應是臨時做了改良。
這才情————陸玄一時默然了。
而那上古道門人見狀,亦是苦笑一聲,隨即也不出法,只是行了一禮後道:「菖蒲當歸道友。」
聞言,孟秋棠略有失望,但還是散去了金光大手,回了一禮。
「我等先行一步。」
三戰皆得勝,洛清商三人也不在此地久呆,而是鬥敗道傀,邁入後殿,取走了三株【
六節菖蒲】,隨後離開了此地。
在三人離開後,那上古道為首的門人這才對身後問道:「師弟,你卜算了什麼,竟然不戰而降?」
他上古道宗不愛刨根問底,但自家宗門,問上一二,還是無妨的。
而他這師弟,善卜卦,曉吉凶,很是靈驗。
「卦象大凶,莫說我一人,就算我等同上,也未必能勝過那人。」
那師弟緩緩答道。
「這般厲害?」
「那我們避著他們些,若是遇見爭鬥,不要出聲,也莫要參與,能得真元之寶就得,不能得就直接離開道宮。」
兩人自然應是。
而此時,一座懸掛著【雲母殿】牌匾藥殿之前,陸行之三人和樓觀塵三人,齊聚殿前。
若是平日裡,六人狹路相逢,當會因為這【雲母大藥】稍稍斗上一場,因為雲母服之,不僅可以祛除百病千傷,還可增益遁光修行,乃是上等的大藥之一。
可這一次,六人聚在一起,氣氛稍有不同。
「樓道友和那洛清商有殺兄之仇?」
陸行之淡淡的說道。
「道友意欲何為,不妨直說。」
樓觀塵眼神不動,平靜的答道。
「我不願仗勢欺人,但殺弟之仇,不可不報。」
「那陸玄,我必要和他做過一場,只是我教人丁稀薄,我若出手,那洛清商和孟秋棠必然出手阻攔,我這兩位師弟恐阻攔不住,所以你我不如同行,我和那陸玄斗過一場,你和洛清商斗過一場。」
「其餘之人,看住那孟秋棠即可。」
「我們四人,各分勝負,各自相爭,無論勝負生死,恩怨都在今日消弭,如何?」
陸行之提議道。
樓觀塵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點頭。
各自報仇,不依仗他人,問心無愧。
「這雲母大藥,你我得之也無大用,且讓幾位師弟師妹稍稍爭之,如何?」
陸行之又提議道。
樓觀塵沒有反對。
隨後幾人快速鬥了幾場,分出了雲母之歸屬,而後快步離開此殿,朝著鰲山進發。
半日之後,陸玄三人越過「界霧」,看到了一座巍峨高山。
此山酷似鰲首,拔地而起,故此稱之為鰲山。
山上一座恢弘道宮,矗立不知多少歲月,雖稍顯破敗,可殿前藥氣成雲,遮住了這份朽氣。
「這就是鰲山了。」
「入了山巔,就是道宮,真元之大藥,皆在此宮之中,若是運氣好,說不得還能得一二寶貝。」
洛清商看著山巔的道宮,臉上露出了笑意。
道宮兩百年的蘊養,除去大藥之外,偶爾也會有一些天地異寶誕生,只是概率甚小,數千年來,也僅有三寶誕生過。
但不管怎樣,只要得了真元大藥,就不虛此行,可以省去十年苦修。
「走,看樣子目前還無人入宮,得了真元大藥,我等可直接離開此界。」
洛清商催動雲炁,朝著山巔飛去。
她殺了樓觀塵的兄長,不覺有錯,可也並不想和樓觀塵對上,否則恩恩怨怨,永無止休,故而若是能避過一場爭鬥,那是再好不過了。
陸玄沒有多言,只是緊隨其後。
入了鰲山,就不禁飛行,三人只是數息間就飛入山巔,來到了道宮之前。
道宮前,有一白玉廣場,光潔如鏡,映著天光,廣場盡頭處立著兩尊石像。
石像之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盤膝而坐,此刻見到陸玄等人而來,當即睜眼,眼中一片冷冽。
「道宮禁地,外人不得入!」
老道冷聲開口,聲如寒泉。
這是道宮的看守道傀,也是整個元界,唯一一位築基二重的道傀。
算是元界之中最後的試煉。
「一起出手,速戰速決!」
洛清商朗聲開口。
但陸玄卻微微搖頭:「來不及了。」
言罷,他識海之中,黍珠如陽,升於天穹,將整座鰲山盡數籠罩。
而在鰲山之下,六道身影已經恍若閃電,破空而來。
這六人,皆非凡人,聯袂而來,天地靈機頓時似海浪翻湧,足足掀起千丈,壓向山頂。
為首二人,更是如日月耀眼,煌煌不可直視。
而就在這時,陸玄袖中,一枚靈犀玉頓時微微顫動,泛起微光,其上有字顯現:「顧師弟築基之事遇阻,需首席相助,蓬萊宗再入我教,教中已下令,召回教外築基修士。」
「具體緣由,尚不清楚,但首席當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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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知行。」
顧師弟築基受阻,教中召回築基修士?
陸玄沒想到,這等關頭,竟然會收到魏知行的信。
但所謂真元大藥,洛清商之請,都不過是遊歷。
他心中牽掛的,還是教中。
陸玄當下抬首,對洛清商說道:「十八息,撐住十八息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