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罡煞窟,血魂教
第206章 罡煞窟,血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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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稷元二人離開之後,陸玄獨自一人,返回了客殿,在殿中的靜室之中坐下。
「坐而論道————」
回想宴席上的談話,他眼神幽深。
未來西煞界之前,他著實不曾想到,紀辰玄府中的弟子,都是這般性子。
擎岳州,道元祖師一脈竟然會被這般看不起。
要知道,凡內門弟子,修行的都是教中正法真經,哪怕中鈞天界的弟子,修得也是十二正法。
在根本功法上,是沒有差別的。
唯一的區別,就是紀辰玄府或是其他真君道場,是金丹真君的嫡脈,類似金丹世家,可以得真君賞賜其他妙法、寶物,底蘊更勝一籌。
出門在外,也會多受幾分尊敬。
但他東靈界,擎岳州真是什麼鄉野之地嗎?
教中無有真君?
陸玄終於知曉,周玄朴為何會將自己喚來了,這不僅僅是為了考校。
只怕老周在這玄府,也受了些氣。
不過,雖然心中起了波瀾,可陸玄並未失去理智,而是取出藺稷元所賜的玉簡,細細閱覽起
來。
西煞界畢竟不同於東靈界,魔強玄弱,煞氣神異,還是要知己知彼。
許久之後,陸玄這才放下玉簡,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罡煞法————」
「倒是有些古字的感覺了————」
從玉簡的信息來看,西煞界的罡煞法,確實有獨到之處,每一道煞氣,尤其是地煞以上的煞氣,就如同一「天地之規」,可以加持諸法,讓原本就不凡的法門,有了更神異的變幻。
乍看之下,和他玉碟古字,略有一些相似。
至於威能嘛————
陸玄閉上雙目,不再思索此事,而是靜心吐納,開始修行,同時繼續參悟《太一天章陽雷霹靂大法》。
此雷他才剛剛初成,只修得了正一陽雷,想要修得天章陽雷,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雖然還有一枚【毓法神妙丹】,可此丹是用來快速凝聚法種的,而《太一天章陽雷霹靂大法》的修行之法和尋常法門不同,需參悟天地雷機、純陽之力,從而敕令雷樞,此丹難以奏效。
至於【凌】字,陸玄暫不著急,準備先進入沙罡大漠,看看這西煞界諸修的成色再說。
六日時光,一閃而逝。
「玄師,殿外有蒼磧宗弟子乘舟而來,接玄師前往沙罡大漠。」
侍女在殿外捧著一身嶄新的法袍,柔聲說道。
陸玄聞言,緩緩起身,隨後在侍女的侍奉之下,換上了夏贏山特製的靈器法袍。
此袍通體玄青,交領右衽,大襟系帶,不施金銀彩繡,唯有袖口隱有雲紋,能顯出一個【夏】
字。
他此番前去,乃是代正夏一脈去爭,故而衣袍稍有講究。
而此袍雖然形制並不華麗,卻有一股內斂的貴氣,不僅如此,周身透著一層靈光,罡風不能催,狂沙不能近,品質極佳。
陸玄本就天人儀容,此番穿上新袍,更是風采更勝。
那為他系上玉色腰帶的侍女,眼中異彩連連,耳垂一片粉色,臉上紅暈不消。
但最終還是戀戀不捨的為陸玄整理好衣袍,緩緩退下。
陸玄走出殿外,只見一個約三十歲上下,頭戴青玉冠,面容自有一股威嚴的築基二重修士,正在殿前等待。
「蒼磧宗,衛朔垣,見過上師!」
見到陸玄出殿,那修士先是一驚,隨即連忙俯首,恭恭敬敬的行禮,臉上再也顯不出一絲威嚴0
他蒼磧宗乃是正夏一脈所扶持的宗門,一切都要仰正夏一脈之鼻息。
雖然此番,他知曉前去整座沙罡大漠的,並非正夏一脈嫡傳,可神色依然恭敬無比,不敢有絲毫的僭越。
最起碼,面上不可有絲毫的輕慢。
畢竟,眼前之人也是鑒天教的內門弟子,紫府真人的傳習之徒,他小小的蒼磧宗得罪不得。
只是他沒想到,來人儀容如此超絕,氣度風采————甚至,甚至超過了玄府嫡傳。
如果不是他事前知曉,他還以為,是正夏一脈哪位玄君的關門弟子出來了。
「勞煩道友了,走吧。」
陸玄微微頷首,應了一聲。
這蒼磧宗雖是正夏一脈的下宗,可實力非同小可,宗內有玄君坐鎮,可以說是一方大宗了,平日裡諸般雜事,靈礦金玉之爭,都是此宗去做的。
說起來,和鑒天教治下的十二妖藩,頗為類似。
如果此番不是沙罡煞】位居七十二地煞前十,都不必正夏一脈親自出手,直接遣蒼磧宗去爭即可。
「上師請!」
衛朔垣應了一聲,隨即讓開一個身位,只見山崖雲海之外,有一虹橋橫跨,虹橋之後,一座長約百丈,高約十丈的巨型法舟,早已悄然等待了。
法舟之上,數十位煉炁弟子和值役分兩列站立,皆躬身等候,就等著陸玄上舟了。
陸玄見狀,眉頭微微一皺,但卻沒有多言,登上虹橋,入了法舟。
眾人自是齊聲恭迎,但陸玄對這俗禮並不待見,當下揮了揮手,隨後在法舟之上的靜室坐下,命令法舟出發。
嗚!
法舟之上,號角聲響起,隨後兩座巨大的雲幡升起,前者上書【紀辰】二字,後者寫有【蒼磧】二字,而後法舟靈光噴涌,穿過茫茫雲海,朝著北方而去。
而就在法舟離去不久之後,春序山上亦有一座法舟,化為流光,疾馳而去。
沙罡大漠。
這是一座一望無際的沙海,不知多少萬里,看不見盡頭。
風沙呼嘯,終年不絕。
猛烈之時,風沙如刀,莫說凡人,就算是築基修士深入風沙深處,也要被無窮風沙消磨成灰。
此刻,大漠萬里深處,有一團厚重的黃雲停懸,靜止在空中。
黃雲之下,有一座洞窟,此窟之中,無窮無盡的煞氣噴涌而出,將漫天黃沙吹起,硬生生的凝結在了空中。
那停懸在空中的黃雲,赫然是無數風沙凝結的。
而此時,黃雲四方,早有六道法陣,如鎖鏈一般,將這黃雲定住,同時有六道符篆,懸在地窟之中。
「嗡嗡!」
這六道符篆之上,含有不同之法力,在地窟之中,相互碰撞,似乎想要打落對方。
尤其是其中四道,煞氣瀰漫,凶戾十足,相互聯合,想要打掉其中兩道。
那兩道符篆,岌岌可危,難以抵禦四符,就在這時,突然有冷哼聲傳來:「若是不願入窟一爭,那我索性就打碎這地窟,將這煞氣散去,誰也不爭!」
翁嗡嗡!
伴隨著這話,其中一道符篆,突然大放光明,猶如太陽,其中蘊含的法力更是如岩漿一般,要噴涌而出。
「哈哈哈,羅道友莫要生氣!」
「我等早有約定,這無主之地的地煞,凡疆域靠近十萬里者,皆可一爭,如今此煞於大漠而生,恰和約定,我等豈會違約啊?」
「不過是門下築基未來,有些無聊,開個玩笑罷了。」
有聲音自那一座法陣之中響起,隨即那四枚符篆,也緩緩熄了凶戾之氣,不再打向另外兩枚符篆。
「哼!」
起初的聲音冷哼一聲,隨即也不再多言,一時間,漫天風沙之中,再度恢復寂靜,唯有無窮煞氣噴涌。
但就在這時,一座法舟闖過漫天狂沙,直入大漠,抵近其中一座法陣。
「咦!」
「好俊的小子,羅道友,這是你蒼磧宗的後生,還是紀辰正夏一脈新的嫡傳?」
在這法舟出現之時,其餘五座法陣之中,有靈氣凝聚,在空中凝聚成五枚碩大的眼球,盯向了法舟。
這法舟長約百丈,高十丈,可這五枚眼球卻如山嶽一般,比法舟還要碩大,居高臨下,恐怖的氣息如汪洋傾斜,肆無忌憚的朝著法舟之上看去。
而立於甲板之上的陸玄,自然被這五枚眼球發現,當下有詫異的聲音自眼球之後傳來。
「夠了!」
有聲音自法陣之中傳來,而後無數靈氣匯聚,凝聚成了一雙大手,捧著飛舟,將其接入陣中,隔絕了幾道視線。
但依然有聲音傳來:「小友,我羅剎教最愛俊男美女,你若來我教,我可上書真君,保你一個真傳之位,哈哈哈!」
「哼!」
但隨著法陣流轉,一切聲音也都被隔絕在法陣之外。
法陣之中,漫天雲氣浮動,讓此地看上去如同一方仙境,無窮風沙皆被隔絕在外。
而在漫天雲氣之中,有三座蒲團,立於其中。
為首的,乃是一個手持拂塵,鶴髮童顏的老者,赫然是一位紫府真人。
而在其左右兩側,還有兩位道童,皆手持一方寶瓶,陣法之中,漫天雲氣,皆是自此瓶之中湧出。
這也是此方法陣的陣眼。
「旁門魔宗,最是粗鄙,小友出身尊貴,莫要介懷。」
那鶴髮童顏的老者拂塵一揮,笑著對陸玄說道,同時手指輕捏,率先打了個稽首。
陸玄見狀,當即回禮:「不敢承朔真人之禮,些許鬼蜮伎倆,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眼前之人,是蒼磧宗派來護持法陣,照看罡煞的護法真人。
之所以有真人坐鎮,是因為旁門玄宗,爭奪天罡地煞多年,早已有了一套章程,也有了默契。
罡煞誕生之地,乃是天地造化,機緣巧合而生,這般地界,意味著脆弱。
若是紫府修士入窟鬥法,必然會毀去罡煞誕生之地。
而地煞,對紫府修士來說,本就可有可無,沒有太多爭搶的必要。
紫府求的,皆是天煞。
而這等無人之地的罡煞,沒有第一時間被一宗取走,引來鬥爭之後,就不著急了,而是各自傳信歸宗,喚築基修士來爭。
誰能勝,誰就取走罡煞,最是公平,也最契合修行者的性子。
也算是各宗各派不擴大衝突的一種較量。
但為防萬一,還需紫府真人護持地窟,以防魔宗生變。
這才有了朔真人的坐鎮。
陸玄在玉簡中早已知曉這一切,故而並不驚訝。
「如此就好。」
「陸小友自東靈界而來,我聽聞此界乃是玄門昌盛之地,修士皆持古禮,有道德,還擔心小友
無法適應西煞界的凶蠻風氣。」
朔真人微微一笑。
而他說話,輕風細雨,態度極其溫和,令人如沐春風。
這樣的態度,令陸玄心生好感,當下笑道:「我輩修士,豈會畏懼凶蠻?左右有一天,要讓這西煞界也持禮說玄。」
「哈哈哈,好志氣!」
「不愧是大教高徒!」
聞言,朔真人當即大笑。
隨後他伸手一指,虛空雲氣凝結,化為一尊蒲團。
「此間煞氣徹底凝結,還有些許時間,且稍坐片刻。」
「正好一觀旁門魔宗此番來者。」
說著,朔真人袖袍一揮,漫天雲氣之中,就有光影流動,化為一方雲鏡,顯出了沙罡大漠之中的景色。
陸玄聞言,拜謝一聲,隨即在蒲團之上坐下,靜靜的觀看雲鏡。
就在這時,雲鏡之中,一座寶塔,穿過漫天風沙,朝著此地飛來。
寶塔之上,有無數白骨燈盞,盞中火焰猩紅,帶著嗜血和凶戾的味道。
血魂教。
這是西煞界本界大教,如今雖祖庭早已遷至中鈞天界,但其勢力在西煞界依然是根深蒂固,尤其是罡煞法,乃是其教中正法,赫赫魔威,極為不凡。
此時,在那寶塔之上,一個身材消瘦,面容略有一絲灰白的青年,正負手而立。
他身形雖瘦,可一身真元,卻滿溢如江河,其雙目更是如一方深潭,一眼看去,似乎能將人的魂魄硬生生的吸走。
狄昭雲,築基二重。
陸玄一眼看去,就認出了此人的來歷,赫然是藺稷元玉簡之上,要他重點關注的幾人之一。
「桀桀桀,狄小子來了,讓師叔看看,血魂法門有沒有長進。」
就在這時,那四枚眼珠之中,突然有一雙虛幻的大手浮現,想要朝著寶塔上的狄昭雲抓去。
「夠了!」
「陰師兄,收斂些!」
見狀,其中一枚眼珠之後,有漫天血光流出,化為一方天幕,阻住了大手,同時將寶塔接引入陣。
陸玄見此一幕,心中波瀾不驚。
血魂教,內鬥嚴重,其治下足有九脈,如今這模樣,是因為血魂教也來了兩脈。
「咦,古小子也來了?」
寶塔剛剛被接引入陣,一朵灰白雲團,就以電光之速,自遠方疾馳而來。
那雲團之上,沒有雜役,也無接引者,唯有一人,端坐其上,寬袍大袖,眉目沉靜,似古鐘盤坐,氣質沉穩。
古尋珩!
這也是血魂教的弟子,只不過,其修為赫然已是築基二重巔峰。
比狄昭雲還勝一籌,也是藺稷元玉簡之中,唯二被標記為【凶】的人物。
還有一人,則是春序一脈的何沛庭。
在藺稷元看來,這兩人都會是陸玄的勁敵。
也就在這時,春序一脈的法舟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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