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天外乘槎遇心魔,白玉星柱書月府
第203章 天外乘槎遇心魔,白玉星柱書月府
但這樣的雜念,只是在張清遠心中一閃而逝。
過去不可追。
若是去了先天法會,那就失了築基機緣,一飲一啄,多思無益。
況且,得了真圖,也未必能有陸玄這般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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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大周天星辰掌,是他催動道基,擢升修為,打破極限,集一身修為於大成的一擊,且隸屬於《大周天星竅法》,也是教中十二正法之一,是為周天星月量身定製的無上法門。
他一身修行的根基,都在其中,就算給了他天樞真圖,他也難有什麼法門填充其中了。
陸玄的法、劍又多又絕,他難以比擬。
「師兄星辰之法玄妙,僥倖略勝一籌。」
陸玄見狀,打了個稽首,算是回禮。
今日這一戰,並沒有什麼試探,二人都在剎那間,將一身術法運轉到極致,求得就是瞬息的機會。
能勝則勝,不能勝,纏鬥下去,也無意義了。
而事實如他所料,以他如今的修行根基,古字之威,再加上虎狼法門,就算是傾盡全力的張清遠,也不能敵了。
兩屆首席,他實至名歸。
「周天星月,以星為本命,修行之速遠超教中任何正炁,或許過些日子,師兄又超過我了。」
都是同門,又是師兄,哪怕勝了,陸玄還是笑著寬慰道。
「正炁皆有玄妙,過些日子,首席的法種,又可得頓悟了。」
張清遠聞言,微微搖頭。
這等寬慰於他而言,起不了什麼作用。
但他也不會就此沮喪。
「每隔十年,首席若有空暇,我會再來請教。」
張清遠抬首,看向陸玄,沉聲說道。
他已經收拾好了心情。
既然他敗了,不再是兩屆弟子追趕的目標,那他就將陸玄當做目標。
如此一來,亦算動力。
「哈哈哈,師兄若來,我自有空暇。」
陸玄聞言,大笑一聲。
他能感受到張清遠心中的變化,也真切的感知到,自己如今真的成為了兩屆弟子追趕的「標杆」。
令眾修皆俯首之言,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不過,我過些時日,要去西煞界,不知多久返回,待歸來,在與師兄論道。」
陸玄想起周玄朴的安排,又是嘆了一句。
「西煞界?」
張清遠目光一閃,但隨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是的,以陸玄如今的手段,久呆擎岳州,失了競爭,必然失了銳氣,去往其他大界,磨礪自身,才能更好的修行。
他這些年蹉跎,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已是兩屆第一人,修行進與不進,都是第一,少了幾分緊迫。
「西煞界凶,首席萬事小心。」
張清遠肅穆拱手,同時心中也起了遊歷之心。
隨後二人也不過多交談,各自催動雲炁,返回自家殿宇。
陸玄在殿中修行了數日,隨後邀請好友相聚。
魏知行、顧長庚、寧婉晴、江州、詹青陽、寒瀅————鎮海司同窗皆來,陸玄遙看眾人,說出了自己將要前往西煞界之事。
眾人一時默然,但無人阻止。
因為他們都能看出來,陸玄如今,已是教中新生一代第一人。
潛龍不可困於淺灘,是時候遊歷四方了。
顧長庚想要開口相隨,但又忍住了,畢竟是一方大界,陸玄前去又是因為真人所請,他貿然跟隨,不合時宜。
「西煞界固然遙遠,但我教有星槎之法,不過數日路程,真說起來,比遊歷大洲還要便捷,隨時都可歸返————」
陸玄笑了笑,示意眾人舉杯。
「我等長嘆,非是因首席前往西煞界,而是首席都已經可以遊歷大界,縱橫州道了,我等還在苦等證醮機緣————」
寧婉晴知曉陸玄的性子,此間又都是可以託付背後的同司同窗,當下直言不諱,嘆出心中無奈。
此話一出,江州等人都一時沉默。
人最怕的就是比較。
修士也不例外。
明明說好,一併傳習修行的,怎麼你如今都築基二重了,我們還在煉炁啊!
「築基壽元,二百四十載,師姐如今年方不過二十餘,不必著急,我也會替師姐多多留意證醮機緣的,行脈州我也遣人留意了。」
陸玄聞言,也是一嘆。
築基不難,難得是天字築基。
哪怕是大教弟子,也要等機緣。
真說起來,魏知行和顧長庚才是有天命的,尋得證醮機緣很快,就算他自己,也是因為立功於教,又為首席,得吳真人看重,被指點去了行脈州,這才得以築基。
若是讓他自己去尋機緣,茫茫大洲,得尋到何時?
「首席說的有理,我等大教弟子,最大的優勢,就是可以安穩修行,證醮機緣,總歸是有的。」
「多少修士,像我等這年紀,還在煉炁三四重苦苦掙扎,尋找開竅靈物呢。」
詹青陽則是笑呵呵的說道。
他修行中衡正炁,性子最是平穩,行事不慌不忙,也就是擎岳州少了心魔、天魔這等邪物,否則以他心性,絕對可以快速煉化心魔,成就築基。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稍寧,氣氛也逐漸熱烈起來,飲酒至深夜。
第二日,天色剛明,陸玄就化為一道流光,飛入了北斗殿。
鍾玄師早就在此等候了,在他身後,還有足足十二位童子,手中捧著形制不一的羅盤、星燈等物,分左右侍立。
「可曾準備好了?」
鍾玄師問道。
「請殿主凝星槎。」
陸玄點頭說道。
鍾玄師見狀,袖袍一揮,一團星雲浮現,載著陸玄和眾童子來到了觀辰殿。
此殿之中,有一座巨大的星鏡,鏡中有周天星河流淌,似將宙宇裁剪了一截放入鏡中o
「定軌!」
鍾玄師吩咐道。
當下,有童子捧著星圖,口中念念有詞,對著星鏡念了一段極長的坐標。
而後星鏡緩緩流動,內中一顆原本細如米粒的星辰,開始逐漸放大,最終大如圓盤,在鏡中靜止不動,熠熠生輝。
「凝槎!」
鍾玄師又吩咐道。
當下有童子捧起星圖、星燈等諸般之物,齊齊念誦咒語,不僅如此,整個【觀辰殿】
更是猛然一顫,殿頂大開,露出燦燦天穹,後天穹之上,無數星光落下,在殿中凝聚成了一作丈許長,數尺寬大的星槎。
星槎的模樣,酷似竹筏,只是少了榫卯之痕跡,有玉石之感,泛著瑩瑩星輝。
「星槎需在天外巡遊數日,方可抵達紀辰玄府,在此期間,你切記不可離開星槎半步,星槎之上,自有星燈照耀,庇你周全,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可離開,且靈識也不可
探出星槎。」
「若是途中遭遇其他星槎,也不可離槎交談,更不可乘他人星槎。」
「天外並不安全,一定要謹記。」
鍾玄師轉頭,沉聲對陸玄說道。
「多謝殿主告知。」
陸玄聞言,微微頷首。
「且去乘槎,我自會送你入天。」
見狀,鍾玄師袖袍一揮,那星槎就徹底凝聚,如石堅固,陸玄身形一閃,就在星槎之上盤膝坐下。
「起槎!」
而後鍾玄師沉聲一喝,隨後觀辰殿中的星鏡,驟然極速旋轉,而後天穹似乎破開了一個窟窿,一道耀眼的星柱,自九天落下,剎那之間就裹住了星槎和陸玄,隨後星光驟然一閃,陸玄就消失在原地。
快,太快了。
陸玄只覺整個天地驟然倒退,原本遙不可及的天穹,只是一個剎那,就在自己眼中極速放大。
轟!
而後一聲沉悶的轟鳴,陸玄眼前一暗,來到了天外。
腳下,一座混元如雞子,但不知多寬多廣,浩渺到難於難說的巨物,像是一方大球,卻又有些方正。
陸玄不敢確定,因為他根本無法看清此物的全貌。
他所乘的星槎,猶如一粒浮塵,懸在此物萬里之外。
「這是東靈界?」
陸玄心中升起明悟。
五界四海,各有其名,但合在一起,卻並無什麼統稱。
「蓬!」
就在這時,星槎之上,原本懸在前方的星燈之中,星火驟然噴涌,光芒大盛,照亮了星槎方圓千丈的距離。
而後,一條虛幻的,似軌道一般的星道,悄然凝聚。
咻!
而後星槎猛然一躍,順著這星軌,以恐怖至極的速度,向前飛去。
其遁光之快,築基修士根本難以想像,陸玄甚至有種感覺,如果他將靈識探出星槎之外,感受此槎的距離,靈識會被硬生生的撕裂,識海重創,甚至魂靈都會被吸出天外。
這一幕,令陸玄感慨萬千。
乘星槎,御天外,跨大界,這是何等手段?
若非他是鑒天教弟子,否則區區一個築基修士,怎麼可能入得了天外?
大教底蘊,不僅在殺伐之威,也在這開闢星途、遨遊太虛的權能之中。
「玄兒,玄兒!」
就在這時,天外沉沉黑暗中,突然響起了一道急切的呼喊聲。
這聲音直入魂魄,令陸玄心中陡然一驚。
茫茫天外,除去東靈界自身之光和星槎千丈之光,其餘之處皆是黑暗,如同深淵,此時有人呼喚自己,豈能不讓人驚訝?
最關鍵的是,這聲音,陸玄好生熟悉。
「玄兒,為何不語?」
「你已經十多年不曾歸家了!」
「養育之恩,莫非已經忘了嗎?」
黑暗之中的聲音,帶著嘆息,但字字清晰,似乎直入陸玄魂魄。
叔父!
陸玄想起了這聲音來源。
前身的叔父,陸承安。
前身出身擎岳州青崖道,並非修士家族。
年幼之時,父母雙亡,是叔父陸承安,接收了前身父母的遺產,同時收養了他。
只是,並不待見。
甚至多有打罵。
因為前身父母的遺產,不多。
一個雪夜,因為一塊臘肉,又遭嫌棄、謾罵,前身一氣之下,雪夜離家,去往父母墳前哭訴。
一個九歲的孩童,鵝毛大雪之夜,天寒地凍,獨自在墳前哭訴,體力能堅持多久?
不多時,就幾乎被凍僵。
好在,一隻頗有靈性的白狐路過,以身取暖,救下了他。
再然後,有道人自雲上落,接走了前身,同時給了那白狐一縷機緣。
最後,就是蟄院九載修行之事。
前身再也未曾回過陸家,只是去過幾次父母墳前祭拜,同時尋找那隻白狐。
但此狐早已不見了蹤影,不知去了何方。
前身之所以和赤松藩狐族親近,和赤火夫人的幼女相熟,就是因為月嬋是白狐,前身寄託恩情於她,故而相處甚是愉快,最後陰差陽錯,得了月嬋的喜愛。
直到陸玄穿越而來,取代此身。
這是塵封在陸玄心中的記憶,前身不願歸家,他更是如此。
故而一心向道,再也不曾回過青崖道,更別說庇佑陸家。
塵緣已斷,就斷了吧。
但沒想到,今日在這天外,竟然會有陸承安的聲音響起。
「蓬!」
但就在這時,懸在星槎前的琉璃星燈突然噴涌星火,帶著一絲莫名的灼熱,將陸玄心中的雜念,盡數消除。
「嗚嗚嗚!」
似是知曉了星火的厲害,黑暗之中,突然有狐叫聲響起,帶著哀愁和鳴咽,似乎想要引動陸玄的回憶,引他出槎。
「塵緣舊夢天外現,無需星火亦斷念————」
陸玄幽幽一嘆,不為所動。
「轟!」
狐狸叫聲連連響了十多息,眼見陸玄毫無所動,黑暗之中,一張巨大黑色的眼睛,不知何時,突然浮現,瞳孔之中一片漆黑,內中一縷黑光如觸手一般,極速朝著星槎襲來。
星槎之速,何其之快,但這黑光卻能穩穩襲向星槎,可想而知此光之速。
砰!
但星槎之外,不知何時,一層淡淡的屏障,悄然浮現,屏障之上,隱約還能見到細碎的星光,凝聚成了「鑒天」二字。
見到「鑒天」二字,那巨大的黑色眼睛瞳孔猛然一縮,而後沒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陸玄見狀,心中若有所思。
隨後星槎如光,順著星軌,貼著東靈界萬里之外,極速前行。
陸玄盤膝,閉目吐納,參悟雷法,不曾言語。
星槎之上,無有靈氣,不可修行,唯有靜心。
就這般,足足過了五日。
陸玄陡然睜眼,只見千丈之外,不知何時,竟然有另一座,和他極為相似的星槎出現。
那星槎之上,端坐著一個蒙面少女。
少女身形纖秀,一頭烏髮僅用一支銀星玉簪束起,幾縷青絲隨星槎輕輕飄拂,眸子靈動如星,一看就氣度不凡。
最關鍵的是,此女所乘星槎之上,還有一白玉星柱矗立。
星柱之上,還有四個篆字:玄璘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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