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帝乙論政說子
第92章 帝乙論政說子
十七歲,少年封伯!
而且看帝乙的意思,這還不是一般的伯,而是駕臨於尋出伯爵之上的上伯。
尋常諸侯,平日祭祀都用圓鼎,而方鼎的禮制規格卻遠高於圓鼎,信圭也是規格對標侯爵的玉圭,而非正常伯爵所能使用,如今卻被帝乙一併賜下,足見其對祁瀾的厚愛。
簡在帝心!
再考慮到這新封的岷東伯,早就得了聞太師的看重,又與太子交好,歸程途中多次與太子共駕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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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王公大臣,此刻已經和鄧九公,上庸伯等人一樣,開始思考家族中的哪個適齡女子比較合適了。
九間大殿的封賞塵埃落定,氣氛由肅穆轉向歡騰。
群臣移步偏殿,盛大的慶功酒宴一大饗,早已備好。
鐘鳴鼎食,樂舞昇平。
低矮的案幾分列,其上擺滿了烤炙的牲肉與醇香的米酒。
王公貴族們推杯換盞,言笑晏晏,殿內一派歌舞昇平的熱鬧景象。
祁瀾端坐席間,身旁是同樣新晉武成子的黃飛虎,對面則是魯雄、鄧九公等一眾天境神將,不時有大臣端著酒爵前來敬酒,言語間滿是親近與拉攏之意。
他只是含笑應對,飲酒不多,目光卻不時掃過御階之上的那道身影。
帝乙並未離去,只是安靜地坐在主位,看著殿下群臣歡慶,袞冕的垂旒遮住了他的表情。
「傳太子殷壽、太師聞仲,近前共飲。」
一名內侍的聲音響起,瞬間壓過了殿內的絲竹之聲。
滿殿的喧囂,為之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最高的位置。
殷壽與聞太師對視一眼,隨即起身,整理衣冠,緩步走上御階,在帝乙身側的席位坐下。
帝乙揮了揮手,示意樂舞繼續。
王席之上,聞太師和帝乙對視了一眼,頓時會意,手指微動,輕掐法訣,屏蔽了此處聲音的外傳。
「壽兒。」帝乙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殷壽耳中,「此番東征,你做得很好。」
「皆賴父王與太師運籌帷,兒臣不敢居功。」殷壽躬身道。
「功就是功,過就是過。」帝乙端起酒爵,卻並未飲下,只是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你可知,寡人為何要急著讓你去這一趟?」
殷壽沉默片刻:「為歷練,為軍功,為威望,讓孩兒坐穩這儲君大位。」
「不錯。」
帝乙緩緩點頭,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但還不夠。一個合格的儲君,未來的君王,需要的不僅是戰功與威望。最緊要的,是權。
讓你此番隨軍,也是讓你知兵事,交好軍中將領,選拔未來可用的肱骨之臣。」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祁瀾所言,掌三權,路是沒差的,但不論要做什麼,軍權始終是最重要的底氣,也是你必須先掌握到手中的。」
帝乙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黃飛虎身上。「黃家七代忠良,門生故吏遍布京畿王師與各部軍中。
黃滾此人,是寡人最放心最敢用的,飛虎此子,亦是性情忠勇,可堪大用,待到他若有一日晉位天境,立下功勞,你可以七代之功,晉其一世異性王爵。
不過如今卻是急不得,只得賜婚於你,納其妹為妃。你要以此為基,將大商最精銳的兵馬,牢牢握在手中。」
殷壽心中一震。
原來父王已經在開始為自己提前鋪路了。
「孩兒明白,這是用姻親與名爵去捆綁黃家,黃家世代忠良,為先祖名聲,縱使如此也不會因權勢而生出異心,我自可借黃家之勢,掌握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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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既然你已明白,那寡人就接著說財權。」
帝乙的視線又轉向了下方席位上的宰相商容。「商容老成,善於調和,可安撫民生,穩定賦稅。錢,讓他去收,但怎麼用,用在何處,必須由君王來定。
有了錢,你才能養軍,才能做事。
此事干係重大,百官掣肘,宗室側目,你要萬分小心。」
「至於刑法。」帝乙的聲音更低了,「你比干王叔,生來就有七竅玲瓏心,聰慧過人,最善平衡。
寡人一日在位,便會一日遵循祖制,以安撫宗室貴族之心,若要變法,他會是阻力。
但你卻要與比干多親近,學著如何用刑法為刀,在不撼動國本的前提下,剪除那些國之巨蠹。
有他在一日,縱使有阻力,但宗室和貴族便一日會被壓制地穩穩的。」
一番話,如幾座大山,壓在殷壽心頭。
他之前與祁瀾所論,多是宏圖遠略,是大的方針。
此刻被帝乙這般抽絲剝繭,才發覺該如何去做,也才發覺其中每一步都布滿荊棘。
朝歌之中,勢力如何錯綜盤復,他這個太子,又如何不清楚?
「父王————」
「聽著,為父還未講完。」
帝乙揮手打斷他,「軍、財、法三權穩固,國中安定,方可圖謀削藩。
東魯勢力強盛,然而姜桓楚是你岳丈,又有二子為你血脈,最為安穩,雖防之,卻可用之,只需其勢力沒有過分深入朝歌廟堂百官之中,亦可淺信之。
北伯侯崇侯虎,貪婪短視,也無野心,且本就還算忠誠,因為他知道需要靠著大商支持他才能坐穩這個北部諸侯之首的位置,是以不足為慮。
不過我兒還需謹記,其治下的北海七十二路諸侯,以袁福通為首,北連群妖,民風剽悍蠻荒,軍力強盛,不可不防。
南伯侯鄂崇禹,坐擁江漢之險,聽調不聽宣,雖然無威脅我大商的能力,卻也還需警惕,不過可以放到後面再去削弱。
至於西岐————」
帝乙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忌憚。
「西岐自季歷當主之時,你祖父太丁便對其多番打壓,而今姬昌善演八卦,識天數,得人心,屢屢以占卜之能,避開災劫與我大商的幾次打壓,這一次東征,雖然損耗了其幾分元氣,但他們家的底子太厚,為父也不知究竟還有多少底蘊沒被看見。
且西岐不止是國力殷實,就連西方二百路諸侯之民,也知西伯侯是當世聖賢,信之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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